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童降世

干净的女装整齐地放在岸边,女子被湖水打湿的乌发吸附在白皙的背上,纤细灵活的手指如弹琴般在肩上弹来弹去。

藏匿于柳树丛后的那双眼睛幽幽闪烁,目光锐利如刀,似乎想将女子看穿。

女子虽背对着,目光却一直留意着身后的人,眼珠转了转,嘴角轻轻上扬一个弧度。

追捕采花贼的苏浅来到湖边,一眼就看到藏在树丛之间鬼鬼祟祟的男子。

光天化日之下偷看女子洗澡,定是此人错不了。

女子用簪子支起头发,缓缓起身,墨雨辰的眸子动了动,右手缓缓握起剑柄。

谁知下一秒,剑身被一块飞来的石头弹开,同时面前横来一条木棍,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苏浅大力挥动木棍,却被人弯腰躲了去,风带动柳枝沙沙作响,两人僵持不下。

而湖中的女子此刻却变回男子模样,大摇大摆地逃走了。

黎安城最近不太平,入夜时分频频有采花贼出入闺中女子的卧房,打着采花的名号实则吸食女子的精气。

第二天一早女子都会变得萎靡不振,再也想不起采花贼的样子。

“等一下!”墨雨辰开口解释:“刚才那个人才是采花贼。”

苏浅没有听他狡辩,却不知她正用一根木棍抵挡大名鼎鼎的帝冥剑。

苏浅并非圣人,反倒是个魔童。

出生之时,赤月现世,过路的昏庸道士道一句“大凶之兆”,亲生父母便将她从河水上流丢弃。

她被乞丐收养,填饱肚子都是难题,甚至还要跟野狗抢吃的。一件破衣缝缝补补,穿了十几年。

城东的乞丐钱一仗着救过洛家富商洛不烈的命,在城里横行霸道,扬言要在乞丐帮称大王,每人每天都要向他上交二十文保护费。

起初大家不愿节外生枝,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老老实实交了钱,可是时间越久,就有越来越多人乞讨不过来。

“废物一个!”

钱一一脚将年迈的老乞丐踢在墙上,朝他啐了一口唾沫,腰间铜板叮当响。

“求您放过我吧......二十文太多了,我真的拿不出来......”

老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满是皱纹的额头上磕出了血。

“才二十文就在这给我卖惨!”说着,钱一一脚将他踢翻,“少废话!要么拿钱,要么拿命!”

一听拿命周遭的乞丐都慌了,像他们这些在城里苟且偷生的人,根本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墙角目睹一切的苏浅目光阴挚,半斜刘海挡住了她的一只眼睛,她静静地目视前方,眸光闪烁。

而她,是唯一一个分文不交的乞丐。

只因第一天她险些将钱一的胳膊拧断,若求饶晚了点儿,不止胳膊,连那双腿都要废了。

苏浅是个怪人,生来力大无穷,几个壮汉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钱一一行人根本不敢得罪她。

“哎!苏老大,今日我没招你惹你,你这是干嘛!”

只见苏浅一把握住钱一伸出的拳头,将人死死禁锢在墙上。

这下众人都惊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苏浅从不多管闲事。

可今日那富商混混洛不烈带人将她堵在巷子里,这梁子就结下了。

“洛不烈欺负你,你去找他啊!找我干嘛!”

苏浅冷笑一声:“你不是他小弟吗?若我今日把你的头吊在洛府门口示众,你猜他会不会为你讨回公道?”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这洛不烈也是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把区区乞丐放在眼里。

自那以后,城里的乞丐都不再甘愿交保护费,纷纷起身抗议。

正值官府抓壮丁,钱一为了报复,刻意暴露苏浅的怪力,把她抓去充兵。

这次苏浅没有反抗,因为她早就不想呆在这里,养他之人曾告诫她收敛气焰,却还是因他而死。

天煞孤星的命格,真心待她之人都会一一死去。

她试图装成正常人的样子,但后来才发现,软弱更是只有被人欺负的命。

她扮成男人的模样进入军营,却还是被看穿了身份。

“军营中欺上瞒下乃是死罪,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瞒天过海。”

“你想干什么?”

军营中多是男人,这群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自然不会放过苏浅,结果就是被她一刀捅穿了眼球。

她又逃了。

最后饿着肚子到了黎安城。

本来想重拾老本行乞讨,但这里却容不下乞丐,说是影响城容。

......

黎安城繁华,百姓非富即贵,衣着单薄的苏浅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但她那张脸长得清秀,被怡红院的老妈妈捡了过去。

当晚就被伺候着沐浴换衣,摇身一变仿佛富家小姐。

一开始苏浅并不知道此人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好,直到房间里突然闯入一个醉酒大汉,她就明白这怡红院是干嘛的了。

“小美人儿,让爷好好疼疼你~”

没等那人靠近,苏浅便面不改色地将他踢飞出去,大汉撞塌了栏杆,直直从二楼摔了下去。

房间的苏浅不动声色地关上了门。

老谋深算的老妈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当晚好声好气哄着苏浅喝下那碗被下了迷药的汤。

第二天醒来之时,一戴着面纱的白衣男子坐在他的床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后的苏浅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登徒子!”

