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痕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银行冻结通知发呆。

李砚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虑。

“林总,这事儿太邪门了。那笔钱明明是干净的,怎么就牵扯进洗钱案了?”他放下咖啡,叹了口气,“要不要我去找找关系?虽然我离职了,但老面子多少还能卖几分。”

离职?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

他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却已经拎着收拾好的纸箱。

“什么时候提的离职?”我问,声音冷得像冰。

“就刚才。”李砚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公司都这样了,我也得养家糊口不是?趁着还没被冻结资产,我先撤了,也能帮衬着把外面的烂账理一理。”

他走到我办公桌前,想伸手去拿那份报表。

“别碰。”我按住报表,指尖冰凉,“李总监,你急着走,是因为怕我查到你那个境外账户吗?”

李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焦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伪善的平静。

“林总,这话我就不懂了。我是跟了你三年的老财务,我要是想搞鬼,早搞了。”

“是啊,三年。”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他,“三年前,顾氏刚起步,你在星耀做审计;两年前,顾氏鼎盛,你跳槽来我这儿;一年前,顾氏出事,你开始做假账。”

李砚的脸色变了:“你血口喷人!”

“我没证据。”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有人有。”

我按下遥控器,墙上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顾言深。

不是之前那个在飞机上的顾言深,而是更早之前,在他还没走的那天夜里,躲在财务部档案室里拍的。

画面晃动,拍的是一堆报销单和转账记录。

顾言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冷得像铁:

“林晚,你看第三页,那个叫李砚的。他在帮你做账,也在帮苏明做眼线。”

“你信他,就像信当年的我一样蠢。”

视频戛然而止。

李砚浑身发抖,指着屏幕,色厉内荏地吼道:“这算什么证据!这是侵犯**!林晚,你信一个疯子的鬼话,不信我这个劳苦功高的老臣?”

“老臣?”我走近他,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古龙水的味道,“老臣会在顾言深走的那天晚上,偷偷潜进他以前的办公室,想销毁那份录音备份吗?”

李砚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没做过的事,也是他没想到会有人知道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瞬间惨白。

“因为那晚,我也去了。”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在暗处,看着你在那儿翻箱倒柜,像个跳梁小丑。”

李砚彻底慌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想往我这边砸。

“林晚!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搞垮了苏明,断了我的财路,我至于吗?!”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没有预想中的保镖,也没有警察。

只有顾言深。

他站在门口,手里拄着一根很普通的木质拐杖,那条腿虽然还不太灵便,但站得很稳。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衬得脸色愈发冷白。

李砚举着烟灰缸,僵在原地,像一尊可笑的雕塑。

“财路?”顾言深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空气里,“李总监,你贪的那三千万,是准备拿去给苏明当医药费,还是给自己跑路用?”

他一步步走进来,步伐缓慢,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顾……顾言深?”李砚结结巴巴,“你不是出国了吗?你不是废了吗?!”

“我要是真废了,”顾言深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因为他坐着,顾言深站着),眼神像看一只蝼蚁,“怎么能看见你这只蛀虫,还在啃食深蓝的骨头?”

李砚手一软,烟灰缸“哐当”掉在地上。

顾言深没看他,而是转向我。

四目相对。

他眼里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久别的思念。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这蛀虫,我帮你捉到了。”

“剩下的账,”他指了指李砚,又指了指那堆冻结的文件,“你自己算吧。”

说完,他转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背影决绝,一如他来的时候。

“顾言深!”我冲口而出。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这次,”他背对着我,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别再把我当刀使了。”

门开了,又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瘫软在地的李砚,还有满室的死寂。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原来他没走。

他一直在暗处,看着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我哭,看着我笑,看着我把公司搞得一团糟。

直到这一刻,他才出现,帮我斩断这最后一根烂绳子。

这哪里是猎人归来。

这分明是,他在给我收尸。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破产太子爷被我签了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