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赵氏企业这边,机电部经理王良就接到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后,他坐在办公椅上沉思了片刻,脸色难看得犹如死了娘。
半晌后,他才咬着牙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赵梁理的办公室挪去。
还未走到门口,里面便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王良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脚步猛地顿住,眉头拧成死结。
踟蹰着是进去,还是回去?
正犹豫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嚯”地一下被猛地拉开。
秘书林玲捂着嘴,满脸泪痕地冲了出来。
王良脑门上瞬间挂满黑线,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赵梁理怒火正盛,自己现在进去,怕是连全身而退都难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办公室里,赵梁理的怒吼声再次炸响,带着不容置喙的暴戾。
王良不敢耽搁,小碎步慌忙跑了进去,还未站稳脚跟,就被赵梁理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
“上次警告过你!让你把被抢走的客户给我抢回来!”赵梁理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像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燃烧,越说越气,猛地抓起桌面上厚厚的文件,劈头盖脸朝王良砸过去,“你倒好!客户没抢回来,还让我丢了朱氏豪华酒店的机电设备项目!这么大的单子!说没就没,你说你这么没用,还回来干什么?”
文件砸在身上,又沉又硬,疼得王良龇牙咧嘴。他本就因办事不力而心慌意乱,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彻底懵了,竟忘了躲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挨砸。直到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才猛然清醒,忍着疼,慌忙解释:“赵总!这次不能全怪我!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急切,“我打探到内幕,抢我们业务的慕水公司,老板是慕启山的儿子 —— 慕彦萍!”
又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之前陆续抢我们单子的,也查清了,是季杜那老家伙在背后搞鬼!”
说完,王良死死低着头,不敢与赵梁理对视,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怕一个没忍住,跳起来指责赵梁理。
这两个对头,不都是赵梁理自己惹来的吗?
若不是他行事狠辣、树敌太多,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仇家?
“慕彦萍?!”
“季杜?!”
赵梁理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猛地惊跳起来,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狰狞,“怎么会是他们?!”
王良苦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无奈又惶恐:“千真万确!据说朱氏是想搭上慕家的线,才特意把项目给了刚成立的慕水公司!”
回到赵园,赵梁理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胸口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堵得他喘不过气,他越想越气,抬手扫向书桌上的东西时,目光无意间瞥到书桌上自己的照片,动作突然一顿,眼神变得变幻莫测,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出了书房。
他在赵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几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趁家里佣人不注意,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地下室。谁也不会想到,这座看似普通的楼房里竟有个地下室,里面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
地下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赵梁理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后,才缓缓推开门。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听到开门声,那人却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赵梁理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盯着床上的人,一言不发。
见对方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他骨子里的犟劲儿和暴戾被彻底激起,索性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眼神里满是恶意的戏谑。
房间透着死寂。
半晌之后,赵梁理终于按捺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倒是越来越能忍了,现在学会当缩头乌龟了?”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在阴暗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笑了一阵,他猛地变脸,冲到床前,一把拎起那人的衣领,恶狠狠地嘶吼:“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的脸颊打肿。可被拎起的人却依旧一声不吭,一丝反抗都没有,浑身软塌塌的,像一滩烂泥,毫无生气。
这幅死样,炸穿了赵梁理。
他最想看的,是对方奋力挣扎、跪地求饶,用充满愤怒和痛苦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的模样,那样才能让他感受到复仇的快感,让他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可现在,床上的人就像一条被丢在砧板上的死鱼,没有丝毫挣扎和反抗,让他瞬间失去了复仇的乐趣。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赵梁理狠狠将那人丢回床上,冷笑三声,眼神阴鸷得像毒蛇:“蔺若水回来了。”
床上的人身体猛地一僵,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赵梁理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你知道她回来干什么吗?她竟然联合外人想整垮赵氏!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小姨子要整垮姐夫的公司!”
看见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生气,他笑得更加猖狂:“你不是很疼她吗?那你就睁大眼,好好看着我怎么玩死她!”
“不要动她!”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你不要动她!她不欠你!”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赵梁理俯身,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她们家就剩她一个人了……”那人声音哽咽,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痛楚,“她姐姐已经不在了……你就看在若雪的份上,放过她吧!欠你的人是我,有什么冲我来!和她无关!”
“无关?”赵梁理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和你沾上边的都不无辜。”
“你……你是魔鬼!你不是人!”那人终于忍不住,愤怒地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恨。
“魔鬼?”赵梁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床头,“对比你们一家对我做的事,你们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那人的心脏,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哼,你们有什么资格骂我?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赵梁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绝望与痛苦,一股畅快淋漓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通体舒畅。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只觉得看着仇人痛苦,便是最大的快乐。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阴暗的房间里,那笑容显得格外恐怖。
慕水公司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洒进来。
叶潇潇托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坐在蔺若水身边的慕彦萍:“我就是好奇,你不光拿下了朱氏的机电项目,这几天又接连拿下他们好几个配套项目,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次次驳朱丽的面子,她倒大度,一点不计较,还一直帮你铺路,这也太反常了?”
