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端午番外[番外]

晨光漫过半山别墅的全景落地窗,绕过客厅里摆着的宋式圈椅,顺着旋转楼梯的扶手一路淌下去,最终落在主卧的丝绒地毯上。陈言墨窝在定制的黑胡桃木大床上,真丝寝衣的领口松垮着,长发铺了半枕,睫羽上沾着点晨起的湿意,还在浅眠。

凌寒叶推开门时,手里正捏着一串车钥匙,定制的手工皮鞋踩在地板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他穿了件烟灰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低调的百达翡丽,目光扫过床上的人,无奈地扬了扬声,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近:“小墨,起来了。今天端午,我让人送了新鲜的箬叶和糯米过来,再磨蹭,中午的吉时都要过了。”

话音未落,张楚秦便从楼梯拐角走了过来。他穿一身同色系的棉质家居服,是和陈言墨同款的定制款,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步伐放得极缓:“寒叶,稍等会儿。他昨晚帮实验室整理数据到三点,让他再眯十分钟。你交代的事,我来做就行。”

凌寒叶侧过身,狭长的眼眸扫了张楚秦一眼,又瞥了瞥床上动了动却没睁眼的陈言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说,凌寒叶转身下楼,路过玄关时,顺手拿起了鞋柜上的那盒顶级龙井。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陈言墨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张楚秦立刻蹲到床前,将蜂蜜水放到床头柜上,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又温柔。陈言墨刚要开口,温热的触感便覆在了他的眼睫上——张楚秦的吻很轻,带着蜂蜜的甜香,像一片云轻轻落下来。

“宝宝,再睡五分钟。”张楚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沙哑,“粽叶我看着煮,糯米我来淘,等你下楼,就能直接包了。”

陈言墨实在乏得很,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阖上眼。张楚秦凝望着他的睡颜,喉结微滚,终究没忍住,俯身又吻了吻他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深些,却依旧克制,直到陈言墨的呼吸乱了半拍,他才缓缓退开,替人掖好被角,转身下楼去了。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旁,赦纪安正靠在岛台边,手里把玩着一瓶封装精美的雄黄酒。酒瓶是定制的青瓷瓶,瓶身刻着缠枝莲纹,是他特意托人从绍兴老字号酒庄带回来的。吴溪泽从花园进来,身上还带着草木的清香,他穿了件白色T恤,搭配浅灰色休闲裤,手里拎着两篮刚摘的艾草和菖蒲,见状快步走了过去。

“你这酒,是想把我们仨都灌醉?”吴溪泽将艾草放在岛台上,伸手轻轻碰了碰青瓷瓶,“小墨酒精过敏,沾一点就起红疹;寒叶胃不好,医生早嘱咐过不能碰酒。你这是专冲着我和楚秦来的?”

赦纪安站直身体,理了理身上的刺绣衬衫,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娇:“不然呢?难得端午聚齐,总不能干坐着吃粽子。晚上就在小墨家歇了,他这别墅多的是客房,还能少了我们住的地方?”

吴溪泽失笑,随手拿起一束菖蒲,开始往玄关的门把手上挂。他和赦纪安认识多年,自是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是借着过节,想多和大家待一会儿。毕竟平日里,他们各有各的忙碌,能这样齐聚一堂的日子,少之又少。

张楚秦下楼时,正好看到吴溪泽挂菖蒲的身影,也看到了赦纪安手里的雄黄酒。他没搭话,径直走进厨房,系上了陈言墨常用的那根藏青色围裙。凌寒叶正站在米缸前,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米斗,里面装着泡了一夜的江米,米粒饱满莹润,泛着淡淡的米香。

见张楚秦进来,凌寒叶随手将米斗放到料理台上,指了指灶台上火候正好的锅:“粽叶煮了八分钟了,你盯着,好了就把那些也煮上。我去把蜜枣和咸蛋黄拿出来,特意让人从高邮寄的双黄蛋。”

张楚秦应声,走到灶台前。他对厨房的事不算精通,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箬叶,生怕煮过了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箬叶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厨房,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艾草香,满是端午的气息。

约莫十几分钟后,陈言墨终于下楼了。他换了件浅白色的棉麻衬衫,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脚边,那只名叫“墨点”的黑色小狗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小腿。

