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墨望着凌寒叶的背影,抱着平板慢慢上了楼。进房间前,他的眼梢轻扫了一眼隔壁凌寒叶的卧室,才推门而入。房间依旧干净精致,他往床上一躺,望着顶灯,轻轻叹了口气。
他坐起身,戴上蓝牙耳机,选了首平缓的曲子躺下,旋律流淌间,这只像小狐狸似的少年,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凌寒叶睁开眼,手机显示 5:34。他起身将床铺理得整齐,打开一整面墙的定制衣柜,挑了白色高领羊绒毛衣与米白色加绒牛仔裤,乌黑长发随手扎成利落高马尾,清隽又矜贵。
门口传来换鞋声,是专属保姆宋姨到了。凌寒叶缓步下楼。
“宋姨。”
“少爷,我这就做早饭,您想吃什么?”
“小墨也在,你看着做。”
宋姨压低声音多嘴:“少爷,这毕竟是您的地方,总让外人住……”
“宋姨。”凌寒叶声音一冷,气场压人,“摆正你的位置。我身边的人,与你无关。”
宋姨脸色发白,慌忙进了厨房。
凌寒叶上楼敲了敲陈言墨的门:“小墨,醒了吗?”
门内传来轻懒的应声,他推门进去,见陈言墨穿着真丝睡衣坐在床边,眼尾微垂,懵懵懂懂的。
“怎么还不换衣服?柜子里给你备了衣服。”
陈言墨点点头,却不动,懒懒散散的。凌寒叶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那狐一般的眸子才缓缓抬起,愣了一瞬才回神。
“哥,几点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才五点半,收拾一下,吃完就走。”
凌寒叶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离开。陈言墨慢吞吞起身,换了蓝色渐变帽衫和米白色阔腿裤,下楼时,眼尾一挑,自带几分狐系的清冷与狡黠。
宋姨的目光不停往他身上瞟。
凌寒叶放下筷子:“宋姨,你一直看他做什么。”
宋姨尴尬赔笑,又掏出手机推销女儿:“我闺女和陈少爷一个学校,你看看虽然长得不是很好,但是学习的真的好……”
凌寒叶冷笑一声,气势冷冽。陈言墨却忽然靠在扶手上,眼尾微弯,笑意浅淡,像只揣着心思的狐狸:“好啊,阿姨,你女儿叫什么?我在学校,多关照关照她。”
那语气温和,却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压迫。
等宋姨走了,陈言墨坐回椅子:“哥,她以前也这样?”
“是,该换个保姆了。你那边要不要也安排一个?”
陈言墨轻点下颌,狐眸微垂:“嗯,我那儿太大,没空收拾。”
车上,陈言墨望着窗外,轻声问:“我爸能找到这里吗?”
凌寒叶没说话,只稳稳开着车。驶入秋海棠高端小区,陈言墨自嘲一笑,眼眸里掠过一丝黯淡。
“六点十二了,家政还早,他们八点才到。”
凌寒叶忽然开口:“小墨,看窗外。”
今年第一场雪正静静落下。陈言墨眼睛瞬间亮了,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像孩童般纯粹。
凌寒叶将车停进私人车库,陪他站在雪中。
陈言墨忽然一顿,看向门口——一个小孩抱着小狗站在那里。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过去。陈言墨蹲下身,声音放轻,眼底带着警惕。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先进屋吧。”凌寒叶道。
客厅里,凌寒叶倒了温水,刚弄好,门铃就响了。
“下雪天还催,我们都快飞过来了。”赦纪安推门而入,一身定制私服,贵气散漫。
张楚秦紧随其后,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陈言墨身上,自然走近。陈言墨往旁一挪,眼眸轻抬,示意他坐下。
“这孩子哪儿来的?”张楚秦低声问。
“门口捡的,还有只狗。”陈言墨伸手去够平板,张楚秦顺手递了过去。
吴溪泽靠在书柜旁,看向凌寒叶:“捡来的?”
