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要走?唐公子的伤已经没事了吗?”
当然没事了,这人皮实,不致命的伤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那好吧,我叫小祺给你们备上一些东西。”
“小祺?”府里还有这号人物?
“是管家,你们见过的,他办事能力不错。”
明仪亲切的称呼着他,对于他们之间不一般的关系也没有过多的掩饰。
商祺这个人还蛮有本事,两手抓,上一任死了,这又来了一个明仪。
要不是山匪截道,母亲身死,被困于这一方天地,怕是在商途上也能有一番收货。
“十三,我希望我们是朋友……”
“当然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是朋友。”
明仪突然开口,许十三愣了一下,对着她笑了笑。
“一路顺风,再见。”
“喂,要走也不告诉我?”
楚辰抱着胸,倚在墙边,依旧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活像个二流子。
他还好意思说,那天晚上,许十三出门去找他,想要告知他一声。
就没找见人,后来他解释说是太困了,一个没忍住就没爬起来,我更倾向于这家伙是看到了董七夜闯,怕麻烦,这才溜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不守信用的小人行径。
“许十三,我总觉得我从哪见过你,你可别真是我认识的人吧。”
“许十三当然不认识楚辰,不过我家门口有棵大树,狗子很喜欢那棵树……”
“你怎么还说我是狗?我哪点像狗?”
看着楚辰还不开窍,许十三叹了口气,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举动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呆在原地。
“狗狗啊,最大的优点就是足够粘人,我挺喜欢的。”
“走啦,我们要去云川了,此后一别,或许也不会相见,希望你一切都好。”
楚辰这人吧,有正义感,但不多,风流债不少,但是不愿意惹麻烦,最好钱货两清,各相安好。
先前出手是觉得许十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更是给自己找点乐子,毕竟一成不变的生活也是能让人感到无趣。
现在许十三的话可让他纠结了。
喜欢狗狗,他是狗狗,许十三喜欢他?
去云川?难道是在暗示他也跟着去?
他知道那里最近会举办武林大会,可他没什么自由,没有得到命令前,没法离开这里。
唉,真是一件忧伤的事情,这场武林大会还蛮有意思的。
如果我知道他这想法,肯定给他俩大比兜清醒一下,自恋过度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那样冷酷滥情的人,有什么资格叫别人为他倾心!
自从许十三说了那番话之后,他就一直思考,还真让他领悟了意思,他记得小时候那小丫头家门前确实有一棵大树。
那时候他被派去保护她,在那棵树上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这一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少主,您怎么来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洒在那人白衣上,他银白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泛着奇异的光亮。
“你知不知道你碰的那姑娘是谁?谁准你用脏手碰她!”
“属下知错,不过她真的是小姐吗?”
楚辰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激动。
“念你是初犯,一根手指头便罢了,若你还敢这样亵渎她,你这条烂命也不必留了!”
银面具男子掐住楚辰的喉咙,直到他快断了气。
楚辰被放下来的时候大口喘着粗气,毫不犹豫的砍掉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当下就痛苦的打起了滚。
“此次明仪云川之行,你跟在其左右,别在让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楚辰当然不敢,本以为他是这处的负责人,没想到还有别的人在暗处。
他连连称是,这才送走了这瘟神。
“稀客啊,银公子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做客?”
明仪倒了一杯茶,正要递过去,又突然意识到不妥,大仇得报,让她有点得意忘形了。
“做了帮主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痛快极了?我们的合作你还要继续吗?”
