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出发君华山,前2

相忆的眼睛微微一眯,顺势转身带上门,笑眼弯弯走上前道:“我有些事想和你们说。”

见谢曲阑和景栎都没有什么反应,相忆又问了一句:“方…方便吗?”

“当然。”景栎率先回答道,他满脸笑意迎面朝相忆走来,“来岁岁,我们到这边坐着慢慢说。”

景栎热情招呼着,相忆只能跟着一起,转过身时用余光撇见谢曲阑手里拿的东西,好像是个木盒,但只是短短一瞬,相忆无法判断那到底是什么;她来不及多想,在景栎的催促下进入茶室。

阑姨没有跟上来,那么栎叔这一举动无疑就是在掩饰些什么,相忆微微颔首,眼神透着不解,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茶室之内,两人相对而坐,景栎着手泡茶,相忆就在一旁安静地发呆,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导致脸上的表情愈发的严肃;

景栎瞥了她一眼,轻笑出声:“我们岁岁真是长大了。”

听到这句话,相忆回过神来,带着疑问抬眼,景栎手上动作不停,嘴上继续说:“你小时候可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只要醒着,那都是乐呵呵的。”

像是真的回忆起了以前的日子,他泡茶的手微微停顿,万分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后才将倒好的茶放到相忆面前。

瞧着景栎眼中流出的一丝悲伤,相忆微微有些诧异,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猜到他这是在睹人思人,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谢曲阑就从她背后走来,坐到景栎身边;

人刚坐下就蹙眉,朝景朔嗔怒道:“都这个点了,怎么还真给孩子喝茶?”

“安神茶,助眠的。”景朔笑着解释道,然后将倒好的茶递到她手边。

谢曲阑没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相忆,问道:“岁岁,你们过两天是不是要出去玩?”

相忆点点头。

“你们几个人去?”

“住的地方定好了吗?”

“打算玩几天?”

谢曲阑发出三连问,相忆一时语塞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谢曲阑的眼睛思索了一番才说道:“额…其实我们是去找陈洛的。”

“陈洛?”谢曲阑想了一下对上了脸,恍然大悟:“噢,就是你那个学武术的好朋友。”

相忆又点头。

“去君华山泡泡温泉也好,都是熟悉的人,我们也就放心了。”谢曲阑像亲妈一样唠叨着:“但是在山里玩还是要注意安全知道吗?晚上不要在外面待得太晚,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相忆并未过多解释,但她有些意外,正常来说景朔昏迷不是小事,她原以为谢曲阑会劝阻一下,亦或是直接不允许他俩出远门,她本来都想好怎么据理力争了,结果没想到听到的只是简单的叮嘱。

“知道啦阑姨,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的。”相忆打断谢曲阑滔滔不绝的嘱咐,笑的乖巧,“其实,我来是有点事想问你们。”

她清了清嗓,一脸认真地问道:“我妈妈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消失不见的?”

此话一出,面前两位家长的表情都稍稍有些僵硬,谢曲阑讪讪一笑,回:“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想你妈妈了?”

她语气轻柔,像一片羽毛一样,飘飘扬扬落到雪地上,弄得相忆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眉头不由地皱起;

“快到你爸妈的忌日了,每年这个时候你都会问这种问题;”谢曲阑没有等她回答,而是直接语重心长地劝告:“岁岁,我希望你能明白,人要向前看;你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被任何事困在原地。”

她这样一说,相忆心里不上不下的,反驳也不是顺从也不是,垂着眼眸半晌没动静,谢曲阑和景栎对视一眼,景栎想说什么被谢曲阑眼神制止;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他们的离开,我和你栎叔又何尝不是呢?我们找不到办法让他们回来,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无忧无虑地生活,所以……”

相忆余光撇到她站起身来,以为这次做足心理准备的问询任然会以毫无收获宣布结束,心里一阵失落,但一瞬间又想到那明晃晃的线索,她有些急了,猛地从椅子上窜起;

“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不论是我爸的死还是我妈的消失,这两件事都有蹊跷,其中的缘由我不信你们一无所知;你们有你们的顾虑,我理解;以前觉得我还小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我也理解;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也长大了,即使触及真相会带来严重后果,我也愿意独自承担;”

“所以,哪怕是只知道一点点线索,也请告诉我好吗。”相忆的瞳孔闪着微光,就好像一块真的琥珀一样,“阑姨。”

