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的银杏黄了。
一整棵树，从顶端到低垂的枝条，层层叠叠染成灿烂的金色，在秋日薄薄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轻飘飘地铺在草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这么快又到月底了。
下课铃刚响，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唐滢轩就被宋奕昕拽走了。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宋奕昕朝我这边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拉着她快步出了教室。
“诶——”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只来得及抓住一截空气。
回头看后排，顾枫那小子又趴下了，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人事不知。
（真没劲。）
我把伸到过道外的腿收回来，起身往外走。
走廊上人不多，大多数人都趁着下课时间在教室里闹。
我趴在走廊的矮墙上，下巴抵着手臂，趴在那截矮墙上，眯起眼睛晒太阳。
深秋的阳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像盖了层薄毯子。
风从教学楼前的空地穿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人很舒服。
我撑着下巴，目光没什么焦距地落在楼下那片草坪上。
然后，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唐滢轩和宋奕昕蹲在那棵银杏树下，低着头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
宋奕昕用手拨开落叶，唐滢轩就凑过去仔细看，然后摇摇头，两人又换个地方继续找。
（这是在干嘛？找什么东西吗？）
我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们。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身细碎的光斑。
她蹲在那儿，马尾垂在肩侧，偶尔抬手拨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侧脸的线条温柔得像幅画。
风又吹过，银杏叶簌簌往下落，有几片落在她肩头。
她抬起头，伸手去接飘下来的叶子，没接住，那片金黄从指尖滑过，落回地面。
她也不恼，低头继续找，那认真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感觉在这儿看一天都行。）
“小江。”
我回过神，转头看见班主任站在身后，朝我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我下意识又往楼下瞥了一眼——她们还在树下。
跟着向老师走到楼梯拐角，她简单交代了下午的安排：“今晚校庆庆典，下午所有课都改上自习。晚自习前你组织大家去操场，按班级位置坐好。”
“好的。”我点点头，又问，“老师，校庆不在毓秀厅吗？”
感觉那报告厅挺大的，能坐好多人，我以为会是那里。
“在操场。”向老师顿了顿，又补充，“临时搭了舞台，挺大的。你们下去就知道了。”
我应下，等她说完离开，立刻又趴回矮墙边。
楼下草坪空荡荡的，只有几片银杏叶在风里打转。
不见了。
我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去哪里了？）
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上课铃快响的时候，唐滢轩才从前门进来。
她脚步很轻，带着一路小跑后的微喘。
经过我座位时，忽然停下来，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意。
“给。”她把手伸到我面前，掌心朝下按在我桌角，“送你了。”
（什么啊？）
我低头，等她手移开，才发现桌上躺着一片特殊形状的银杏叶。
完整的、漂亮的心形叶片，金黄通透，叶脉清晰得像用笔细细描过。
最特别的是，叶片正面用黑色水笔画了个小小的颜文字—— ??????????????，简简单单，却莫名可爱。
（原来刚才在楼下，就是在找这个？）
我捏起那片叶子，对着光看。
阳光透过薄薄的叶片，把那个笑脸也照得透亮。
再抬头时，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看过来，脸上“唰”地就染上了层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慌乱地别开脸，动作太快，马尾甩起来扫过我手臂。
然后飞快地拧开桌上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得太急还被呛到，轻咳了两声。
“不、不用谢我。”她含糊地嘟囔，声音闷在水杯里。
我捏着那片叶子，忍不住笑出声。
“嘿嘿，好看。”
她耳朵更红了。
午休时间，宿舍里闹腾腾的。
奇怪，颜辰风怎么没回来？
吴宇和帅诗琦坐在各自床上，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我打听到了，”吴宇盘腿坐在床头，一脸神秘兮兮，“今晚有礼仪队的人！”
“什么礼仪队？”帅诗琦从上铺探出脑袋，“干嘛的？”
“就是那种......那种......”吴宇比划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全都是美女！”
帅诗琦眼睛都亮了：“美女？！那我等会儿得好好收拾收拾，搞个造型。”
“得了吧你，”吴宇不屑地瞥他一眼，“就你那样，谁看你啊？”
“切！”
帅诗琦一骨碌从上铺翻下来，踩着拖鞋就往外窜——大概是去别的宿舍借发胶去了吧。
我翻了个身，盯着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她今天会穿什么。
午休过后，整栋教学楼都热闹了。
走廊上的人明显变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晚上的节目；有人拿着小镜子补妆，有人互相整理衣领；几个平时闷头学习的书呆子也放下笔，加入了热火朝天的闲聊。
