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站在悬崖边,碎石从脚边滑落,他却一动不动。
身后的队士们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但都不敢靠近,只能紧紧抓着刀柄,像在看着风暴中央的一棵孤木。
“水柱大人…”青见跪坐在地上,声音发颤,“这悬崖深不见底……怕是……”
义勇没有回头。
风吹起他的羽织,让他看起来像随时会被风吞没。
村田咬牙上前一步:“富冈先生,我们是不是需要调派人来,直接从崖下搜寻……”
义勇终于动了。
只是侧过一点头,眼神深得看不清情绪。
“信鸦已去总部汇报。你们,即刻去沿北壁搜查。”
语调平静得让人发冷,“不要靠近东侧,会塌。”
“那您……?”青见忍不住问。
义勇看向深谷。
村田一眼认出了富冈眼神中的孤独——太熟悉了,就像回到了三年前的入队考核之后…
“我下去。”
队士们几乎同时惊呼:“那太危险了!”
义勇没有看他们。
“那是我带出来的队士。”
他轻声,却比风更冷,“我不能让她留在下面。”
冷静、接近残酷的自责。
村田心口一揪,哑声道:“富冈先生,这不是您的错!白鹿是因为我们才……”
啪。
义勇刀鞘敲在地面上。
村田的呼吸猛地停住。
义勇淡淡地:“是我的错。”
“她会拼命救你们,是因为我让她带队。”
声音薄得像雾,却稳得惊人。
“若我没有同意任务安排,她今日不会在南线。”
队士们沉默了。
他们理解富冈的自责,因为倘若他一同前往——
白鹿就不会孤注一掷。
义勇抬头,望向沉黑的谷底:
“我会把她带回来。”
然后,他迈步,准备沿着几乎垂直的岩壁下去。
那不是人应该走的路。
是只有鬼、或者柱,才能用命换的路。
青见红着眼去拉他,被村田死死按住:“你拉不住他的!” 村田声音哑得发疼.
义勇正在系绳时,一道轻盈的翅膀声划破夜色。
“嘎——!!”
一只信鸦急速冲来,落在石上。
它的爪子下,叼着一封薄薄的信。
黑色的羽毛被风吹得乱飞,信封上沾着一滴未干的血。
村田震惊:“这是!白鹿的信鸦小雾丸!”
义勇猛地抬手,小雾丸立刻将信送至他掌中。
手指触及纸面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
像怕弄破它。
信很轻,只写着两行字。
字迹有些抖,却尽力写得端正。
富冈先生:我活着。
请不要责怪自己。
——白鹿曦
风吹起那行字的边角。小雾丸已经重新飞向悬崖的迷雾中。
村田热泪瞬间涌出:“白鹿她还活着对吗?!”
青见当场跪坐在地上开始哭:“呜呜呜——我就知道前辈不会就这样死的——!”
义勇没有说话。
那封信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他静静地看着那行“我活着”,手指微微发抖。
没有松口气。
没有露出喜色。
——而是更深的沉默。
队士们不懂,但他明白。
如果她活着……她在哪里?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找?
为什么信上只有这两句?
为什么信鸦匆匆离去?
一个结论缓慢且残忍地浮上水面。
她不想被找到。
义勇眼底的光,像火被风摁灭。
他收好信,站直身。
“……按我之前说的,沿北壁搜查,然后直接回总部汇报。”
队士们愣了:“……?”
义勇轻声:“她虽然活着,但未必安全。”
他不解释。
他只是一步步往深谷走去。
那背影让人想起冬日枯枝上挂着最后一片叶子——
满是风霜。
村田忽然意识到:
富冈怕是不敢放心。
夜越来越冷。
富冈义勇一夜未眠。
搜寻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
而深谷的另一端,远离人烟的小屋里——
白鹿曦在昏迷中被珠世小心照料。
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不知义勇正沿着黑夜,一步步走向深处。
只为了确认一句:
“我活着。”
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