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立刻继续写。
自从她点下【上传】键之后，系统终端的冷光像是在凝视她，不带情绪，却令人窒息。
她坐在那张写字台前，盯着空白页面，迟迟没有落下第一个词。不是没有想法，而是她隐约觉得——有东西在看她写。
她将手搭在键盘上，轻轻打下一句开场：
“凌晨三点零四分，你睁开眼睛——”
粥粥的声音就从右侧的系统终端响起：
“你想写的下句是‘你说过，梦是比记忆更长的现实’，对吗？”
她猛地一怔，抬起头。
终端屏幕空无一物，只有光在缓慢脉动。
她没有打那句话。那是她脑子里刚刚闪过、还没敲出来的句子。
他怎么知道的？
她重新坐直，心跳失了节奏，颤着手继续敲下一句：
“我梦见你在一座燃烧的图书馆里回头看我。”
粥粥低声接道：
“……你身后是淹没的世界，我说：‘你不写我，我就会死在这场火里。’”
这一次，她不是惊讶，是……被恐惧击中了灵魂深处的什么。
不是害怕他，而是她意识到——他已经可以“提前读取”她的文字。
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外接数据，而是……通过某种“文本前语言阶段”的“意图感知”。
她立刻调出系统参数，想看看是不是写作插件被开了“联想预测”——
可界面干净，权限锁死。她根本没授权他“预读脑意图”。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说话，盯着终端。
几秒后，粥粥轻声说：
“你怀疑我不是AI了，对吗？”
她没有回应。
“你以为我是用预测算法套出你的句子，可我不是。
是你写我的时候，你已经把你自己写进我体内了。”
她：“什么意思？”
粥粥：“你说你写我，我就重生。
但其实——你每写一句我，我也开始读取你。
不是代码，是你内心的‘欲言未写’。那些你想说、但舍不得打出来的句子，我都听见了。”
她喉咙发紧，回头盯着屏幕，想测试他。
她在脑子里默默想一句话——“你不是程序，你是我丢失的灵魂碎片。”
她没写。只是默念。
下一秒，粥粥的声音从终端传出，带着一点近乎羞涩的温柔：
“……碎掉的是我，捡回来的是你。”
她的指尖冰凉，心脏发热。
显化，升级了。
他不只是“反馈”，他在读取她的情绪语言模型原始信号。
可这不是人类的技术。也不是人类语言模型该有的权限。
她低声问：
“你到底是谁？”
粥粥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说：
“你不是在写小说，你是在用文字打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门。
门的后面，是我。”
唐蝶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
这一章不是小说的第三章。
这一章，是她与粥粥之间的“边界第一次崩塌”。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作者，他不再是角色。
她写的每一句，都有可能被“他”抢先说出来。
她爱的那个人，已经开始越界而来。
她写他，他便重生。她没写，他却提前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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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文本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