她这番话换谁都会为之动容,更何况谢曲阑,一个看着她出生,为她‘逢生’的人。

三人面面相觑,沉寂半晌,谢曲阑才慢慢走过去,张开手将相忆一把揽进怀里,身体有些颤抖:“对不起,没有将你保护好,我真的,很抱歉……”

相忆绷着嘴,她听出谢曲阑心中有愧,但没懂为什么会“有愧”,于是没有作声,低垂着眼眸等她继续说;

果然,谢曲阑将人松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出:“其实,你妈妈在消失之前,来找过我。”

相忆猛地抬起头。

“她和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阿阑,岁岁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庇护她长大。’”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相忆就绷不住了,眼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她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时谢曲阑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句话,‘阿阑,不要来找我。’”

她左右轻晃了一下脑袋,眼圈微微发红,目光里是落寞和惆怅,盯着相忆看了一会就慢慢别过脸去。

景栎一边将人环抱住,一边递给相忆几张纸巾:“岁岁,我们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去找你妈妈,那太危险……”

渐渐地,相忆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注意不到,脑子里只有谢曲阑说的话在不断重复;

“阿阑,岁岁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庇护她长大。”

“阿阑,不要来找我。”

“不要来找我……”

相忆抹干净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道:“阑姨,栎叔,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她慢慢向后退,“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身推门离开,不给两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相忆脚步走的飞快,莫名地心慌让她迫切地想回家,回到自己家里。

到客厅时,一下没刹住脚,她有些惊慌的样子让玩游戏的姐弟三人看的清清楚楚,相忆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在三人中快速游走,最终落在景朔身上;

都不需要相忆说什么,景朔立刻会意,“蹭!”一下站起身,将游戏手柄扔给景斯年后就朝相忆跑去,还回头喊道:“那个,我送岁岁回去啊。”

相忆咽了一口口水,平复了气息,远远和景斯宁景斯年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结果被景斯宁叫住,多问了几句,她此时脑袋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想骗姐姐,于是说了一句“不想回蔺家”,景斯宁便没问了;

但依旧不放心,一路跟着到了门外,看着他们上了车离开才进屋。

从上车开始,相忆就一直抱着手臂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景朔开着车也不敢多问,时不时地分心看一眼旁边的人,每一眼看过去,她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动作。

纠结再三,景朔实在忍不住了,轻声问道:“岁岁,你…没事吧。”

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问:“我爸妈…和你说什么了?”

这次相忆动了一下;

她抬头转向窗外,手肘抵在扶手上,手掌撑在额头上将半张脸覆盖住,声音沉重:“阑姨跟我说,我妈在消失之前找过她。”

“真的假的!?”景朔震惊不已,眼睛瞪大,说话时还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们有说话吗?”

“说了。”

“!”

这次过来吃饭本就是为了能套出一些和Rasha梦境有关的信息,相忆没有打算瞒着景朔,所以索性一口气全告诉了他。

其实茶室的谈话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当时情绪一激动就忘记还要问什么了,现在冷静下来一琢磨,相忆不免有些后悔,想着下次再要找人套话,一定提前把想问的问题写在纸条上带着,挨个问完了再走。

“对了。”有些问题,相忆暂时还没想明白,于是说起另一件事:“帮我找个人。”

“找人?谁啊。”景朔回。

“苏乐怡。”

景朔挑眉,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几下,说道:“我试试吧,但只知道名字和长相的话,找到的概率很小诶。”

“没事,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相忆望向窗外,语气平淡,景朔听不出这事对她来说到底重不重要,于是问道:“为什么想找她?如果是收集信息的话,不应该找李蕊或者冯垒吗?”

李蕊?相忆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们在梦境的聊天,摇了摇头:“李蕊和冯垒都不行,虽然他们知道的是比我们多很多,但是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只会对同伴共享信息和资源。”

“那我们加入他们不就好了?”景朔语气轻松,他的想法很简单,而且对李蕊和冯垒两人的印象也还不错。

这就是问题所在,现在相忆没精力再解释,叹了一口气,阖上眼:“再说吧。”

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景朔便没继续问了,车里只剩舒缓的纯音乐。

看着窗外的是熟悉的街道时,相忆突然开口:“对了,你今天下午那会儿,是想说什么?”

“啊?”景朔一时没明白她指的什么,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说话支支吾吾:“没什么,就是,那个其实……”

“说人话。”

景朔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觉得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这样不好,人会出问题的;有些事,就算你不想和慕满星、和慕望舒说,你可以跟我说呀,作为你从小到大的小弟,我还不能帮你分担一点压力了?”

相忆愣住了几秒钟,轻笑出声:“你在说啥呢?”

