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举办典礼的日子。
和苏曜经历过的一样,典礼空前盛大,不少人前来观看,其中甚至还包括他们之前在宁沟寨认识的老熟人。阿蕊丽身着华服笑容灿烂,不过在典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礼官也是同样犯了病。
只是在阿蕊丽进入宜仁楼后,周围的人却没有变成袭击他们的骷髅军团,而是依旧面带笑意地说着对阿蕊丽的赞美之词。
“霁无川向来是男性为医师之首,作为女性,这阿蕊丽可是头一位啊。”
“毕竟从就天赋异禀,不管是圣女的称呼还是医师之首的位置,阿蕊丽的确当仁不让。”
有人来的迟了没见到阿蕊丽,刚询问旁边的人,对方就立刻解释:“刚刚礼官犯病,圣女进宜仁楼救人去啦,真是医者仁心哪。”
“原来是这样,真不愧是川主亲封的圣女。”
典礼结束之后,因为阿蕊丽的作为再加上典礼上的举动,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霁无川风头最盛的医者。她不仅在霁无川地区治病救人不计身份,若是其它地区有解决疑难杂症的需要,她也会亲自前往。
一时间,阿蕊丽的圣女之名美名远扬,无人不为之赞叹。
可是有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那些人人夸赞的虚名有什么用,天天累得要死要活谁稀罕?”林蒹葭趴在桌子上,郁闷地说,“况且宜仁楼的那些老古董根本就不服阿蕊丽,不管她做了多少事,对她的态度永远是阴阳怪气不冷不热,真不知道他们在狂些什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啊,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墨访曦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很快就可以了。”
“???你怎么会知道?”林蒹葭问。
“齐无明这段时间一直在背地里偷偷研究一种特殊的毒物,前天晚上苏曜还看见他去找川主,两人聊了半天。”墨访曦说。
林蒹葭不解:“他也是霁无川有名的老医师了,研究毒药干什么……等等等等,我记得霁无川消失之前,里面是不是爆发过一种特殊的病毒来着?不会就是他齐无明干的吧?”
林蒹葭瞪大眼睛:“他干嘛害自己家乡的人啊,有病啊他?”
墨访曦:“还记得时初怀吗?”
“当然记得,等等,不会吧?你的意思是……齐无明研究病毒的事情是川主默许的?!”林蒹葭恍然大悟。
“阿蕊丽作为川主的部下,现如今的声望实在是太高了,领导者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墨访曦说,“想要彻底清除她在民间的声望,事情就要做绝。”
事实证明,墨访曦说的没错。一周之后,霁无川就开始流行起了一种特殊的疾病。此病传播范围广而且速度极快,仅仅几日的时间,就连与霁无川相邻的地区都受到了牵连。
阿蕊丽作为圣女,自然一头埋进了解决疾病的研究中,墨访曦和林蒹葭也是每日随着她马不停蹄地奔忙。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她的努力下,解决之道终是在事情变得更为严重前被她研探索了出来。
按道理来说,有了解药之后病情应该日复一日地好转才对。可奇怪的是,即便已经及时给患病之人分发药物且隔绝开来,病情的发展却依然得不到控制,还是不停地蔓延于人群之中。
齐无明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圣女已经研制出解药,病情发展情况却还是如此糟糕。属下以为,会不会是故意有人传播病毒,目的是为了引起恐慌,亦或是削弱霁无川的实力。”
“言之有理。”川主点了点头,“那依你看,应当如何解决?”
齐无明:“属下认为,应先查病毒开始的源头,然后还将所有跟该病相关的人员通通调查一番。”
川主摩挲着椅上的玉石,别有深意地说:“可照你这么说的话,宜仁楼众位医师和此病可是牵扯甚深啊,难不成也要查?”
“自然。事态严重,没有特例。”齐无明说完,转头看了阿蕊丽一眼,“只是圣女作为研制出解药的大功臣,不知是否介意?”
阿蕊丽心中无愧,爽快答应道:“无妨,我会配合调查。”
齐无明拱手道:“那就先感谢圣女的理解了。”
川主为保证调查环节做到滴水不漏,特意派了几名自己信得过的侍卫与宜仁楼的几位老医师分成两组进行调查。一边负责病毒发生的源头及后续发展情况,一边则调查相关涉事人员。
谁知这一查,果真查出了问题。
宜仁楼里有阿蕊丽专属的工作间,介于阿蕊丽的身份和她做出的贡献,调查员进去的时候本来没有看得多仔细。可谁知,一名资历极深的老医师却无意中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毒物。
而这些毒物,正与此次病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位老医师当即便上报了川主。
可川主听到消息后,却是不以为然:“圣女一心为民,专心治病救人,就连此病的解药都是她制出来的。说她有害人之心我是万万不信。说不定这些毒物是她专门用于制作解药的。”
老医师却说:“解药早已完成,川主所言未免太过勉强。而且这些毒物毒性凶猛异常,留着怕是有坏无好啊。”
川主面露不悦:“难不成医师的意思是这次病毒的传播是阿蕊丽故意为之?如此想法未免太过荒唐!”