蔺若水坐在一旁,没吭声,目光看向慕彦萍。
慕彦萍看穿了叶潇潇的担忧,也明白她是真心为若水着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他正要解释,何慕容却先一步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叶潇潇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笨!朱丽明面上是冲着彦萍来,实则是盯上了慕氏集团的资源,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
叶潇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敲得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就算她是冲慕氏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赵氏最近被抢的客户有点多,有人在我们之前抢先动手了。”
“哈哈哈,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季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与前几日仓惶逃命时的狼狈判若两人。他目光扫过室内四人,最后落在叶潇潇身上,眼睛瞪得溜圆,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忘了我这个差点栽在赵梁理手里的可怜人?”
叶潇潇傻愣愣地坐在原地,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中老年人,半天没回过神来:“季先生?您怎么来了?”
“特意来感谢叶小姐的救命之恩。”季杜笑意盈盈,语气诚恳,“前几日在警局匆匆道谢,总觉得不够郑重。”
“不用不用!”叶潇潇连忙摆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说,“上次在警局您已经谢过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叶小姐此言差矣。”季杜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我季杜虽说比不上慕总身价显赫,但在商圈也不算无名小卒。救命之恩,岂能一句‘谢谢’就一笔勾销?”
他语气坚定,大有叶潇潇不收下感谢,他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叶潇潇皱起眉头,一脸苦恼地看着他,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那您想怎么办啊?”
“噗嗤 ——”何慕容没憋住,当场笑了出来。他家潇潇也太可爱了,明明是被人上门感谢,却苦恼得像要被人寻仇似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蔺若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当初若水在H市救了严总,被严总追着上门求感谢,也是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果然,这对姐妹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都这么不擅应对别人的感激。
收回视线时,他无意间瞥见慕彦萍,对方嘴角也挂着一抹了然的浅笑,显然也是想到了严总追着若水道谢的场景,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宠溺。
季杜没察觉几人的心思,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拎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摆在叶潇潇面前,“咔哒”一声按下密码,箱子应声而开。
瞬间,满室金光乍现,刺眼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叶潇潇的眼睛。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根根沉甸甸、亮闪闪的金条,反射着阳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潇潇呼吸一窒,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无措。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黄金,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要将桌面压垮。
“叶小姐,这是我的诚意,请您务必收下。”季杜语气诚恳,眼神里都是坚持。
叶潇潇猛地回过神,双手用力将箱子推了回去,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份谢礼太重了,我绝对不能收!”
“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季某。”季杜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执拗。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叶潇潇急得脸颊通红,往日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词穷的窘迫。
场面瞬间陷入僵持,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何慕容见状,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他弯腰从箱子里随意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分量,转头对季杜笑道:“季总,我们潇潇救人,图的是侠义之心,绝不是为了回报。不过您的心意我们领了,这样吧,我替她收下这一根,其余的您带回,既全了您的诚意,也不让她为难,您看如何?”
季杜的目光在何慕容与叶潇潇之间一扫,小伙子手臂自然地环着叶潇潇的肩膀,知道两人关系匪浅,而叶潇潇面上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心里松了口气。方才他正愁怎么下台,要是谢礼不成反而结了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何慕容这一步走得恰到好处,既给了他面子,也给了叶潇潇台阶。
他立刻点头:“好!就听何先生的!”
说完,他转向叶潇潇,神色郑重地鞠了一躬:“叶小姐,救命之恩,季某没齿难忘。以后您若有任何难事,尽管来找我,除了杀人放火伤天害理之事,我季杜必定竭尽所能,为您办妥!”
叶潇潇手足无措地扶了他一把:“季先生您太客气了……”
送走季杜后,叶潇潇看着何慕容塞到她手里的金条,有些发懵:“这也太夸张了吧……”
而门外,助理忍不住问道:“季总,您都拿出这么重的谢礼了,她没收,您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么重的承诺?”
季杜回头望了一眼慕水公司的门牌,眼神意味深长:“救命之恩,本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这个承诺,值。”
说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惭愧,“而且,你别忘了她身边的三个人是谁。说起来,我也算是个小人,借着感谢的由头,攀了慕氏的线。”
出发前,他早已把叶潇潇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她是蔺若水最要好的朋友,而蔺若水身边,站着慕氏集团的太子爷慕彦萍,还有何慕容,这个何慕容也不简单,是何氏集团何照的小儿子。这趟上门,既是报恩,也是为了向慕彦萍示好,让他知道,自己是值得合作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