身上的酸痛让苏浅一下就对昨晚的事情了然于胸,只见男子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口中一阵哀嚎。

她伸手想看清他的样子却被人躲了过去,可苏浅怎会惯着他,直接将人压在地上,用嘴扯开碍事的面纱。

唇瓣不小心扫过脸颊,痒痒得,待苏浅抬起身子看清他的容貌,愣了一下。

那双圆润的眼睛宛如一泓清泉,眼尾轻挑,嘴巴微微张开,片刻的错愕仿佛受惊的兔子。

两张脸重合,苏浅立马认出此人是一年前的登徒子,她扬起木棍的手重重落下,砸在帝冥剑上,“啪”得一声断了。

“是你啊姑娘!”

那晚苏浅被下了药,记忆里看他长得好看才让他帮忙,没成想一年不见,他居然干起采花贼的勾当。

墨雨辰正想上前,当看到苏浅手中抖动的木棍又退了回来,悻悻地将剑收回鞘中藏在身后。

“跟我回去见官!”

到了衙门,墨雨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被粗绳牢牢捆住。

“我抗议!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是采花贼!”

“你偷看女子洗澡。”

“那个女人才是假扮的采花贼!要不是你阻止,我现在早就把他拿下了!”

苏浅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女人采女人?”

“他是男人假扮的!以女子身份示人不易惹人怀疑,好行动。”

“哦~你倒是很懂。”

墨雨辰有口难言,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苏浅是认定了他就是轻薄女子的贼人。

“县令大人!我真是冤枉的!而且......而且仅凭她一面之词怎能如此草率定我的罪!”

李大人听了两人吵了一盏茶的时间,也大概了解的情况。

“这位公子说得不错,证据不够充分。”

墨雨辰眉头舒展,骄傲地挺直腰杆儿,得意地朝苏浅扬了扬下巴。

“大人,我追着采花贼到了湖边,然后就看到这个小白脸偷窥,定是他错不了。”

小白脸?他什么时候成小白脸了!

“在下与姑娘无冤无仇,却妄加定罪,莫不是看上了在下——”

苏浅没有理会:“此人言语轻浮,又患臆想症,更应该立刻看押起来。”

“你!”

“好了好了。”李大人出来打断两人,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在公堂吵上个三天三夜。

“既如此,先将墨雨辰收押,苏浅,若三日之内你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本官自然会定他的罪,但若是找不到,也只好将他无罪释放了。”

墨雨辰被关进牢房,潮湿腥臭的环境让他皱了皱眉,门外传来“当啷”落锁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松下肩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找到你了。”

一年前苏浅被怡红院的人追捕,不小心惊动了林家小姐林婉婉,小姐看她可怜,竟直接扔下一袋银子,给她赎身。

其实不用如此破费,只要她苏浅想逃,没有逃不走的地方。

可她对林婉婉依旧心存感激,顺理成章成了林婉婉的丫鬟。

采花贼一事一开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事情层出不穷,没有消停的时候,苏浅便开始担心林婉婉。

本以为能松一口气,谁曾想第二天又有一家姑娘遭了殃。

苏浅这才知道真的误会了墨雨辰。

她追到城外树林,那人却不见了踪迹。

“救命!救命!”

一女子从树林深处向她跑来,肩上衣衫被扯开露出香肩,松松垮垮落在手肘。

“女侠救命!有人要轻薄我!”

说完她立刻躲在苏浅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畏畏缩缩探出头发现贼人没有追上来才安心。

“可是一身穿黑衣的男子?”

“正是!姑娘好聪明。”

苏浅正想朝林子深处继续追查,却不料被女子拦住。

“姑娘别去,那贼人诡计多端,你不是他的对手。”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黎安城,你就安全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正想追上去腰间的那双手却缓缓抚了上来。

女子力气很大,将她禁锢在原地,凑到她耳边吞吐着热气轻声说道:“姑娘,奴家一个人害怕......”

苏浅一把将她作乱的手扯开,险些直接翻了过去,疼得对方嗷嗷叫。

“啊——姑娘饶命啊......”

“沿着这条路一直到黎安城,我不想说第二遍。”她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并没有因此感到生气。

她朝树林深处追去,突然察觉上面有动静,抬头一看,一张大网直线向下,还好她反应及时,掏出匕首挥刀落下,大网瞬间被劈成两半。

不对,既然有埋伏,那刚才的女子......

苏浅警觉转身,扑面而来的迷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眼前女子身影晃来晃去,变得模糊,身体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将人弄晕之后,女子立刻收起刚才柔弱的神情,脸上被一团黑烟笼罩,赫然变回面容硬朗的男子模样。

“又是你,可真是穷追不舍。”

昨日若不是他灵机一动装成女子在河边洗澡,恐怕早就难逃一难。

他蹲下身用手背轻轻抚摸苏浅的脸颊,戏谑的表情似乎像将其整个吞下。

他的手从脖颈缓缓向下,却在即将碰到心脏的位置之时,苏浅胸口迸发出一道金光,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弹飞出去,猛地撞在粗壮的树干上,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里啐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回事?刚才是什么东西?

他警觉,不可置信地望着苏浅纹丝不动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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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之玄天帝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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