“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不在病房内?”冷冰冰的审问语气,冉夕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因暂时失明看不到对面警官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也是嫌疑人?”冉夕听到这句话时,手心霎时间冰凉一片,结巴着道:“我不是。”
“这还是个孩子,说话没必要这么严肃。”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让冉夕警觉地缩到椅子里,双手紧握着屏住了呼吸。
“剩下的由我来吧!”一阵静默之后,有脚步声离开了这里。都离开了吗?冉夕竖起耳朵听着动静,虽然现在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感受到一股凝视的目光。
“你的眼睛不需要处理一下吗?”夹杂着叹息的问话,冉夕伸出手摸向缠上纱布的双眼,有水渍浸湿了吗?她的鼻尖延迟嗅到了血腥气味,自己没有头绪地答:“需要处理吗?”
冉夕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笨问题,转移着话题问:“严医生现在在哪里?”对方又是沉默半晌才答:“他很忙。”
“这样啊!”她尴尬地笑了笑,垂下头:“真的不是我。”“我知道。方陆奇老老实实都说了,案发时间你们俩都在天台。”
滴滴答答的水声,引起了冉夕的注意,明明看不见却在寻觅着声音的来源:“是不是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关好,警官你有没有听到漏水的声音?”
她看不到双眼的纱布已经被染得一片血红,适应了血腥气的鼻子,也无法让她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在多么骇人的景象里。不断从眼眶中滚落的血水,砸落到地面上已经聚起来,朝着屋子的低洼处散开来。
“冉夕!”带着一阵风冲进来的人,是洛旗气喘吁吁的着急呐喊:“你的眼睛痛不痛?”
她朝着声源处转头,现在的洛旗是什么样子的呢?她该说什么作为重遇后的第一句话呢?
“洛旗,你受伤了!这么严重怎么也不找医生处理!”房间里的警官起身走动的动静,让冉夕搜寻记忆里这个熟悉的声音。
“袁警官,我不要紧。”洛旗直勾勾地盯着冉夕不断被浸湿的纱布:“她的眼睛会好吗?”
“真是头疼!”袁诺一用拳头锤了锤脑袋,看一眼双眼不断流出血泪的冉夕,扫一扫洛旗被刮伤的鲜血淋漓的右腿,走出病房同医护人员交流着:“把这两位带到诊疗室好好看看吧!”
不断被冲洗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慢慢升腾起来的恐惧,让她抓住了护士的胳膊:“我的眼珠还在眼睛里吗?我还能看到吗?”
“在呢!”护士继续冲洗着:“但是你不能再哭了,很伤眼睛的。”“我没有哭。”冉夕松开了她,心一点点又沉到海底:“就是看不见。”
望着冉夕的双眼重新被缠上纱布,洛旗愧疚地低下头去:“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你就不会被送到这里来了。”
洛旗是在跟我说话吗?冉夕迷茫地扭动着头,有点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这一切跟你没关系。”
她平静的话语划开了一条界限,两人中间无形的隔阂,似乎怎么都无法消除了。
“冉夕,找到你可太不容易了。”方陆奇出现在门口,话是对冉夕说的,视线却停留在了洛旗的身上。
如果当时不是洛旗,他不会被抓到。呆在这里的那一年时间所遭受的痛苦,此刻全部爬满了他的心,想要报复的动机,亦油然而生了。
“看样子冉夕算是被你间接送进来的嘛!”维持着大大咧咧的表情,方陆奇凑到冉夕的身旁,盯着她再次被浸湿的纱布:“再继续下去你真会瞎的。”
会瞎?之前还很害怕发生这件事,现在居然很平和地听方陆奇说出这个结果来。好像是因为看不见的时间变久了,自己兵荒马乱的世界暂停了,她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路,只不过现在一直处于迷路的状态。
洛旗拄着拐杖气愤地冲开说着风凉话的方陆奇:“你不是医生,不要在这里随意发表看法。”
“要是她瞎了,那就是你害的。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育我?”方陆奇不满被他推搡开,无名火冒出来了。
洛旗回身看着没有动静的冉夕,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我们不要吵她了。”
身穿白大褂的严医生,站在门口听完了他们的对话,转头看向保持沉默的冉夕:“你要不要通知你的父母?”
“不需要。”冉夕平静的态度,让洛旗忧心忡忡:“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现在是什么时间?”冉夕突然站起身来,非常急切地问着。
“凌晨三点半。”严医生看了手腕上的表,不解地看着她。
“可以麻烦严医生送我回病房吗?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在走廊外面的袁诺一听到冉夕的话语,探头进来接了话茬:“我帮你安排一个单人病房住,现在我和严医生送你过去。”
一路听着袁诺一和严医生的好友叙旧闲聊,处在黑暗状态中的冉夕,这才想到自己跟洛旗没有好好讲过话。
单人病房的空调开得很足,严医生特意把温度增加了几度:“你的右手边有按铃,如果需要医护人员帮助的话,就按铃。”
冉夕缩在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被子里点了点头:“那我先休息了。”
病房门轻轻地关上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空间里,玻璃纸在空气中揉搓的窸窣声,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耳朵里,就像前几天午夜时分醒来时的一样。
“你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严医生和袁诺一出了病房门,看到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洛旗,正以一种聚精会神的目光盯着那扇关上的房门。
洛旗的手抓上了袁诺一的衣袖,视线缓慢回到了袁诺一的脸上:“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汪晴的事件,怎么会在这里上演?当年你们根本没有解决掉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