凌寒叶点头。
“偏偏停在小墨家门口,没那么简单。”吴溪泽冷声道。
赦纪安在屋里转了圈,打开嵌入式冰箱拿了瓶进口酸奶,慢悠悠喝着。他看似随意,目光却始终悄悄黏在凌寒叶身上,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见凌寒叶眉头微蹙,他心也跟着一紧,立刻掩饰般蹲下身逗狗。
小孩衣着整洁,是小区里的住户。赦纪安抬眼,又悄悄看了凌寒叶一眼,见他依旧矜贵安然,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摸小狗,一身淡漠贵气,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可没人知道,他一整颗心,全都系在凌寒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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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溪泽和凌寒叶走过来,在小孩旁边坐下。凌寒叶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矜贵: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抬头,先往陈言墨的方向看了一眼。少年正靠在张楚秦身上,拿着平板低头画着什么,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狐狸般的狡黠与清冷。
小孩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哥哥,我叫宁安危。”
陈言墨指尖一顿,抬眼扫了那孩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眯起眼,无声地透着警惕。他随手放下平板。
“那你多大了?家在哪儿?为什么会站在我家门口?”
宁安危被他看得微微一僵,小声回答:“我上初三,家在隔壁小区……”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那栋楼。凌寒叶淡淡瞥了一眼,又看向吴溪泽。吴溪泽立刻会意,也望向小孩指的方向。
“离这儿不远,两个小区之间有后门能通。”
赦纪安闻言也抬眼望去,眉头轻轻一蹙:“那个小区啊……”
宁安危像是怕他说出什么,连忙抢话:“哥哥,我家里不让养狗,它很乖的,我也给它洗过澡了,不脏的。你可以养它吗?”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黏在陈言墨身上。
陈言墨却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楼房上,不知在想什么,狐眸微垂,神色冷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淡淡开口:“这只狗,我不太想养。”
宁安危像是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安静地抱起小狗,抬眼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陈言墨。小狗也格外机灵,立刻凑上来卖萌。
陈言墨无奈看向凌寒叶,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我可以养,只希望别太麻烦。”
宁安危眼睛一亮:“那哥哥,我以后可以来你家看狗狗吗?”
陈言墨揉了揉太阳穴,终是松口:“……行吧。”
“谢谢哥哥~”
宁安危把小狗放下,飞快地离开了。
陈言墨低头看着蹭自己裤腿的小狗,小家伙显然很懂眼色,一眼就认准了谁是老大。陈言墨弯腰把它抱到腿上,指尖轻轻顺着毛,狐眸半垂,看不出情绪。
吴溪泽忽然想起刚才的事,看向赦纪安:“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赦纪安目光轻轻掠过凌寒叶,确认他没什么异样,才慢悠悠开口:
“那个小区,很久以前死过人,是个女老师,据说人很温柔,还有优秀教师的称号,不是本地人。”
陈言墨也淡淡补了一句,狐眸里掠过一丝了然:
“我记得,那个女老师以前经常收留没人要的学生,大半都是自己的学生,或是学生的兄弟姐妹。”
凌寒叶望着远处的小区,沉默不语,长发垂在肩前,神色沉静。
一旁的张楚秦,视线轻轻落在陈言墨腿上的小狗身上,没有靠近。
陈言墨安静地顺着小狗的毛,神色平淡。张楚秦心里轻轻发闷,他知道自己对陈言墨的心思,也看得出来刚才那个小孩看向陈言墨的目光不一般。
喜欢他的人向来不少,张楚秦只能压下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安静坐在一旁,不靠近、不打扰。
陈言墨和凌寒叶几人聊着案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有些低落的张楚秦,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主动搭话,依旧保持着彼此之间合适的距离。
凌寒叶看了一眼两人,只当是少年人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没有多想。
陈言墨自始至终都只专注在话题和小狗身上,与张楚秦互不越界,态度礼貌又疏离,没有半分多余的亲近。
张楚秦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也慢慢加入话题。
“那个女老师出事前,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做饭。可警察去她家,什么孩子都没找到,连孩子的东西都没有。监控也从来没拍到过小孩进出。
有人说,是她太孤单,幻想出来的孩子。案子一直悬着。”
陈言墨看向凌寒叶,狐眸认真:“哥,你能查到那个孩子的资料吗?”
