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现代生活
陈延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时,谢景回正窝在沙发里看财经新闻,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红绿K线。
“吃饭了。”
陈延踢了踢沙发腿,“别总盯着那些数字,眼睛都要看瞎了。”
谢景回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推。
“手还疼吗?”
谢景回起身,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昨天让你别洗冷水,偏不听。”
“早好了。”
陈延翻了个白眼,“就你娇气。”
两人刚坐下,门铃响了。
陈延去开门,楚深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挂着汗,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延哥,谢总,我妈炖的排骨汤,给你们带了点。”
“快进来。”
陈延侧身让他,“刚打完球?一身汗味。”
“嗯,跟队里的人练了会儿。”
楚深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眼睛往餐桌瞟,“延哥做了可乐鸡翅?”
“知道你爱吃,多做了点。”
陈延给他盛了碗饭,“坐下吃,别客气。”
谢景回在一旁打开保温桶,舀了碗汤递给陈延:“先喝点热的。”
又给楚深也舀了一碗,语气平淡,“下学期的实习单位找好了?”
楚深嘴里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找、找好了,在谢总公司的市场部。”
“嗯,”
谢景回点头,“去了别偷懒,做错事没人给你兜底。”
“知道啦谢总。”
楚深扒了口饭,“延哥,你们周末去看画展吗?我同学给了两张票。”
陈延刚要答应,谢景回先一步开口:“周末要去邻市开会。”
陈延:“……我怎么不知道?”
谢景回面不改色:“刚接到的通知。”
他瞥向楚深,“票你自己去吧。”
楚深:“……哦。”
陈延踹了谢景回一脚,低声道:“你故意的吧?”
谢景回:“上周是谁说想看新出的悬疑片?我买了票。”
陈延一愣,随即笑了:“算你有点良心。”
楚深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扒拉完碗里的饭,把保温桶洗干净递过去:“延哥,那我先走了,明天还要训练。”
“等等。”
陈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给你的,上次你说耳机坏了。”
是副新耳机,黑色的,包装还没拆。
楚深:“谢、谢谢延哥!”
“拿着用吧。”
陈延笑,“实习的时候联系客户方便。”
“嗯!”
楚深把耳机塞进包里,又跟谢景回道别,“谢总再见。”
“路上小心。”
谢景回头也没抬,正给陈延剥虾。
门关上后,陈延挑眉:“你对他能不能温和点?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
“够温和了。”
谢景回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总往你跟前凑,没把他扔出去就算好的。”
“他才二十岁,懂什么。”
陈延笑,“再说,我把他当弟弟看。”
“弟弟?”
谢景回伸手捏他脸颊,“上次是谁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楚深发烧了,让我开车送医院?”
“那不是他一个人在学校没人照顾吗。”
陈延拍开他的手,“你那会儿不也跟着去了?还给他垫付了医药费。”
谢景回低笑:“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收拾完碗筷,谢景回去书房处理邮件,陈延窝在沙发里看剧。
忽然手机响了,是楚深发来的消息:【延哥,耳机很好用,谢谢!】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陈延笑着回:【好用就好,早点休息。】
刚放下手机,谢景回就从书房出来了,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看你家实习生发来的感谢短信。”
陈延把手机递给他看,“比某些人会说话多了。”
谢景回扫了眼屏幕,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俯身按住他的肩膀:“比起他的感谢,我更想知道,某人准备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什么承诺?”