下午没有老师，只有各班班委坐镇讲台。
我要是不坐在那儿，班里怕是要炸。
事实也确实是——我就坐在那儿，班里都快炸了。
倒不是谁捣乱，就是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感，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唐滢轩不在，待在教室也没什么意思，第三节课，我坐不住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管班的事推给另一个班委，溜出教室。
走廊上安静下来，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阳光和秋天特有的清爽味道。
我站在操场边缘，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操场上，原本空旷的东侧，此刻正矗立着一个巨大的临时舞台。
真的很巨大，目测能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钢架结构已经搭好，工人们正在铺设台面、调试灯光。
舞台背景是一整面LED屏，此刻正滚动播放着校庆主题的画面，色彩绚丽。
我走到台前，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台面，脖子都仰酸了。
（这么大的舞台！）
操场上人不少，大多是晚上要表演的，三三两两聚在各个角落做最后的准备。
有人在台侧对流程，有人拿着道具来回走位。
看台一侧，有个人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吉他，手指轻轻拨动。
熟悉的旋律飘过来——《晴天》。
前奏在空旷的操场回荡，被秋风吹散又聚拢。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拨弦的动作随意又专注。
（卧槽！这么帅吗！？）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台阶坐下。
一曲终了，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秒。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我指了指他的吉他，“你不是不上台吗？怎么还练上了？”
颜辰风抬起头，看到是我，无奈地耸耸肩：“策划老师怕到时候节目时长卡不准，让我随时待命，万一需要就临时加个节目。”
我恍然：“哦——所以你中午没回来。”
“对，回家取吉他去了。”他把吉他轻轻靠在身旁，“折腾了一中午。”
我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怎么没见跳舞那些人？”
“估计是回宿舍换衣服准备了吧。”他顿了顿，忽然加了一句，“今晚可能会有点冷。”
我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不是大晴天吗？况且太阳都还没落山呢。
又聊了几句，我便起身继续在操场溜达。
看工作人员调试灯光，看表演的人来来往往，看夕阳一点点西沉，把舞台的钢架镀上一层金色。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亮光被夜色吞没，我才惊觉时间差不多了。
晚自习前的预备铃响起，我组织班里同学往操场走。
初入操场的人，无不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夜幕下，灯光亮起的舞台像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背景屏变幻着色彩，光束灯在夜空中扫出交错的光柱，音响里放着暖场音乐，低音震得人胸腔发麻。
找到班级位置坐下，周围全是“哇塞”“好大”的惊叹声。
还没来得及安静几分钟，人群里就起了骚动。
“卧槽！”
“我靠！快看台上！”
吴宇一把拽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拉倒。
他另一只手指着舞台两侧，声音都破音了：“江哥江哥！你看！旗袍！”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住了。
舞台两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排身着旗袍的女生。
她们穿着红色的旗袍，衬得身形修长窈窕。
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案，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旗袍剪裁得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线条。
她们分列舞台两侧，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嘴角含着得体的微笑。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侧身、抬手、微微欠身——都透着恰到好处的优雅。
“旗袍诶......”有人小声感叹。
确实惊艳。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温润的、端庄的气质。
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一看就是各年级精心挑选出来的。
不过几分钟后，大家的目光就被别处吸引。
毕竟今晚的主角，是舞台上即将开始的表演。
太阳彻底沉下去，夜色笼罩整个操场。
为了营造氛围，操场上的大灯全部关闭，只有舞台这一片区域亮着。
射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偶尔扫过观众席，引起一阵欢呼。
风吹过来，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长袖卫衣挡不住深秋夜晚的寒意，手指有点发僵。
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颜辰风下午那句话——“今晚可能会有点冷。”
（那些跳舞的......穿得应该都很单薄吧..........会很冷吧。）
