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口香糖(一)

白季身体完全恢复,敢回家和白父见面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大半个月。白华康听着儿子这两个月的遭遇不免唏嘘,同时又自责不该带着几个小孩子非得去爬鲤鱼山,要不是因为自己托大,白季也不用遭这份罪。

“嗐,老爸你这话说得不对,就算不是我,也总会有人碰上二谭的。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这么健壮,被砍几刀一点事情都没有。你看我这肌肉!你再看南川,我要是有问题,他能……是吧!”

“南川怎么了?”白父一脸不理解?“你们俩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你个混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人家南川了!”

白季不可置信看着姐姐和连南川,“啊?你俩没和爸爸说……说怀孕的事情啊?”

连南川扶额,白洁也哭笑不得。白洁:“我骗爸爸和庆庆说你俩吵架闹分手呢!这时候又说连老师怀孕,那是谁的孩子?”

连南川脸颊都红了,手不自觉摸了一下小腹,眼睛因为害羞偏到一侧去,一眼看到了庆庆整个人张大嘴一脸震惊的样子。

“怀孕!是有小宝宝了吗!”庆庆觉得好神奇,绕着连南川转了一圈,“舅妈我能摸摸吗?”

白洁把傻儿子揽回自己怀里,“现在不能乱摸,等生出来再摸,这可是你第一个小弟弟或者妹妹,小团子一个可爱极了,不信你让外公带你看你刚出生的照片,到时候有这么个小团子在你面前呐,你肯定爱不释手。”

庆庆最好骗,听了这话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拉着白父去自己小房间翻相册。连南川一眼看出白洁这是支开了白华康和儿子,应该是有话要说。他接过话头,“姐姐怎么了?”

“庆庆他爸爸那……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趟。但是老爸现在自己带庆庆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就想着……”

“啊?出事?严重吗?”白季洗了西红柿递给连南川,“你吃点,这个酸酸的,开胃。”

白洁抿唇,稍微顿了顿才说,“没啥大事,就是我得过去一趟。老爸说他能去战友那里,刚好几个老战友早都约着要见面,这下刚好有机会。只是庆庆,可能要麻烦你们俩帮忙了。”

白季和连南川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带庆庆不算什么难事,两人自然应下。

庆庆是真的很乖,相比于那些每天乱跑乱闹,身上时刻脏兮兮,到处欺负同学钻洞上树的**岁小男孩来说,庆庆学习很好,又很自律,完全不需要白季和连南川多操心什么。甚至在连南川不舒服的时候,庆庆还能帮分身乏术的白季端杯热水洗条毛巾,简直是不能更贴心的小朋友了。

不过徐庆也不是完全无欲无求的,过了个小长假之后,等周一白季送连老师和庆庆去上班上学时,徐庆扭扭捏捏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等下能不能从下车开始,舅妈一直和我牵着手,送我进教室?”见到尸体已经过去两个月,连南川早已搬出徐庆教室,又回到办公室里办公。可是送徐庆进教室并不是什么难事,庆庆小算盘打着,这样就可以让全班同学都看到,自己和连老师超级亲近,找个合适的时间,自己还能炫耀一下马上就要和连老师做亲戚,那岂不是羡煞旁人!

“行啊,顺便到时候再把加餐牛奶塞给你?”连南川心里对庆庆的小心思门儿清,也愿意配合实现庆庆的小虚荣心。两人手牵手下了车,和白季告别。白季千叮咛万嘱咐让连南川一切小心,晚上自己再来接他下班。

因此等到连南川回到办公室,心里都一直甜滋滋的。隔壁美术老师挑眉戏谑,“啧啧啧,眼看着我们连老师都富态了一些,看来小日子过得是真的不错啊。”

“嗯,被照顾得很好。”连南川笑眼弯弯,他孕期满了三个月,在医院看到B超里的小豆苗之后,就带了小礼物给办公室还有任课班级的班主任都说了喜讯。一方面是白季实在不放心,想着喜讯公布其他老师就能多多照顾连南川,二来,连南川自己也有点忍不住,前段时间劳心劳力诸多不顺,好不容易最近好像真有点苦尽甘来的意思,他忍不住就想和大家一起分享。

办公位也被搬到了大办公室采光最好又通风的顶级位置,连南川走过去坐下,发现好几个老师在他位置上放了水果饮料和糖。连南川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又在已经微微鼓出来的小腹上摸了一把。这里外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是连南川自己是有感觉的,他穿裤子时腰围稍微紧了一些,弯腰穿鞋穿袜的时候也觉得不像之前那么毫不费力,这个小家伙在自己身体里一点点长大,慢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连老师,等下我们班的课,我让那谁过来帮你把琴背过去,你就别自己背啦!还有你拉琴的时候坐着啊,小心伤了腰。”某班主任刚下早读来给连南川打招呼,现在这些老师真是……太宠着连南川啦!