陈延装傻。
“上周说的,”
谢景回低头,声音带着笑意,“要是我这个季度业绩达标,就……”
陈延笑着推他:“别闹,一身汗味,去洗澡。”
谢景回却没动,只看着他笑,眼底的光比电脑屏幕上的K线还亮:“洗完澡再继续。”
陈延看着谢景回转身去浴室的背影,本作者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也挺好。
这是没有边关烽火,没有朝堂纷争,只有一蔬一饭,和身边这个人。
浴室里传来水声,陈延拿起遥控器调大了电视音量,眼角却忍不住往浴室门口瞟。
门忽然开了条缝,谢景回探出头:“陈延,沐浴露没了。”
“自己拿新的,在柜子里。”
“你帮我拿。”
“懒死你。”陈延嘴上吐槽,身体却诚实地站了起来。
有些习惯,不管过了多久,都改不了。
就像谢景回总爱使唤他,而他,也总乐意被他使唤。
楚深回到宿舍时,室友正趴在床上打游戏。他把新耳机拿出来戴上,随机播放到一首歌。
他想起刚才在陈延家看到的画面,谢总把剥好的虾放进延哥碗里,延哥踹了谢总一脚却带着笑。
耳机里的歌声唱到:“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够了。”
楚深笑了笑,点开对话框,给陈延发了条消息:【延哥,晚安。】
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拿起篮球服走向阳台。
明天还要训练呢,得早点睡。
谢景回从浴室出来时,陈延正窝在沙发里打盹,怀里还抱着个抱枕。
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他下意识往抱枕里缩了缩。
“怎么不回房睡?”
谢景回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陈延迷迷糊糊睁开眼:“等你。”
“等我做什么?”
谢景回在他身边坐下,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锁骨,顺着线条滑进浴袍里。
“等你……兑现承诺。”
陈延故意拖长调子。
谢景回低笑,伸手把他捞进怀里:“现在兑现?”
“别闹,”
陈延推他,“刚吹干的头发,别弄乱了。”
他抬头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明天你不是要开会?”
“早会取消了。”
谢景回捏了捏他的耳垂,“我让助理改到下午了。”
“又使唤人家。”
陈延挑眉,“王助理这个月的加班费,你得翻倍。”
“知道,”
谢景回吻了吻他的唇角,“都听你的。”
两人腻歪了会儿,陈延推他起来:“回房睡,沙发太窄。”
“嗯。”
谢景回弯腰把他打横抱起,陈延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
谢景回低头看他,“摔了怎么办?上次从楼梯上滚下去,是谁疼得直哭?”
“那是被你绊的!”
陈延气笑了,“还好意思说。”
谢景回低笑出声,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陈延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摸了摸床单,余温还在,说明人刚走没多久。
客厅飘来咖啡香,陈延套了件谢景回的衬衫。
“醒了?”谢景回回头,递给他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王助理没意见?”
陈延靠在吧台上,看着他倒咖啡,“让你改成下午的会。”
“他敢有意见?”
谢景回挑眉,把一杯拿铁推给他,“上个月刚给他涨了工资。”
陈延笑:“也就你能这么压榨员工。”
“彼此彼此,”
谢景回啜了口咖啡,“某人昨天还让我帮他改PPT,改到半夜。”
“那不是你擅长吗?”
陈延理直气壮,“谁让你是金融系高材生。”
谢景回没辙,捏了捏他的脸:“中午想吃什么?我订位子。”
“想吃火锅。”
陈延眼睛一亮,“上次那家冯校长火锅,你说牛肉新鲜的那家。”
“行。”
谢景回拿出手机订位子,“楚深今天没课,要不要叫上他?”
陈延刚要点头,又反应过来:“你故意的吧?”
“什么?”谢景回故作无辜。
“昨天抢了他的画展,今天又想当电灯泡?”
陈延踹他一脚,“别叫,就我们俩。”
谢景回低笑,把手机收起来:“听你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
陈延去开门,楚深背着运动包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延哥,谢总,我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们。”
是罐豆瓣酱,玻璃罐上还贴着手写的标签:“自家做的,微辣。”
“你妈也太客气了,天天让你跑来跑去,累不累?”
陈延接过罐子,“进来坐会儿?”
“不了,”
楚深摆手,“我跟队友约了去练球,顺路过来的。”
他看了眼陈延身上的衬衫,耳尖悄悄红了,“延哥,谢总,我先走了。”
“等下,”
陈延转身去厨房拿了瓶冰镇可乐,塞给他,“路上喝,解渴。”
“谢延哥!”