台上校领导和各界来宾陆续落座。
七点整，音乐骤变，灯光切换，校庆庆典正式开始。
开场的第一个节目，是颜辰风乐队的演奏。
他们一上台，气氛瞬间被点燃。
聚光灯打在电吉他手身上，他抬起手——下一秒，一段炸裂的solo破空而出。
架子鼓的鼓点像是敲在心口上，灯光随着节奏疯狂变幻，红的、蓝的、紫的光束在夜空中交织。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学校的文艺汇演，而更像是置身于真正的音乐会现场。
虽然第一个节目很燃，但我心里惦记的是下一个。
报幕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接下来请欣赏舞蹈——《Yes or Yes》”
人群沸腾了，口哨声、欢呼声四起。
我盯着舞台两侧，心跳突然快起来。
“班长。”
肩膀被人拍了拍。
我回过头，看见宋奕昕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递过来。
“给你。”她脸上挂着坏笑。
我一脸懵：“？？什么？”
“这是她的衣服。”她把外套往我手里一塞，压低声音，“一会儿你给她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傻了吧唧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
“哦——”我恍然大悟，“我懂了。”
宋奕昕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透着“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潇洒。
我攥着那件外套，心跳更快了。
（她一会儿跳完舞，肯定会冷吧。）
趁着舞蹈还没开始，我挤到舞台右侧的前排位置。
这是刚才找颜辰风打听来的——她们从右侧上场，下场也会走这边。
位置很好，离舞台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个动作。
音乐响起，灯光变换。
她们从舞台两侧小跑上台。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哇。）
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字。
她站在队伍里，我的目光还是能一下子精准地锁定她。
化了妆，眼尾微微上挑，在舞台灯光下，那双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最让我惊讶的是——她没戴眼镜。
如果说，她戴眼镜的时候是那种呆呆的、可爱的、让人想揉脑袋的样子；那现在站在台上的她，就像换了一个人。
眉眼间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该怎么说呢？
像......像那种出身很好的大小姐，优雅、自信，光芒四射。
我的眼睛像自动追踪镜头一样，全程跟着她走完了全程。
她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定格，我都舍不得眨眼。
我不懂舞蹈。
我只知道——
她，跳舞，好看。
嘿嘿。
音乐结束，她们在掌声中鞠躬谢幕。
我的位置离下场的楼梯很近，近到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
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脚步加快朝我走来。
我迎上去。
两三个台阶的距离，几步路的时间。
距离两步远的时候，她停下来，微微仰头看着我。
舞台的余光从身后照过来，在她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光。
“我跳得好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喘息，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看。）
（太好看了。）
（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个字：“嗯！！”
话一出口就觉得太傻，但脑子里实在转不出更合适的词。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这时我才发现——她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不戴眼镜的她，五官更立体，整个人有一种平时被镜片遮住的、张扬的漂亮。
风吹过来，夜里的寒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她抱着手臂，缩了缩肩膀，看着我：“抱着我的衣服暖和吗？”
（衣服......）
我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傻乎乎地揽着那件灰色开衫，顿时懵了。
（我一定是被她美晕了。）
对哦，宋奕昕给我的衣服......
她见我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声。
她向我走近一步，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心领神会，上前半步，展开那件开衫，轻轻披在她肩上。
手指碰到她肩膀的瞬间，能感觉到她微微一颤。
（是我的手太冰了吗？）
她拢了拢衣襟，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我。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还有眼妆上细碎的光点。
“谢谢。”她轻声说。
“不、不客气。”我舌头有点打结。
（救命，这心跳声是不是太响了点。）
“带手机了吗？”她忽然问，“今天难得化了妆，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好啊！”我立刻掏出手机。
我俩离开舞台区域，漫步到跑道边上。
那里光线正好，不远处的舞台还在继续表演，音乐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站在那边，我开着补光灯举着手机找角度。
“这样行吗？”
“你往左边站点......对......再稍微低一点......”
