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B市某高端酒店的包厢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慕彦锦、慕彦萍、蔺若水、何慕容、叶潇潇围坐一桌,桌上的菜肴热气腾腾,杯盏碰撞声清脆悦耳。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谁也没想到,慕彦锦真的兑现了承诺,一周内,就将赵氏集团的所有大客户尽数收入囊中,让这个在B市盘踞多年的机电巨头,一夜之间陷入无米可炊的绝境。
叶潇潇端着酒杯,依旧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咂舌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赵氏再怎么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然这么不堪一击?慕姐你真厉害!”
说完,对着慕彦锦竖起大拇指。
“有什么好惊讶的?”慕彦锦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的赵氏,早就不是从前的赵氏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冒牌的赵梁理,既没有真赵梁理的学识、智慧,也没有他的格局与经验。他心里只有猜忌和暴戾,睚眦必报,生怕别人识破他的身份,就疯狂打压公司元老和有能力的高层,换上来的全是些趋炎附势的无能之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管理好诺大的公司?”
蔺若水轻轻点头,补充道:“这几年,赵氏在他的折腾下,业务本就日渐萎缩,只是靠着之前的底子硬撑。这次多亏了童馨儿给的合作公司名单,让我们能精准出击,才这么顺利。”
酒桌下,慕彦萍悄悄伸出手,握住了蔺若水的手。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大拇指指腹,动作温柔而缱绻。
蔺若水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转头对他笑了笑。
笑容里,有对爱人的欢喜,更有心愿即将达成的欣喜。
这一幕温情脉脉的互动,恰好被坐在慕彦萍右手边的何慕容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揶揄,却很快被真诚的祝福取代。
“怎么样?何小子,现在服了吧?”慕彦锦抬着高傲的头颅,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目光直直看向何慕容。
被点到名的何慕容立刻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由衷地服输:“服!心服口服!慕姐姐,我敬您一杯!这第一杯,敬您的英明神武,运筹帷幄!”
他一饮而尽,又满上一杯:“这第二杯,敬您的巾帼不让须眉,比我们这些大男人还厉害!”
第三杯斟满,他笑着看向慕彦萍和蔺若水:“这第三杯,我替彦萍和若水敬您!谢谢您帮他们扫清障碍,离好事又近了一步!”
“哎,慢着!”慕彦锦伸手拦住了他要喝酒的动作,眼底带着笑意,“前面两杯我欣然接受,这第三杯,敬得可就有些敷衍了哦。”
何慕容愣了一下:“啊?怎么敷衍了?”
“我是彦萍的亲姐姐,” 慕彦锦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他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个‘外人’来代劳道谢了?”
“是是是,您是他亲姐!”何慕容立刻反应过来,笑着辩解,“可我是他过命的亲兄弟啊!我这不是替他高兴嘛!他和若水一路走来不容易,现在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您这次亲自出马,不也是想早日看到他们修成正果吗?”
这只花孔雀又开始丢人现眼了!叶潇潇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慕彦萍和蔺若水则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算你小子机灵!”慕彦锦满意地笑了,松开了手,“不枉彦萍一直待你如手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因为心头的喜悦多喝了几杯,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也渐渐迷离。慕彦锦看众人醉意渐浓,连忙抬手拦住正要继续倒酒的何慕容,开口劝道:“行了,庆祝也庆祝过了,酒也喝得尽兴了。今晚就先到这儿,后面还有不少要紧事要做。赵氏虽说倒了,但你们得提防‘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梁理还没正式伏法,大家可不能掉以轻心,继续加油!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众人纷纷点头,虽有醉意,却都记得此行的初衷。
离开前,慕彦锦叫住了慕彦萍,想单独跟他交代些事情。
走廊里灯光柔和,两人并肩走着。
慕彦萍率先开口,感激地说:“姐,谢谢你。”
慕彦锦转头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自从彦萍和若水在一起后,他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消散,性格也开朗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僻寡言,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被姐姐看得有些不自在,慕彦萍的脸颊竟然渐渐泛起红晕,耳根也热了起来。
慕彦锦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他从小脸皮薄。外人觉得他孤僻冷漠,只有慕彦锦知道,那张毫无波澜的“面瘫脸”下,藏着一颗柔软又敏感的心。
母亲走的那天,慕彦萍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像被抽走了所有光。
慕彦锦知道,他的弟弟不是冷漠,只是被痛苦困住了。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自己的洞穴里,舔舐着伤口,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家。
“彦萍,”慕彦锦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你……真的放下了吗?”
慕彦萍的神情瞬间恍惚了须臾。
母亲去世后的那些日子,他的心就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勒着,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那天如果不是因为他要逛街,母亲就不会出事,如果不是因为他站在那个该死的十字路口,如果他乖乖呆在家……无数个“如果”在他脑海里盘旋,把他折磨得面目全非。
他开始逃避,逃避那个充满母亲气息的家,逃避家人担忧的眼神,甚至逃避镜子里那个满身愧疚的自己。最后,他选择了远走。拖着简单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了离家万里的H市。那里没有熟悉的街道,没有母亲的味道,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他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痛苦埋起来,可每到深夜,痛苦的记忆总会从不知名的角落里爬出来,一点点啃食他的良心。做为慕家男孩,他没有肩负起他应负的责任,却让仅仅比他大三岁的姐姐,硬生生扛起了整个家族的重担。而姐姐,也因为这份责任,耽误了自己的人生。
看着姐姐那双明而亮的眼睛,他明白:这些年,他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任性、逃避,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无限纵容与默默守护。
这一刻,慕彦萍没有再迟疑,他释然地笑了,眼神清澈而坚定:“姐,你放心,我真的放下了。”
慕彦锦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了他的手,就像小时候姐弟俩出去游玩时,她牵着小小的他那样。
“彦萍,姐姐准备备孕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能不能回来帮爸爸?”
慕彦萍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姐,这些年,辛苦你和爸了。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么多时间去疗伤。”
慕彦锦愣在了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劝了他无数次,他从来都没有答应,甚至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如今,他竟然不用她多费一句口舌,就答应得这么爽快。巨大的惊喜砸向她,让她忍不住裂开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莫名地滚落下来。
慕彦萍上前一步,轻轻搂住了姐姐的肩膀。他知道,姐姐这些年的不易——在他缩在自己的壳里舔舐伤口时,她不仅独自承受着失去母亲的痛苦,要担心他的状态,还要打理庞大的家族企业。她也只是个女人,只比他大三岁而已,却硬生生活成了他的铠甲。
“姐,你放心,”慕彦萍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换我撑起慕氏,换我成为你身后最坚强的后盾。你安安心心备孕,给我生个外甥,好不好?”
几句话,让素来硬气的慕彦锦红了眼眶。她推开他,带着哭腔笑骂道:“万一是外甥女呢?小心她出来后,知道自己舅舅是个重男轻女的家伙,就不喜欢你了!”
“冤枉啊!”慕彦萍急忙辩解,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我可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只是单纯希望第一个是小男孩,这样他就能保护妹妹了……”
就不会像姐姐你这样,从小就要学着坚强,学着承担,学着保护弟弟……这么辛苦。
走廊里,姐弟俩的笑声与哽咽声交织在一起,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而不远处的包厢门口,蔺若水安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