他是和马家帮有所勾结,新任帮主上台,自然要知会一声。
“当然,前些日子手底下人出了纰漏,这价格我们马家帮不会赖账,隔些天就给您送过去,至于这生意自然还是要做的,没有人会嫌钱挣得少。”
这些年那些个不要脸的东西奢靡够了,帮派的运作可都快出问题了,更何况她最近招了一匹新人,这底下人也等着吃饭呢。
况且这位公子可不想是个好说话的,他既然把控着那东西,背后势力可是他们惹不起的。
她怕死,怕被人毁尸灭迹,还是配合一些的要好。
“听说你为你母亲挡刀,可却也能对她下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得他八卦,搞不清楚明仪的想法。
“那一刀,是还给她养育之恩,此后种种,我都当她是一个仇人。”
感情都是真的,不过在利益和权利面前,那东西也不是很重要。
当年王一单挑整个马家帮,将当时还是个大小姐的马贺红的自尊心和面子踩在了脚底下,那之后她勤练武功,就是为了要赢他。
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多,王一建立了落星教,从万人敬仰刀人人喊打再到身死,她都没再见过一面他。
她念念不忘,已经成了执念,加上当年她嫁了人,在生孩子的时候被丈夫背叛。
此后就更加扭曲,折磨男子,最好是要强的,有几分和那人相似的最好。
明仪的父亲也曾是鲜衣怒马少年郎,还没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就被马贺红给攀折了下来。
马向天说她是野种,也不是没有根据,马贺红这样的人,怎么肯再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呢。
明仪的母亲是一个婢女,也不知是什么癖好,马贺红强迫他们生下了明仪,明仪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想来早就被处理掉了。
她的出生像父亲的希望,那时候他还没有那样死气沉沉,直到后来那女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父亲和她对打。
她亲眼看见一双手臂被砍了下来,那之后,父亲像是受了刺激,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整日祈求马贺红的怜惜。
只可惜马贺红很快就厌倦了他,一朵菟丝花失去了依附,只能走向死亡。
不恨她是假的,马贺红养着她这个狼崽子,马向天以为那是对她好,真是个笑话。
她没法练武功,是马贺红废了她,锦衣玉食,一味地纵容,那是想要她彻底成为废人。
要她成为金丝雀,高兴时逗弄两下,不高兴时就可能要了她的命,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糟糕透了。
可是赵临爱她啊,是他自愿要给牵线,想必是那篓子捅的太大了,才让他们放弃了马贺红。
真是,天意啊!
“那马向天你要如何,需要我们替你处理掉吗?”
“不用了,反正也翻不起大浪,叫她走吧。”
明仪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不干涉她的利益,她不介意宽恕那些愚蠢的人。
“我忽然想起来,你不是再找一个十七八年岁的少女吗,我有个朋友叫许十三,生了一双琥珀眼,也许就是你要找的人呢,只可惜你来晚了……”
“这和你无关,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
冷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明仪想要套近乎的心。
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银面具公子也没什么留恋,从窗户跳出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有门不走,就是个怪人。明仪一阵吐槽。
“小公子,你去见过我二姐姐了?”
马梦生摆弄着棋盘,一点也不意外。
“装什么娇嫩,你的年纪可比她大,也不嫌臊的慌。”
“我可是个傻子,你这样欺负一个傻子可不符合你神秘公子的风范。”
傻子,哪有这样的傻子,一声不吭,借刀杀人,那几个倒霉鬼怕是跑进地府也搞不清楚是怎么死的。
“你就准备这样一辈子?”
“做个痴傻儿有什么不好,不必管他人的心情如何,只要自己开心就好,最重要的是不会像你这么累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必也是为躲避世上纷扰,你我都带着面具,谁又羡慕谁,嘲讽谁呢?”
不戴面具不就暴露了吗?这家伙可真是……奇奇怪怪。
“那你就甘心以这种身份和形象待在她身边,哪怕她有一天会爱上别人,结成连理?”
“你知道吗,我怕啊,怕她知道了我是在骗她,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怕她知道了我的心思,嫌弃我,我受不得,在这份感情中,我始终是仰望着她的一条卑微的可怜虫……”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是那么好的人,哪里会没有人喜欢,她看着那人的眼神,我会妒忌,甚至想要她了他,但我想啊……”
“我赖着她一辈子,也算过了一辈子,我们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想了。”
马梦生小时候确实不如别人脑子灵光,做什么都慢,别人觉得他是个智障,没人愿意亲近他,只有明仪,她打小就是个好孩子。
小小的身躯护在他面前,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多年相伴,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互相依偎,他舍不得离开啊。
没办法割舍掉,她想要什么,马梦生都会给,只盼着别丢掉他。
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执拗,只是,他乐意。
世间多少感情都不过乐意罢了。
马梦生,唉,卑微小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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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乡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