走到厨房门口,陈言墨一眼就看到了灶台前的张楚秦,也看到了锅里还在翻滚的粽叶。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就关了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煮十来分钟就够了,你这是把粽叶当粥煮呢?再煮,一会儿包粽子都要烂了。”

张楚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言墨拿起一旁的漏勺,将煮好的粽叶捞出来,放在沥水篮里沥干。恰好凌寒叶拿着蜜枣、咸蛋黄和五花肉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楚秦,你也就只能帮小墨打打下手了,厨房这事儿,你是真不擅长。”

张楚秦没反驳,只是接过陈言墨递来的干抹布,开始擦拭料理台。陈言墨看着料理台上那满满一斗糯米,皱了皱眉:“这么多?咱们五个人,再加两个孩子,哪里吃得完?宋姨呢?今天怎么没见她来?”

“宋姨说她有点事,我让她回去了。”凌寒叶将食材一一摆好,“吃不完的,让王叔拿点,再送点给隔壁那俩小孩一点,剩下的看看北京的那几个要吗。反正他们几个折腾起来,指不定还要弄出什么‘黑暗料理’,宋姨在,怕是要跟着收拾半天。”

陈言墨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最清楚这几人的本事,包粽子这种精细活,怕是要出不少岔子。

两人将食材搬到客厅的大茶桌上,却见吴溪泽和赦纪安正围在茶桌的另一侧,对着一堆五彩绳手忙脚乱。茶桌上摆着红、黄、青、白、黑五种颜色的丝线,是陈言墨特意让人从苏州定制的真丝线,色泽鲜亮,质地柔软。

“这结到底怎么编?”赦纪安捏着丝线,眉头拧成了川字,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模样,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吴溪泽也好不到哪里去,手里的丝线缠成了一团,怎么解都解不开。

陈言墨走过去,从两人手里接过丝线,指尖翻飞间,动作娴熟又利落。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握着丝线的模样,竟带着几分别样的雅致。“先打个平结,再绕三圈,最后收尾就行。”他一边演示,一边耐心讲解,“五彩绳要编得松一点,不然戴在手上会勒。”

墨点乖乖地蹲在他脚边,脑袋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模样憨态可掬。吴溪泽和赦纪安学得很认真,看了两遍,便开始自己尝试。起初还是会出错,但练了几次,竟也慢慢上手了。陈言墨见两人渐入佳境,便不再打扰,转身去帮张楚秦整理粽叶。

没过多久,凌寒叶便过来催着包粽子了。他走到吴溪泽和赦纪安身边,却见茶桌旁已经堆了满满一个藤编箱子的五彩绳,编得还都像模像样。“行啊,你们俩编绳子是一把好手,希望包粽子也能这么厉害。”

包粽子的“战场”就设在花园的遮阳棚下。遮阳棚是定制的藤编款,下摆垂着淡蓝色的纱幔,棚下摆着两张实木长桌,桌上摆满了食材和工具。凌寒叶手把手教吴溪泽和赦纪安,陈言墨则带着张楚秦,两人一组,分工明确。

“左手托着粽叶,卷成漏斗状,注意底部不能有洞。”陈言墨拿起一片粽叶,亲自演示给张楚秦看,“然后放糯米,压实,再放咸蛋黄和五花肉,最后用糯米填满,把粽叶折过来,缠上线就行。”

张楚秦学得很认真,可实操起来,却状况百出。要么是漏斗底部没卷好,糯米漏了一地;要么是线没缠紧,刚包好的粽子就散了架。另一边,赦纪安的问题则是系不上绳子,好不容易包好,却怎么都系不牢,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吴溪泽倒是能包上,只是包出来的粽子奇形怪状,有的像砖头,有的像团子,看得凌寒叶直摇头。

“我真是好奇,你们刚才编五彩绳的手艺,到底是从哪来的?”凌寒叶无奈地看着三人的“作品”,“小墨,咱们还是把他们的粽子分开煮吧,不然咱们的粽子,也要跟着变成粥了。”