凌寒叶点头:“可以,不过要等一周。”
吴溪泽伸手搂住凌寒叶的肩,语气随意又笃定:“我也能帮忙,认识的人不少,虽然比不上纪少。”
赦纪安看了看几人,小声插了一句:“那……我们今天干嘛啊?总不能一直聊这个吧。”
众人这才想起正事,目光齐刷刷落在一直蹭陈言墨的小狗身上——得先带去宠物医院检查。
最后分工:凌寒叶和陈言墨带狗去医院,剩下三人去买东西。
凌寒叶飞快列好清单,陈言墨刚想凑过来,就被他轻轻按了回去。少年撇撇嘴,抱起小狗走到一边。凌寒叶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轻笑。
车上,凌寒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
陈言墨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困得小狐狸蔫蔫的。
“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不睡觉,出去飙车了?”凌寒叶随口调侃。
陈言墨一听就知道他在阴阳自己——喜欢飙车的是吴溪泽,爱骑机车的是赦纪安,跟他可没关系。
他弯眼笑问:“哥,你对象现在还敢飙车吗?”
到了宠物医院,凌寒叶拉开车门,淡淡丢来一句:“你说呢,他还敢吗?”
陈言墨忍不住鼓掌:“哥,真不愧是你,连吴哥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凌寒叶低笑一声。
两人一狗走进医院。
“您好,有预约吗?”
“有,凌先生,刚约的。”
护理师核对后,领着他们往里走。陈言墨把小狗交给护理师,和凌寒叶在走廊椅子上坐下等待。
凌寒叶刷着手机,看到吴溪泽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
陈言墨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狐狸般的黏人:
“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凌寒叶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陈言墨扫了一眼聊天记录,又瞥见顶置备注——【粉红45】,瞬间懂了,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哥,心动了?”
凌寒叶没否认,只是收回手机。
陈言墨忽然轻声开口,语气低落:“哥,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感情,我好像有点……。”
凌寒叶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你说的是那位?”
陈言墨轻轻点头。
“不知道就先放着,别急。”凌寒叶声音轻缓,“我当初发现自己动心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万一,有奇迹呢?”
他看了眼时间:“再等会儿吧,估计赦纪安把东西送回去,家政也差不多该到了。”
没多久,宠物医生抱着小狗出来:“放心,很健康,三岁,是小德牧。”
陈言墨接过小狗,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刚出门,天空又飘起雪花。
“又要下雪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陈言墨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轻轻盖在小狗身上。
凌寒叶看着他,眼底温柔:“去车里等吧,他们到了我叫你。”
陈言墨点点头,抱着狗钻进车里,没一会儿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吴溪泽和赦纪安、张楚秦赶到时,张楚秦一眼没看见人,立刻急了:“凌哥,言墨呢?”
凌寒叶没说话,只指了指车的方向。
张楚秦立刻跑过去,地面太滑,差点摔倒。他趴在车窗上往里一看,看见陈言墨安安静静睡着,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从凌寒叶手里拿过车钥匙,示意他们先走,自己开车载着陈言墨离开。
吴溪泽看着远去的车,忍不住笑:“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张楚秦身后都冒粉色小花了?”
凌寒叶轻轻一笑:“张楚秦是真的喜欢小墨啊。”
吴溪泽还想问,见他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是小心翼翼护着他往车边走,生怕他像刚才张楚秦那样滑倒。
小狗:这个人有种让我感觉亲近的感觉,是同类吗?
(小狐狸)陈言墨:这傻狗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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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宁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