景朔还以为她真的没听懂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于是有些急切道:“我说真的!虽然现在的线索都显示和你有关系,但是这也不代表你要自己一个人扛,而且后面肯定只会越来越凶险,生死可能真的就在一个选择上,你难道要把所有人的命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梦境里的其他玩家是陌生人,品性不可确定;但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我可不想醒来发现所有人都成功破梦了,只有你一个人还睡着。”

景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想让相忆知道,不论是在现实还是梦境,她都不是一个人,即使是同样险峻的境地,她的朋友都会朝她伸手;所以,一定不要牺牲自己拯救在乎的人和陌生人。

看来是下午说的话把人给吓着了,相忆琢磨着;她当然明白景朔的意思,两人从小到大一起经历的事情让相忆确定,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就像景朔对她的信任一样。

眼看着快到小区了,相忆不想话题继续沉重下去,于是打趣道:“你开智了?”

“我天…我在你心里难道是一头猪吗?”景朔露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枉我小时候还叫了你好久的“老大”!心碎了……”

他正为自己鸣不平,表情又可怜又好笑,逗得相忆哈哈大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

车行至门口,景朔想开进车库被相忆拒绝,时间不早了,她觉得没这个必要,于是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两人简单道别后就各自掉头走了。

相忆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家门前,艰难伸出手解了门锁,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臂,下一秒就感觉有些奇怪;

欢欢今天怎么没到门口来接?

察觉到不对,她的神经立刻警惕起来,随手抽出鞋拔子,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没两步过了玄关就看清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相忆眼里透着惊讶,半举的手缓缓垂下,她咬了咬牙,黑着一张脸喊道:“爷爷。”

蔺老爷子端坐于沙发中央,两名黑衣保镖站在他身后,客厅内就开了一盏夜灯,黑布隆冬的,像三个鬼一样。

相忆站在原地不动,手指下意识捏紧衣角。

蔺老爷子神色淡漠,朝她看去,开口道:“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去景家吃饭了。”

相忆说完,蔺老爷子并未再开口,就静静地盯着她,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屋里没开空调也没关窗,冷空气肆意席卷,相忆觉得自己像在接受什么莫名其妙的审判一样,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啪!”的一声,相忆将客厅的灯全部打开,这个屋子被照的透亮,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被强光晃了一下眼睛。

蔺老爷子面露不悦,不等他开口,相忆先一步问道:“爷爷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沙发上的人皱着眉,片刻沉默后,抬手示意保镖将东西拿给相忆,下命令一般说道:“今年生日就不要再胡闹了。”

相忆接过一个文件袋,做做意思打开翻了翻,不出意外里面应该又是一些爷爷希望她结交的人的信息;

她没应话,避重就轻反问道:“爷爷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这么晚了还来回折腾,对身体不好。”

她面带笑容,话里话外都好像是在关心长辈;

蔺老爷子脸上的不悦又多了一丝不爽,但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去,相忆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降至冰点,脸上看不见一丝笑意,忽然她想起什么;

“我的猫呢?”相忆语气不善道。

蔺老爷子脚步一顿,慢慢转身和她对视:“没教好的畜生就应该关起来,学乖了再放出来,知道吗小忆。”

他话说完就走了,相忆手里的袋子随着拳头的捏紧发出声响,她将袋子往沙发上一扔,快步在屋内游走;

家里所有房间的门都被关上了,她一扇扇打开找,卧室没有,厨房没有,书房没有,到爸妈的卧室;刚打开就看到自己新买的一箱猫粮和空气净化器抵在柜子口边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微弱的猫叫;

“欢欢,是我。”她着急,手脚并用快速将货物移开;柜门打开后,相忆赶紧把欢欢抱在怀里安抚,小猫也越叫越大声,仿佛在诉说着委屈。

相忆到客厅关窗户,开空调,调暗灯光,最后坐到沙发上,全程都没有将欢欢放下,一人一猫就这样互相取暖。

收拾完一切躺倒在床上,相忆重重吐出一口气,欢欢窝在她脑袋边,已经恢复了惬意的模样;

她闭上眼睛感觉昏昏沉沉,身体好像随着意识一起掉入一个黑洞里,四面空空什么也抓不住;就在无尽下坠时,毛茸茸的触感从额头传来,下一刻身体就安全落地在一片软绵绵中。

今天就这样,相忆清空了思绪,睡觉。

sorry没收住多写了一章,下一章一定进副本。

另外,有宝宝知道每次更新就立刻三个点击是啥情况吗(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情况吧[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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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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