拍了几张，她凑过来看屏幕，发丝蹭到我手臂，带着淡淡的香味。
“这张不错......这张表情有点僵......啊这张脸好大删掉删掉......”
她絮絮叨叨地指挥着，我一一照做。
“还有......”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在拍照吗，滢轩？”
我们同时回头。
一个女生走了过来——我认得出，是刚才台上跳舞的其中一位。
再往后看，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颜辰风站在几步开外，单手插兜，视线落在那个女生身上。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抬起下巴，冲我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笑了一下，心照不宣地冲他点点头。
（好家伙，原来你也......）
“是啊，你也来拍照？”唐滢轩招呼那个女生，“一起吗？”
两人站在一起，我帮她们拍了几张合照。
拍完，唐滢轩翻看着照片，忽然问：“要拍照吗？”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好、好啊。”我顺手把手机递给颜辰风，“帮我们拍一张。”
颜辰风接过手机，镜头对准我们。
我俩站在一起，肩膀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脚边投下两道并排的影子。
“再靠近一点。”颜辰风头也不抬地指挥，“太远了，拍不下。”
我往她那边挪了半步。
她的肩膀轻轻贴过来，隔着两层衣服，还是能感觉到那一点温度。
“好，别动——三、二、一——”
“咔嚓。”
颜辰风把手机递回来，我接过一看。
照片里，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我站得笔直，表情有点傻，但嘴角明显压不住上扬。
灯光在我们身后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不错不错。”我满意地收起手机，看向颜辰风和他旁边那个女生，“你们不来一张？”
那个女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我才不要和他拍呢。”
颜辰风也“切”了一声，双手抱胸：“谁想和你拍啊。”
（呦，还是俩傲娇。）
我和唐滢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走吧，我们回去看节目。”她说。
“好。”
我们转身往回走。
身后，那两个傲娇的身影朝相反方向去了。
操场上，晚会还在继续。
舞台上的节目换了又换，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欢呼声。
我和唐滢轩回到班级位置，并肩坐下。
她肩上还披着那件灰色开衫，我穿着薄卫衣，风吹过来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冷吗？”她问。
“还好。”我嘴硬。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我这边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肩膀之间那一拳的距离，被风吹得好像近了一些。
我侧头看向舞台，余光里是她安静坐着的侧影。
灯光明明灭灭，在她脸上流转。
我正想找点什么话说，旁边忽然探出一个人头。
“诶？江哥？”是帅诗琦，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原来这就是你不去看美女的理由啊！”
“我......”我被他噎住，“我是有事。”
吴宇的目光在我和唐滢轩之间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懂了懂了，”他拍拍我肩膀，“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
我有些尴尬地看向唐滢轩，她正低头看着舞台，嘴角似乎弯了弯。
“呦，还去看美女呢。”她说。
“！！哪有，他硬拉我，我都没去。”我赶紧解释道。
“笨蛋。”她盯着舞台傻笑。
“什么？你刚说什么？”
“不告诉你。”
音乐声里，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
晚会进行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了一圈。
（顾枫呢？）
我伸长脖子找了半天，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旁边的景姝注意到我的动作，指了指操场西北角的看台，小声说：“刚才看见他去那边了。
“好，谢谢。”
我站起身，看向唐滢轩。
她正仰头看着我，眼睛在舞台的光影里亮亮的。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我去顾枫那边一趟，”我把手机递给她，“密码是我生日。一会儿要是找不到我，就给顾枫打电话。”
她接过手机，手指轻轻握紧：“好。”
我点点头，转身朝景姝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坐在那里，手握着我的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
灯光落在她肩上，把那件灰色开衫照得温暖柔软。
我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音乐在身后继续响着，舞台的灯光把操场东边照得如同白昼。
我穿过人群，朝黑暗的边缘走去。
不戴眼镜的样子，真的给我看模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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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美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