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秦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洗得平整的校服——这是学校统一发放的制式校服。他看着陈言墨从容地与霖暮梓周旋，心里清楚对方是在旁敲侧击打探消息，可陈言墨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自己。
他算不上家境优渥，和吴溪泽、赦纪安、凌寒叶、陈言墨这些出身顶尖家族的人比起来，张家的条件只能算普通。但他胜在擅长观察，平日里默默留意校内的人和事，从班级琐事到同学间的往来，甚至各家的大概情况，他都记在心里，论消息灵通，虽比不过赦纪安，但倒也不输旁人。可陈言墨宁愿试探霖暮梓，也不愿开口问他一句。
张楚秦动了动唇，终究没发出声音。他知晓陈言墨的性子，冷静自持，凡事都有自己的考量，从不会轻易向旁人寻求帮助，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他收回目光。
霖暮梓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淡淡一笑，转而看向陈言墨，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是吗？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贵集团的核心业务方向，毕竟合作领域涵盖酒店、文娱、医疗，跨度极大。”
陈言墨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得体疏离：“集团业务本就多元，合作亦是互利共赢，算不上什么机密。”话语点到为止，明确划下了交谈的边界，霖暮梓见状，便不再追问。
“对了，张楚秦，学生会值班时间快到了。”霖暮梓转头看向张楚秦，语气平淡，“另外，李主任让陈言墨值完班过去一趟。”
张楚秦应声，目光短暂落在陈言墨身上，转身便准备离开。陈言墨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多余的话，对方走远了也只是看了一眼确定人已经走了。
霖暮梓走到陈言墨身侧，声音压低了些：“注意分寸，你刚返校，校内不少人都在关注。”
陈言墨淡淡瞥了她一眼，只应了一声“嗯”，便拿起扣分本走向值班岗位，姿态冷静克制，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霖暮梓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便收敛起来。
校门口，一辆迈巴赫S680平稳停下，车身的哑光漆面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后座的宋荣烟推开车门，一身高定休闲装，语气烦躁地抱怨：“该死的假期，我一定要让家里跟校方交涉延长假期！”
陈言墨抬眼扫了他一眼，身上的定制校服剪裁利落，腕间一块低调的腕表尽显质感，语气平静：“吵。”
霖暮梓闻言轻笑一声，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定制记录本，并未理会宋荣烟的咋咋呼呼。宋荣烟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张开手臂想搭陈言墨的肩，陈言墨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宋荣烟也不尴尬，耸耸肩便拿起值班工具开始忙活。
“昨天下的雪要是不化，咱们不会要扫雪吧？”宋荣烟一边整理袖扣，一边随口问道。
霖暮梓白了他一眼：“学校有后勤人员，轮不到学生会动手。”
陈言墨翻阅着扣分本，忽然开口：“上次分班是什么时候？”
霖暮梓拿出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点开备忘录：“年前分的，惯例是辩论赛结束次日分班，辩论赛还有不到两周，这次的辩题……”她的声音渐渐压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了？”陈言墨抬眸。
“辩题是能力与金钱哪个更重要，而且分了两方立场，C班持能力论，B班持金钱论，A班看戏。”霖暮梓笑着摇头，“校方这安排，怕是要激化班级矛盾。”
陈言墨闻言轻笑一声，宋荣烟则直接笑出了声，三人短暂的笑意过后，便各自投入值班工作。校门口陆续有豪车停下，衣着精致的学生陆续入校，霖暮梓整理着衣领走到门口检查仪容，宋荣烟戴上挂耳式蓝牙耳机，抱臂站在一旁，陈言墨则盯着手腕上的腕表，沉声开口：“倒计时半小时，关闭校门。”
宋荣烟瞥了眼陈言墨严谨的侧脸，暗自咋舌。这位学生会主席平日里待人温和，可在规则面前向来铁面无私，校内人送外号“行走的教导主任”。
校门准时关闭，陈言墨带着宋荣烟、霖暮梓开始校内巡查。走了几步，他忽然顿住：“荣烟，是不是少了个人？”
宋荣烟左右环顾，猛地反应过来：“周恒萱呢？”他的未婚妻，周家的大小姐，此刻不见踪影。
陈言墨刚要开口，花园迷宫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道刻薄的女声：“和你这种人同校，简直是我的耻辱！”
陈言墨眉峰微蹙，语气平淡：“找到了，过去看看。”
宋荣烟率先快步走进迷宫，霖暮梓站在入口处并未跟进，只是静静等候。陈言墨走到迷宫深处，便看见宋荣烟护在周恒萱身侧，对面站着三个女生，而地上趴着一个衣衫微乱的女孩。周恒萱等人看向地上女孩的眼神满是轻蔑，宋荣烟则全程无视女孩，目光只落在周恒萱身上。
陈言墨走到周恒萱面前，神色平静：“今日是你值班，我离校这几日，你从未到岗吧？”
周恒萱神色微慌，却强装镇定。地上的女孩趁众人不备，迅速起身跑了出去。周恒萱想追，被宋荣烟抬手拦住，只能作罢。
女孩跑出迷宫，恰好撞见守在门口的霖暮梓。霖暮梓看着她，语气平淡：“C班，孙希依？”
孙希依垂着头，没有说话。
霖暮梓也不追问，淡淡开口：“麻烦给我点时间，可以和我聊聊天吗”
孙希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霖暮梓勾了勾唇，笑意并无温度，恰好一片落叶从她眼前飘落，陈言墨一行人走出迷宫时，落叶被风拂起，轻轻落地。
霖暮梓转身走出校内的轻奢咖啡店，用小勺搅乱了杯面的拉花，抿了一口后，将杯子推到一边：“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孙希依看着面前的咖啡，神色局促，始终不敢触碰。
霖暮梓走到周恒萱面前，扫了眼她身后的两个女生，又看向站在最内侧的女子：“B班叶玲欣、叶玲依，至于你……”
女子微微欠身，姿态恭敬：“霖小姐，我是周小姐的贴身保镖。”
霖暮梓颔首：“上课时间擅离班，两人各扣两分，回去吧。”
叶家姐妹不敢反驳，霖家与苏家联姻，势力雄厚，校内除了A班的顶尖家族，无人敢轻易招惹。两人躬身告退，跟着保镖一同离开。
陈言墨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二十：“去会议室开会。”
众人应声前行，陈言墨余光瞥见阴影里的孙希依，心中了然。这是凌寒叶家保姆的孩子，成绩尚可，如今得罪了周家大小姐，怕是在学校的日子不会好过，他并未多管，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霖暮梓走在队伍中，忽然轻笑一声，看向周恒萱身边的保镖：“同在一所学校，旁人带的都是生活助理，唯独周小姐带保镖，不知是在防备谁？”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言墨。宋荣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恒萱更是怒目而视。陈言墨神色未变，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霖暮梓的暗示太过明显，周恒萱在他离校期间的所作所为，恐怕不简单。
霖暮梓脚步未停，又补充了一句：“陈言墨，想知道详情的话，随便问问校内的人就好，A班的人都清楚，尤其是张楚秦。”
一句话，让原本平静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陈言墨眸光微沉，张楚秦知晓内情却从未提及，显然是有意隐瞒。
一行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走向会议室，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照在张楚秦朴素的校服上，也照在陈言墨、霖暮梓等人精致的穿搭上，无声地划分着圈层，却照不进每个人心底的盘算。
张楚秦：为我什么都知道
陈言墨：来你给我说说霖暮梓说的是什么
张楚秦：那还是算了
陈言墨：我自己去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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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尤其是张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