陈言墨忍俊不禁,点了点头。最终,他和凌寒叶包了满满两大盆粽子,有蜜枣的,有咸蛋黄五花肉的,还有豆沙的,个个棱角分明,紧实漂亮。吴溪泽包了十几个奇形怪状的,赦纪安和张楚秦一共包了十个,还散了三个,最后能入锅的,只有七个。

煮粽子的锅是定制的紫砂锅,凌寒叶特意准备了两个,将自己和陈言墨的粽子放在一个锅里,将三人的“作品”放在另一个锅里。大火煮开,再转小火慢炖,箬叶和糯米的香气,混着蜜枣和五花肉的香味,在花园里弥漫开来。

趁着煮粽子的功夫,陈言墨给隔壁的宁安危和雪情恨打了电话。两个孩子今年刚上初中,虽然俩个小孩平时不怎么过来,但是家里没有大人还是不行的。没过多久,门口就有人来敲门了,陈言墨去开门就看到俩人站在门口。

墨点看到宁安危,立刻摇着尾巴跑过去,用脑袋蹭着他的小腿,却没黏多久,就又跑回陈言墨身边,蹲在他脚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凌寒叶从客厅的甜品柜里拿出两盒鲜花饼和桂花糕,。“过来吃点心,粽子还要好一会才可以吃呢。”他对着两个孩子招了招手,“顺便帮哥哥们把客厅里的五彩绳收拾一下,挑你们喜欢的,自己戴上。”

两个孩子乖巧地跑过去,拿起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收拾五彩绳。他们挑了半天,各自选了一根编得最精致的,戴在手腕上。陈言墨走过去时,恰好看到他们手腕上的五彩绳,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刚才演示时编的那两根。他没点破,只是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轻声嘱咐:“五彩绳要戴到端午后的第一场雨,到时候把它摘下来,扔到雨里,就能带走一年的霉运,平平安安一整年。”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牢牢记住了陈言墨的话。

这时,锅里的粽子煮好了。凌寒叶关掉火,打开紫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出所料,他和陈言墨的粽子个个完好,色泽鲜亮;而另一边,吴溪泽、赦纪安和张楚秦的粽子,大多都煮散了,锅里成了一锅糯米粥,只有两个形状最奇怪的,勉强保持着粽子的模样。

“行啊,好歹还留了两个。”赦纪安看着那两个“幸存者”,哭笑不得。

陈言墨看着那锅糯米粥,又看了看旁边满满一盆完好的粽子,开始盘算着怎么分。“王叔那边送两串,王老师和李主任那边各送一串,剩下的,留着咱们自己吃,再给他俩送一串。”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凌寒叶应声,将粽子分装在定制的食盒里。陈言墨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给王叔发了条信息,让他过来取食盒。恰好此时,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云层越积越厚,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怕是端午后的第一场雨,就要来了。”凌寒叶走到陈言墨身边,看着窗外的天色,轻声说道。

陈言墨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手腕上的五彩绳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没过多久,王叔过来取走了食盒,两个孩子也回去了,临走前,两个孩子还对着陈言墨挥了挥手,还说着“陈哥哥再见”。

傍晚时分,果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花园的绿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赦纪安打开了那瓶雄黄酒,倒在三个青瓷杯里。吴溪泽、张楚秦和他,三人坐在遮阳棚下,一边喝着雄黄酒,一边吃着粽子,聊着平日里的趣事。

陈言墨和凌寒叶不喝酒,便拿着桂花茶,坐在一旁,听着三人说笑。墨点趴在陈言墨的脚边,偶尔抬起头,蹭一蹭他的小腿。雨越下越大,五彩绳的事,渐渐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几年后。

江南的梅雨季节,细雨连绵。一座跨江大桥上,一个青年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桥边,望着滔滔江水。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根褪色的五彩绳,编着熟悉的平结。

这时,一根五彩绳顺着江水,缓缓漂到了他的脚边。那根五彩绳已经有些磨损,色泽也淡了许多,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纹路——和他手腕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男子弯腰,捡起那根五彩绳,看着手腕上的旧绳,又看着手里的新绳,泪水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捂住脸,靠着桥栏,放声大哭。

大家可以猜猜最后哭的的人是谁,这里和正文是挂钩的

陈言墨: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凌寒叶:端午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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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端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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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连载中绿豆不种黄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