“兹事体大,证据在此。属下不敢不做次猜测。”老医师沉声道。
见场面变得剑拔弩张,阿蕊丽及时站了出来:“禀告川主,前辈,之前在研究解药的时候我的确特地用过这些毒物做实验,但是在解药研制出来以后,我便及时将它们处理了。这次前辈在工作间中发现它们,我也很是意外。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用毒物做不好的事情。”
“圣女,嘴巴上说说的话谁都会。可究竟做没做,只有那人心里自己知道。”老医师对阿蕊丽道。
林蒹葭和墨访曦作为阿蕊丽的助手兼徒弟,一直在旁听。此刻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话语,林蒹葭彻底忍不住情绪,愤怒道:“那我还说那些毒物是你找出来的呢,谁知道是不是你因为嫉妒所以故意借此机会栽赃圣女啊?”
老医师拂袖:“哼,有如此不懂礼节的助手,做出一些让人不齿的事情也不奇怪了。”
“论礼节的话,前辈,我师傅对您一直客客气气,礼貌有加。可您却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处处为难,咄咄逼人。用您根本没有的东西去衡量她人,这难道便是您的一贯作风吗?”墨访曦反问道。
墨访曦的一席话让老医师顿时气上心头,他猛地指向墨访曦,怒道:“你放肆!”
墨访曦眼中却毫无惧意,依旧直视着老医师。
“雾吟。”阿蕊丽见状,将墨访曦拉至身后,对川主和老医师道,“既然前辈心中对我怀疑,那便请川主将我关押,直至调查结果出来。”
“这怎么行。”川主说。
阿蕊丽神色认真:“我相信川主和其他调查员一定会查出真相,还请川主答应我的请求。”
说完后,她郑重地行了个礼。
川主沉默了一下,随后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先在自己家中禁足吧。调查结果没出来不准离开。”
“是。”阿蕊丽收到命令后转过身。然后,步伐缓慢地朝家中走去。
墨访曦和林蒹葭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尽管阿蕊丽还心抱期望,但她们明白——
这个锅,阿蕊丽背定了。
果然,两日后的清晨,墨访曦正在苏曜的护送下给阿蕊丽送物资,刚到她的家门,他们便收到了调查的最新消息。
如墨访曦所想的那样,一切线索都指向了阿蕊丽。甚至还有人表明,亲眼看见过阿蕊丽在拿动物做实验。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告状阿蕊丽去他家店铺买过一些药材。齐无明在看过药材清单后,当即便大呼:
“这正是构成毒物的一部分原料啊。解药是圣女研制出来的,她应当比我们更清楚才是!”
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通通都表明了阿蕊丽是造成此次灾祸的元凶。川主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其下压入狱。
“我就不明白了。”林蒹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气愤道,“阿蕊丽从前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是有多自私,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来诬陷人?”
尤纪摇摇头:“更过分的是,替阿蕊丽说话的声音全在川主的默认下被遮盖住了。想要翻案,难上加难。”
李晚成咬牙道:“我真是看不得他们那副样子!”
时纵一拍桌子,说:“既然我们都知道阿蕊丽是被冤枉的。干脆把那两个人找到然后逼他们说出真相,然后……”
他话说到后面,突然停住了。
苏曜懂他的意思:“是不是惊觉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可是阿蕊丽,我们以后的敌人。”
时纵难得一见的脸上露出一种迷茫的表情:“我……”
苏曜拍了下他的胳膊,说:“很正常,毕竟现在我们遇见的是圣女阿蕊丽,而不是五百年后堕落者。如果撒手不管,反倒我们不是我们几个的性格了。”
“当时看见元挽的时候,我也是这个想法。”苏曜仰起头,“不过时间石里有一点好,就是我们即使做了什么不符合轨迹的事情,只要影响不大,历史还是会自动修正。”
尤纪:“你是准备……”
苏曜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打算。
墨访曦:“可以一试。”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苏曜说,“如果阿蕊丽不能被洗清冤屈的话,那局面便已然无解。她的命铁定是留不住了,我们得早做打算。”
墨访曦:“那我们先把计划定好,现在他们觉得一切皆在自己掌握之中。所以对我和蒹葭都不设防,等找到机会后我就把计划告诉阿蕊丽。”
苏曜:“行。”
此次中毒之事涉及太广,不仅霁无川受害者众多,相邻地区也死了不少人。听到阿蕊丽是凶手的消息后,这些人立刻强烈要求处死阿蕊丽,以慰亡者在天之灵。
尽管有不少人提出质疑,毕竟阿蕊丽治病救人的功绩不在少数。可不等他们把话说完,这些受害者家属便强烈痛诉制止他们再说下去,好像自动清除了记忆一般,把阿蕊丽所做的贡献忘的一干二净,只余下对她的愤恨。
群情激愤下,川主最终发表了申明,称中毒之事乃阿蕊丽所为,恶行重大,其罪当诛。
后令,对其处以绞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