陈延关上门,回头看见谢景回靠在吧台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挺会疼人的。”
“他是我弟。”
陈延把豆瓣酱放进橱柜,“你少阴阳怪气。”
“是是是,你弟。”
谢景回走过来,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那我呢?”
“你是……”
陈延故意拖长调子,“麻烦精。”
谢景回低笑,咬了咬他的颈侧:“那也是你的麻烦精。”
中午去吃火锅时,陈延特意点了份炸酥肉。刚端上来,他夹起一块要尝,被谢景回拦住:“烫。”
“我吹吹就行。”
“我帮你吹。”
谢景回自然地接过,吹了半天才递回给他,“慢点吃。”
邻桌的小情侣看得直笑,陈延有点不好意思,踹了谢景回一脚:“别腻歪。”
谢景回却不在意,又夹了块毛肚涮着:“他们羡慕。”
“羡慕你脸皮厚。”
陈延笑,眼里却漾着暖意。
吃到一半,陈延手机响了,是楚深发来的照片——篮球场上,他和队友举着奖杯,笑得露出白牙,配文:【延哥,我们赢了!】
陈延笑着回:【厉害!晚上请你吃饭。】
谢景回凑过来看了眼:“他倒是会顺杆爬。”
“赢了球,请他吃顿饭怎么了?”
陈延挑眉,“你不去拉倒。”
“去,怎么不去。”
谢景回夹了片肥牛放进他碗里,“得看着点,别让他总往你跟前凑。”
陈延被他逗笑,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楚深发来的:【不用啦延哥,我妈让我回家吃饭~谢景回请你吃好点!】
后面还跟了个做鬼脸的表情包。
陈延看着屏幕笑出声,把手机递给谢景回:“你看,人家比你懂事。”
谢景回扫了眼,哼了声:“算他识相。”
“再不吃就老了。”
“没什么。”
陈延夹起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觉得,今天的肉挺香的。”
谢景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嗯,”
他说,“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第二天,陈延晚上加班到九点,刚走出写字楼就看见谢景回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
谢景回拍了拍副驾驶座,“等你半小时了。”
“怎么不打个电话?”陈延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着冷气涌过来,“我还以为你今晚有应酬。”
“推了。”
谢景回发动车子,“比起跟那群老狐狸喝酒,我更想接你回家。”
陈延笑:“嘴这么甜,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洗袜子?”
“是。”
谢景回目不斜视,“顺便帮我揉揉肩,今天开了一下午会,累死了。”
“想得美。”
陈延踹了踹他的座椅,“自己揉去。”
车子刚拐过街角,陈延指着路边:“停一下。”
谢景回踩了刹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楚深背着书包站在公交站牌下,手里还拿着本摊开的习题册,借着路灯的光在看。
“这孩子,怎么不回家?”
陈延推开车门,“我去叫他。”
谢景回没说话,只是把车内灯打开了。
“楚深!”
陈延走过去,“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楚深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延哥?你下班了?”
“嗯,”
陈延看了眼他手里的习题册,“在等公交?”
“是,末班车有点晚。”
楚深合上本子,“刚上完晚自习。”
“上车,送你回去。”
陈延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正好顺路。”
楚深看了眼那辆一看就很贵的轿车,又看了看陈延,小声道:“不用了延哥,我自己等公交就行,不麻烦……”
“麻烦什么。”
陈延直接把他往车边拉,“上车。”
楚深被他拽着胳膊,半推半就地坐上了后座。
谢景回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址。”
楚深报了个老旧小区的名字,声音有点拘谨。
车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出风声。
陈延回头看他:“实习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
楚深点头,“王助理教了我很多东西,就是……有点怕谢总。”
谢景回从后视镜里挑了挑眉:“我吃人?”
