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莹给她找了一位大夫,大夫诊完脉摇了摇头,“二小姐并没有什么问题”
唐婉莹有些激动“怎么可能没问题,那为什么我女儿不能说话了?你在好好瞧瞧”
黎溪是十岁那年被送走的,五年时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大夫收拾手上的东西,“二小姐这脉象奇怪,您还是另寻高人吧”
说罢大夫拿着药箱匆匆走了,唐婉莹气得脸都红了,怒骂了一句“庸医”
林君的手被她抓在手上,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她自己“没事的小溪,姨娘叫你爹爹给你找个好大夫,会治好的”
唐婉莹虽受宠爱,但毕竟年华老去,她祖父是什么样的人林君还是清楚的。
林君打着手势,唐婉莹认真辨认之后也能猜出个大概。
林君“不要担心,我没事”
见林君不怨自己反而还安慰自己,唐婉莹越发的歉疚,“姨娘给你做了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你要不要尝尝”
食盒一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点心做得很精致小巧,一看就知道是费了心思。她其实一向不喜欢那些甜腻腻的甜点,却又不想落了眼前人的期待,如果她是真的黎溪,那她会格外珍惜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母子情意,只是眼前忙来忙去的女人注定与她没什么缘分。
唐婉莹在她旁边,林君抬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唐婉莹眼睛一亮,“怎么样?”
林君轻微点了点头,唐婉莹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这种关心和体贴与她而言却给她带来了不小压力,有些事情还是尽快弄明白好一点,那层虚假的母子关系总有一天是会被揭开的,尽量将对唐婉莹的伤害降到最低。
虽说那背后之人的目的还有意图是什么她还不清楚,不过林君大概能猜到大概,只不过需要验证,叫人找来纸笔,林君在上面写道,“您当时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唐婉莹深刻的记得,当时是半夜,黎府的大门被敲响,有人前去查看才发现是一个小乞丐,本打算将人赶走,结果没想到他拿出了一个物件,是当年黎溪离开时她给她带在身上的平安符。
知道黎溪来了京城,唐婉莹担心大于高兴,没有黎昊和夫人的准许私自回来到时候是会被重罚的,可没等她想好怎么去跟黎昊解释黎溪这件事,来人的话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她带着人来到后巷时,散发着恶臭的漆黑小巷,瘦小的女孩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无知无觉的,像是一具已经放了很久的尸体,想起当时的场景,除了心痛,唐婉莹更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她不管不顾的将人带回了府里,幸好黎昊正因为朝堂的事情被弄得焦头烂额顾忌不上府里的事情,
她记得是在万花楼的后巷里,当时已经是半夜,黎府的人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甚至把她当作黎溪且深信不疑,黎溪在乡下如果没有批准是不能回来的,那只能说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黎溪也回京了,而且可能跟她一样,失踪了。
依相府的能力去查一个人的身份不难,可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唐婉莹是被人刻意引导,再加上背后有人帮忙隐瞒,所以造成了这一局面。
“最近京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黎府的其它人不一定清楚,既即使清楚也不一定会说实话,但唐婉莹的话却不会有假。
她主动问起那天的事情唐婉莹有些意外,自从黎溪被送走后,她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她,深宅大院的门将她陷在了里面,她无法去看自已的女儿,后来她一有机会就在黎昊面前提起将她接回来,如果不是她日复一日的坚持和提醒,秦昊根本想不起来他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只是即使如此秦昊也依旧没有同意。
她回想当时的情况后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时有个小孩,拿着我给你留的平安锁上府里来求救,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你就在那了”
小孩?她当时意识昏沉之际,好似确实有小孩的声音。
“那小孩现在在哪?”
唐婉莹摇了摇头,当时她哪里还顾得上其它人,后面更是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唐婉莹“他有什么问题吗?”
