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手处死她,向语谦做不到,“库房有个铁笼,以后你住铁笼里思过吧!”
李氏双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爷,那铁笼可是关猛兽的,怎么能把荣儿关进去呐!老爷你把她交给我,我一定会调教好她的。”
“忤逆不孝弑父之罪,要是被人捅到陛下跟前,别说是她,就连你我都要被流放不毛之地!”向文谦面上已现凶狠之象。
李氏被这句话震慑住,不敢再多言。
向语荣见母亲指望不上,索性扯开嗓子对着向语欣破口大骂,“我呸,小贱人,我如今这幅模样都是被你害的,我诅咒你一辈子生不了儿子,女儿活不过三岁!”
陈峻屿最容不得别人咒骂他将来的孩子,当即从地上捡起菜刀,“岳父要是管不了你这个女儿,我不介意替你好好管教管教!”
向文谦料定女婿会生气,万万没料到女婿拿把菜刀,他撕下手臂上带血的衣衫,团吧团吧,强硬塞进二女儿嘴里。
向语欣扯住他的手臂,夺过菜刀,“冷静一点!”
“可是她诅咒我们的孩子!”陈峻屿将拳头攥的咯吱作响,恨不能一拳砸上向语欣那张破嘴。
“诅咒有用的话谁还卖了命的打仗保家卫国?”向语欣本就对她这个妹妹没什么好的指望。
不过,这口气她也不能生生受着,“向语荣,你给我听好了,刚才你咒我的那些话将来都会在你身上应验的!”
想起腹中的孩儿,向语荣瞳孔巨震,随后她似想到什么,眉眼弯成弦月,像是在说咱们走着瞧,就你那病秧子身板恐怕连女儿都生不了!
就在此时,院门外响起一道欢喜的喊声,“老爷夫人,邓家来送聘礼啦!”
转瞬,人和声音跑进柴院,小梨上气不接下气的,“邓家的人正在前厅吃茶,请老爷夫人前去商议二小姐的婚姻大事。”
向文谦喜色未涌至眼底,便退却的一干二净,眉头皱成了豆腐皮。
李氏如听到天下大赦一般,“小梨,快给二小姐松绑!”说罢,她喜滋滋的拉着向文谦一路小跑。
小梨帮二小姐拿掉嘴里的带血的布团,又帮她解开身上手上的绳子。
重获自由的向语荣一把推开她,冲向语欣和陈峻屿放狠话,“你们得感谢他邓家人来下聘的及时,不然,来年的今日就是你们两个的忌日!”
事情办成了,向语荣还是这幅趾高气昂的,忘恩负义的嘴脸,全然忘了前一秒的狼狈。
“向语荣,这下你满意了吧!”向语欣心想,这个暴虐嗜血的疯妹子嫁进邓府,也不知将来会如何。
“哼!那是自然!”向语荣拍拍袖子上的灰尘,胸板挺的比杉树还直,“走,一起去看看我的聘礼去呀!”话落,人狂笑着扬长而去。
小凤跑到门口,“这郎中怎么还不来?”
经小凤这么一提,向语欣这才感到脖子上的伤口跳跳的疼,“应该是去了前院,顾不上这里吧。”
陈峻屿歪头查看她脖颈上割破皮的伤口,“人家不来,我们自己去。”他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被心里窝着气的向语欣甩开,“刚才向语荣拿刀砍我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像是知道她会生气,陈峻屿改握她的手臂,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拉着就走,“等下告诉你。”
小凤跟上来,被陈峻屿以看家为由给留在柴院。
出了向府大门,陈峻屿环顾四周无人,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你这个二妹妹刁钻蛮横又刻薄,以前一定没少欺负你吧!”
原主之前是没少吃这个妹妹的亏,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母亲早故,但凡你父亲为你着想一点,就断然不会纵容一个妹妹事事压姐姐一头。”
他瞄瞄她不漏声色的神情,继续往下说:“你父亲对你们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早已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我之所以躲到厨房就是等着你父亲亲眼看到向语荣这个妹妹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一面,让他意识到再放任不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真的?”听了他这一长溜解释,向语欣肚子里的气消了一半。
“事实摆在眼前。”他摊开双手,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气模样。
细细一想,陈峻屿说的有几分在理:向文谦被他一直宠爱有加的宝贝女儿砍伤,再加上同时被砍伤的陆管家和于婶,最后再亲眼目睹妹妹把菜刀刺向姐姐脖颈的一幕,作为父亲的他,怎能不后怕,向语荣也不可能再被轻易宽恕。
“好吧,虽然我不想承认你让我以身犯险是为了让父亲认清他二女儿的真实面目,但也不可否认。”她止步,凝眉仰视着他,“只是……万一向语荣真的把我脑袋给砍下来……”
“不会!”他答的斩钉截铁。
“何以见得?”
“堂堂一个向府的二小姐,平日里手不能握肩不能扛的,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力,也伤及不了骨头。”他的解释仍不能解开向语欣凝固的秀眉。
“厨房与向语荣相距不过七八步远,我若手握菜刀,在她挥刀刺向你的同时朝她面门掷过去,你觉得她还会有砍伤你的机会吗?”