楚深:“……不敢。”
陈延笑:“别理他,他就这样,对谁都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
谢景回:“……”
他忽然踩了脚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去,吓得陈延往前一冲。
“谢景回!你疯了?”
“没疯,”
谢景回慢悠悠道,“赶时间送某只小狐狸回家,好回去揉肩。”
楚深:“……”
他默默把车窗降下条缝,装作看风景。
到了小区门口,楚深刚要开车门,陈延忽然递过来个袋子:“拿着,刚路过便利店买的,牛奶和面包,早上来不及吃饭的话垫垫。”
“谢、谢谢延哥!”
楚深接过袋子,指尖又碰到陈延的手,这次没缩,只是耳尖更红了,“那我先走了,延哥晚安,谢总晚安。”
“晚安。”
陈延摆摆手,“上去吧,注意安全。”
车子重新启动后,谢景回忽然道:“你对他倒是上心。”
“他一个人在这儿上学不容易,”
陈延靠在椅背上,“跟我那时候有点像。”
“你那时候有我。”
谢景回握住他的手,“他没有。”
陈延笑:“所以才要多照顾点。”
他顿了顿,侧头看谢景回,“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没有。”
谢景回嘴硬,“就是觉得,某些人对别人比对我好。”
“哪里对你不好了?”
陈延挑眉,“上次是谁说想吃糖醋排骨,我特意请假回家做的?结果某人一口没吃,说‘太甜了’。”
“那是怕你累着,想让你歇着。”
谢景回面不改色,“再说,我后来不是都吃了?”
“是吃了,”陈延笑,“
半夜偷偷爬起来吃的,还把骨头藏在垃圾桶最底下,以为我看不见?”
谢景回低笑出声,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没立刻熄火,反而倾身过来吻他。
“干什么?”
陈延推他,“回家再闹。”
“就亲一下。”谢景回咬住他的唇,声音低哑,“谁让你总招我。”
陈延被他吻得呼吸发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再闹明天不给你做早饭。”
谢景回这才罢休,额头抵着他的:“做什么?”
“豆浆油条。”
陈延喘了口气,“顺便给你煮个鸡蛋,补补脑子。”
“……滚。”
两人刚走进电梯,陈延的手机响了,是楚深发来的消息:【延哥,牛奶很好喝,谢谢!】
星星眼的表情包。
陈延笑着回了个“早点睡”,抬头看见谢景回正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幼稚。”
陈延把手机揣起来,“多大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我就是幼稚。”
谢景回搂住他的腰,把他往电梯角落按了按,“谁让你是我的。”
电梯门打开时,陈延的头发有点乱。
他瞪了谢景回一眼,率先走出去:“懒得理你。”
谢景回低笑出声,快步跟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别生气,明天给你买草莓蛋糕,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这还差不多。”
陈延哼了一声,却没推开他。
开门的时候,陈延忽然“嘶”了一声——手指被门把上的毛刺划了下,渗出点血。
谢景回立刻抓过他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多大点事。”
陈延想抽回手,“回去拿创可贴就行了。”
“不行,得消毒。”
谢景回把他拽进浴室,翻出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伤口。
“你轻点,”
陈延抽了口气,“疼。”
“知道疼还不小心点。”
谢景回瞪他,眼底却全是心疼,“上次被书架砸到脚,这次被门把划伤手,你是不是跟这些东西有仇?”
“是是是,我跟它们有仇。”
陈延笑,“那你跟我有仇吗?总凶我。”
“没仇。”
谢景回把创可贴贴好,在上面轻轻吹了吹,“我跟我自己有仇,总担心你出事。”
陈延他伸手搂住谢景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我以后会小心的。”
“嗯。”
谢景回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不许骗我。”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把刀会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只对着他一个人温柔。
“谢景回,”
陈延低声说,“明天的草莓蛋糕,要加双倍奶油。”
“好。”
谢景回吻了吻他的发顶,“都听你的。”
只要是你,什么都好。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