林君摇头,那小孩不一定有问题,但是一定知道一些内情,那个平安锁的由来还有真正的黎溪去了哪里?只有搞清楚了这些,才能挖出背后之人们消息。
“您能帮我把他找出来吗?很重要”
唐婉莹点了点头,“好,你好好休息,姨娘去给你找人”
当天晚会上唐婉莹那边就得到了消息,那小乞丐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根本不是京城的人,没有人认识他,之前有人见他经常在各处晃悠,像是找什么人,那条巷子就是他们这些没有住处的乞丐晚上睡觉的地方,所以乞丐晚上在那里并不奇怪,但自那天之后小乞丐就没再出现过。
“还需要查什么?姨娘马上叫人去查”
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唐婉莹只觉得挫败,之前别人随意说她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玩物她都能泰然处之,可现在在自已女儿面前却无地自容,她沾沾自喜的美貌于男人而言只是镜花水月,护不住黎溪,也保不住自已想要的。
她的情绪变化林君看在眼里,林君将写在纸上的话展示给她看,“消息很有用,谢谢娘”
唐婉莹眼睛定在后面那字上眼眶慢慢湿润了,黎府规矩严,所以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听黎溪喊过她娘亲,出身不好,大字更是不识几个,她是个不上台面的娘,所以黎溪在她身边养到五岁就被送去其他院子教养,后面黎溪被人诬陷偷了东西才被送去了远离京城的田庄。
黎溪与唐婉莹的事情林君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她嫁了人一年没到唐婉莹就死了,不知道死因,但很可能与黎青青有关,因为自唐婉莹死了之后两人之间从暗斗变成了**裸的仇恨和争夺。
次日一早唐婉莹便过来带她去主院请安,唐婉莹作为妾室她作为“妾室女儿”,每日晨昏定省都是必要的。
她的事情不知道唐婉莹是怎么跟黎昊说的,竟然没有人因为“黎溪”私自回京而“算账”,主院落霞阁是主母宋贾瑜的住处,她的外祖母。
两人到的时候主屋人已经不少,屋里点了香料,一进去先闻到清淡的檀香,除了她们还有几个妾室都在,刚进去林君察觉到一抹视线,抬眼看去刚好与黎青青对上了眼,她站在宋贾瑜身旁,只是一眼这位嫡长女就瞥了头去。
一眼看不出黎青青在这个时候是否就对黎溪心有芥蒂和不满,黎青青的面容还很稚嫩,没有四十几年后的沧桑和刻薄,再次以这样的方式与黎青青见面,林君面色如常,实际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她自幼被养在宋贾瑜身边,不管是未记事还是记了事有关于黎青青的事情知道得甚少,孩童时期对于母亲的陪伴总是憧憬,可她甚至连得到黎青青的视线都是奢侈的。
两人上前行礼,宋贾瑜坐在首位垂眼看着两人,面色很淡“这就是黎溪?”
唐婉莹微微往前将她挡在了身后,“回夫人,是溪儿,她身体刚好些,所以回府到今日才来给夫人行礼”
宋贾瑜打量的视线在她身上,都说乡下人粗鄙,本以为这个丫头在乡下性子会跳脱无礼,没想到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什么错。
林君刚回来,按照规矩要给宋贾瑜这个主母敬茶,林君上前拿过茶杯,站定后微微屈身,双手稳稳的抓着茶杯。
宋贾瑜接过慢慢喝了一口后递到旁边,有人立刻上前接了过去,她点了点头,“是个乖巧的孩子”
旁边的婆子将准备好的东西递到她面前,盒子打开是一只青鸟玉簪,簪子上面的青鸟栩栩如生,簪尾上面坠着一颗珠子。
“这簪子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往后回了府里也要严谨守礼”
林君双手接过盒子,“是”
宋贾瑜说完咳了一下,林君脚尖往前踏了一步,旁边的人先她一步顺了顺宋贾瑜后背,黎青青面色忧愁,“母亲,没事吧”
宋贾瑜有咳嗽的毛病,年轻的时候落下的病根,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法治,只能吃一些润喉养肺的温养着。
宋贾瑜抬手挥了挥叫她们回去,出门的时候两人落在身后,先出去的覃姨娘慢下了脚步,“还是要恭喜妹妹双喜临门”
“双喜?”
两人向来不合,现在她过来说这番话定然是要来恶心人的,只是他这话却却确实令唐婉莹起了疑心,”什么意思?”
她这不解的模样明显是正如她所料的,覃姨娘意味深长的瞧了林君一眼,“二姑娘如今应该也快要及笄了吧”
留下不明意义的话覃姨娘带着黎楠离开了。
黎昊上朝回来直接来了唐婉莹的院子,唐婉莹连忙叫人备好饭菜,见到林君的时候,也是一番熟悉的打量,回来到现在见到她的人每个都会先打量她一番,林君已经见怪不怪,上前行礼的时候也是如此。
黎昊有几个女儿,只有这个是她最不在意的一个,一个胸无点墨光有脸的妾室生出的孩子能有什么用处,所以黎昊说送走就送走,连调查都没有就给她定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