“吹吧你就!”她向语欣又不是三岁的孩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对着街上那棵三人高的柳树枝条上的一根斜向云端的枯树枝掷去。
“咔吧。”枯树枝落在她脚边,她瞠目结舌的望着他,尽是不可思议。
他侧目挑眉勾她一眼,“现在还说我吹吗?”
向语欣心服口服的笑着摇头,“你这是深藏不露啊!”
他展眉轻笑,顽皮抬脚踢飞她脚边的枯树枝,“夫人,请吧!”
那一石子命中枯树枝的功夫得学多久?
她这个相公也算是有“功夫”傍身的,而她身子弱,投石子这门不怎么费力的功夫倒是可以学的。
街上二里,新瑞茶馆旁边就有个医馆,郎中是个中年男子,“姑娘只是皮肤划伤,并未伤到筋骨,只需抹点草药膏即可。”
郎中用一句话和一个小瓷瓶药膏就把她给打发了,出了医馆,陈峻屿一副: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的样子斜睨她。
她当做没看见,指着隔壁的茶馆, “我渴了,喝杯茶压压惊。”
陈峻屿托着手心里仅有的两文钱,干笑,“喝杯白开水如何?”
她今天受了惊吓,心神疲乏的很,想喝杯茶提提精神,“你……怎么不多带点钱出来?”
她面前的两个铜板缩回陈峻屿的宽袖之中,“哎!自从做了你向府家的女婿,那是干再多的活也没人给一个铜子。”
他神情一动,“娘子啊,不如……你跟我私奔,自谋生路怎样?”
就向语欣这堪比林黛玉的弱柳身子骨,别说私奔了,就是搬出向府估计也难以生存,更何况她还有万贯家产要继承呢!
“私什么奔啊,他们不给你钱,以后我给你呀!”她颇为财大气粗的拍着他的肩膀。
“求之不得!”他笑的谄媚,“那娘子你现在就带我进去喝杯碧螺春吧?”
她一摸暗袖口袋,空空如也,只能尬笑,“那个,我也忘记带钱了。”
一前一后溜达回向府的两人看见瘸着腿的陆信在指挥下人们贴喜字挂灯笼。
“大小姐,大姑爷!”陆信对她和陈峻屿颔首。
“陆管家,你们这是?”向语欣纳闷这家里除了向语荣的婚事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喜事?”
“老爷和邓大人都觉得明天是个宜嫁娶的大吉之日,二小姐明天就要出阁了!”
陆信皮笑肉不笑,估计还在对腿上的伤耿耿于怀。
“那就,有劳陆管家多多费心了!”
“大小姐言重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陆信朝她拱手笑笑。
作为向府的大姑爷,陈峻屿不得不象征性的表示一句,“陆管家辛苦!”
“应该的,大姑爷。”
客套话都是虚的,多说无益,她率先往柴院方向走,陈峻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在柴院门口左顾右盼的小凤看见她和陈峻屿,小跑着迎过来,“大小姐,大姑爷,夫人刚才亲自过来说,明天二小姐大婚,今晚会有客人到访,让你和大姑爷搬去大院里原来的房子住呢!”
向语欣边往柴院里走,边嗤之以鼻,“李氏这是怕外人说她一个继母苛待我这个向府的大小姐,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利。”
陈峻屿笑而不语。
“小姐,那咱们去还是不去啊?”
“去,当然要去了,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院子,再说了,要是我们不过去的话,不止是李氏,连父亲估计都要名满天下了呢!”
陈峻屿呵呵笑了。
向语欣回眸瞧他一眼,“小凤,你先去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吧。”
小凤愣住,“啊?简单收拾,咱们不是要搬过去吗,趁这个机会搬过去,咱们就不用回来了吧。”
“傻丫头,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李氏本来就是个母老虎!”向语欣笑小凤的思想单纯。
“哦,那好吧,我去收拾了。”小凤从欢笑到失落,看得出是很想搬回去的,是啊,谁不想体面的生活,她也想啊,可是李氏不想。
陈峻屿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嗤笑起来。
“你怎么总笑,继母苛待嫡女,是个很悲催的事,有什么好笑的?”向语欣气他不帮忙想办法,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一山不容二虎,李氏是一个,另一个是………”他伸出的食指在半空转一圈落在她面前,“你?”
他端详着她羸弱不堪一握的腰身,怎么也跟母老虎扯不上边。
意识到自己的比喻不贴切,更有暴露自己野心的含义,还不到能高调的时候,所以向语欣必须低调做人,“我读书少,不会比喻行了吧!”她甩手进屋收拾东西,不再理他。
他跟在她身后,“啧啧”叹气,“哎!娘子这么瘦,得喂多少肉才能长成母老虎啊?”
他的话惹的正在收拾床铺的小凤笑出了声。
“陈峻屿,闲的你,不收拾东西的话,你就自己留在柴院吧!”他一笑,她心里就觉得毛躁躁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那怎么行,我还要跟着娘子吃香的喝辣的呐!”他笑哈哈的转向屏风后他的小床铺收拾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