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晚自习下课,走廊里人声嘈杂。

有讨论明星的,有相约去打篮球的,有抱怨作业多的……

“郑夏,郑夏?”谢健诚喊了好几声,郑夏才回过神,刚才他一直在想比赛的事,连谢健诚走到他身边都没注意到。

“啊?”郑夏抬起头,眼神还有点飘。

“放学了。”谢健诚见他这样,笑着说。

“哦。”郑夏快速收好东西背上书包就往外走,走的时候还被桌子腿绊了一个踉跄;回家的路上,谢健诚还是在他耳边叽里呱啦,他则是在脑子里想着比赛的事,在晚自习前他已经看过比赛的主题,主题很好,前三还有奖金,郑夏只是在考虑报不报名。

“郑夏?你怎么了,从晚自习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

郑夏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往身后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奇怪。”

“怎么了?”谢健诚也往那方向看,啥也没有看到,再转头时,郑夏已经往前走了,赶忙追上去。

郑夏回到家,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摊在床上,叹了口气。屋里很安静,只有电子表的秒针在“滴答”走着。灯光有些刺眼,他用手遮了遮,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郑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是林宜春发来的消息。

林宜春:和你说,刚刚我看了那篇公众号的比赛推送,赛前三名还有奖金,我都想参加了。

郑夏看着这条充满暗示的信息,毫不犹豫地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铅笔:那你参加吧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一松——参加吧,管它的,不告诉其他人就好,只要自己知道就行。

管好自己就行。

怎么多的顾虑,其实郑夏也不想这样的;以前为了画画和设计,他能三天三夜不睡觉,只为完成一幅作品。那种近乎失控的投入,他太熟悉了。现在只要守住这条线,就不会再被拖进那种极端里去。

手机那头,林宜春看着“那你参加吧“五个字,嘴角轻轻一扬。

他不是郑夏不能精准的猜出郑夏在想什么,但从这句话的语气里,隐约觉得他还在和自己较劲。

于是林宜春缓慢地打着字,像是在逗小猫咪:

林宜春:我参加是认真的,如果你想一起,我不介意你是高一的。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傻笑。

看到消息的郑夏,直接从床上弹起

“什么叫我不介意你是高一的!!”

此时家里的阿比不知几时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被他这一动,也坐了起来。郑夏抱起坐起来的阿比,把他的爪子指向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对猫说:

“腊八,你看看他,我们这次偷偷的拿个奖,给他颜色看看!”

林宜春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分钟,那边还是没有回复。他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那句话说得太直白了?会不会惹他生气了?要不再补一句?缓和一下?这些胡思乱想完全忘记了郑夏原本就不怎么回消息的性格。

此时的郑夏——根本就没在想怎么回消息。

他抱着腊八疯狂撸猫,腊八也十分配合的在他怀里蹭,郑夏嘴里还念念有词:“腊八,我们一定要赢!”说到这他举起腊八,让它正对着自己“好不好!”腊八听不太懂啊,只能“喵”一声,此时的它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加入了这场豪无硝烟的战斗中。

心里的犹豫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冲动

作品提交截止日期在下个月要抓紧时间了。

比赛的主题很符合郑夏的胃口,更准确来说,只要是跟画画有关的,他都感兴趣。

比赛类型是空间设计,可以是室内的某个角落,也可以是室外的某个小环境,以贴近生活为中心思想。

创作的这几天总归是不眠之夜;坐在书桌前,把台灯调到柔和档,翻开素描本,拿起铅笔,先是在指尖转了转,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在脑子里高速运转。

那种思考的速度,比解一道数学压轴题还要快,各种构图、比例甚至连光影方向都在脑子里一遍遍组合、推翻、重建。

笔尖在纸上落上一点,便一发不可收拾,草稿不到几秒就搞定,虽然有点乱和简单,但自己可以看懂就行,慢慢地开始勾画主体物,再拿出一盒水粉,画笔拿起,沾水,在颜色块上轻轻的转一圈,上纸,一顿操作,最终的草稿完成了。

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那里有着不同型号和类型的纸张,以及各种作画的工具,纸张大多数是他父母留下的,工具要不是自己存钱买的,要不就是姑妈给他买的,而姑父是所有器材的“搜索者“和”安全检查官”;想到这,他不由地想感谢姑妈给他设计了这么一个房间和姑父的谨慎和细心。

郑夏拿出一张比赛规定的纸张,放在书桌上。

这书桌有个神奇之处,它的前端是可以抬起的,他调到适合的高度,试了试觉得舒服就不再动了,然后。立起画架放在一旁,画板放在上面夹着草稿。

在画纸上起好型,他拿出马克笔,按照先浅后深的顺序,在脑子里排好颜色,便准备上色,他先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呼出,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正在纸上形成的空间。

第一笔先落在了墙面上,用的是浅灰,线条很稳,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笔尖划过纸张,在那一瞬间,那种熟悉的触感从笔尖传到指尖一路传到心里——不是紧张,不是害怕出错,而是一种久违的踏实。

他盯着那一小块的灰色,像是在证明,自己将要回到熟悉的自己,也在确定:就是这个色调,安静却不冷清。

先铺大面积的环境色,再慢慢的加上细节明暗关系和投影,最后才是那束光,暖黄,柔而不刺眼。像是什么郑夏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这种感觉最近经常出现。慢慢地,他好像分不清,那束光,是画里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照进来到。

不知道怎么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林宜春的笑,那笑意像这束光一眼,柔而不刺眼,却偏偏,偏偏让他的心口微微一热。

郑夏皱着眉,像是在嫌弃自己走神了,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烦死了,少想点有的没的。”他低声嘟囔,手上的画笔更稳了,像是在告诉自己:你要赢,这光只是画里的点缀罢了。

同一时刻,林宜春坐在书桌前,台灯也是暖光,只是比郑夏那边的更亮一些。在他面前的是一摞竞赛资料,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得很稳,偶尔停下在草稿纸上验算或写几条公式,又继续往下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页和写字的声音。

他偶尔会想起那条发出去的消息,但很快又收回注意力,把那点情绪转换到题海里。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因为那句话,在为那场比赛作画。

林宜春合上资料,放下笔,关上台灯,走到床边坐下,长舒一口气,便躺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另一边,郑夏还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想起林宜春,也没有分心,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画作当中,一发不可收拾。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颇不宁静
连载中季云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