白季买了冬瓜和排骨回家,他的假期还剩一周,刚好预报今晚要降温,那就煲个暖暖的汤,给连南川补身子。

本来白季还有点担心自己不上班在家会觉得无聊,可万万没想到,这闲下来后,刚好方便他洗手作羹汤,每天变着花样投喂连南川和庆庆。连南川因为照顾受伤的白季掉下去那几斤肉,迅速又长了回来,而且还有继续胖起来的趋势,脸颊还有腰背屁股都囤了点脂肪,看得白季心里又痒痒又喜欢。

可是白季欢喜了,潘宏却忙得头大。最近案子多,他这个刚休完产假的都出去跑外勤了,本来勉强算是人手够,可是突然又接到报案,辖区内有个盲人老太太被发现暴毙家中,这下刑侦大队是彻底没有余力。王副局只能硬着头皮给白季打电话,问他能否提前销假回来上班。

白季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他先去现场看了一圈,现勘采样之后的民居乱七八糟,尸体也被抬走了。老旧小区周围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群,现场的小警员给白季指了指,“这是发现尸体的周大姐,她家住在死者家楼上,说是今天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臭味,敲老太太家门一直没反应,可是里面有电视的声音,周大姐觉得不对劲,就和物业一起报了警。”

“死亡时间呢?死因呢?有大概推断吗?”

“应该死了有四五天了。法医说死因是中毒,估计是老鼠药,因为现场发现了老鼠药的瓶子。”

“啊?老鼠药?误食还是……”

“这个就说不清了,还得具体侦查。不过刚才问了周大姐,说这附近确实闹老鼠,不过大部分人都用粘鼠板,用药害怕小孩子或者猫猫狗狗误食,一般不大用。”

“行,我和周大姐聊聊,你忙去吧。”

白季没穿警服,又在周围绕了好一会才去找周大姐。周大姐以为他也是好事的围观群众,添油加醋给白季说了好些。

“啧啧啧,王老太太也是可怜的,她那眼睛本来是看得见的,后来生病长了瘤子,切掉以后才看不到了。她那女儿争气,特别能赚钱,但就是平时不怎么回来,就知道给老妈打钱。嗐,我也是出于好心,三不五时都去王老太太家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这不,刚好我前两天有事一直没回这边住,昨天回来就一直听到老太太家里一直有电视的声音,而且声音特大!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啊,觉得是老太太孤单了所以想听点声音吧,结果今天开窗通风的时候闻到一股臭味,就像死老鼠那种臭味,感觉是从楼下飘上来的。我以为是老太太家里粘到老鼠但是她看不到处理不了,我就说去帮帮忙,可是敲门一直不开,所以我就……”

“您还怪热心的,老太太肯定特别感激你吧。”白季习惯性去掏烟,又想起来已经戒了。

周大姐熟练地拿了个口香糖递给他,“戒烟呢吧?我老公就这样,嘴巴闲不住,你试试口香糖。哎……热心我也不敢当,只是想到自家老人如果独居,我肯定也希望邻里能多帮帮忙。以己度人嘛,所以能帮就帮了。”

现场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白季看过记录,发现老太太电视正放在某以电视剧为主打内容的卫视上,声音确实放得挺大的。听老太太对门的说,电视大概连续五六天都一直有声音,白季估计老太太去世的时候是开着电视,直到尸体被发现。

不过仅凭现在的线索也没法断定什么,老鼠药基本都没什么刺激性气味,误食也是有可能的。白季交代让大家各干各事先把大概情况梳理清楚,自己第二天正式销假回去上班。

连南川听到这消息倒是很担忧,他对于上次突然听说白季受伤仍然心有余悸,仔细反复问白季,这案子危不危险?会不会又受伤?

白季给他盛汤,“哪有一点都不危险的案子啊,不过你放心,这次估计就是老太太不小心喝到了老鼠药,应该不危险的。我这边再查一查,没疑点就要结案了。”

“那你记得让潘哥或者小张陪你一起,千万不要再独自行动了。”

连南川心里担忧,喝了两口觉得胃里也跟着不舒服。他害怕扰了庆庆喝汤的兴致,捂着心口跑到客厅去坐了会,实在忍不住又去洗手间吐了一回。

洗手间的小凳子就是白季专门给连南川买的,吐的时候可以坐着,每晚泡脚的时候也方便白季坐在上面帮他按摩。总的来说连南川这短短三个多月的孕期还是过得挺舒服的,白季很会照顾人,又真真把连南川放在心上。可现在白季要回分局去上班了,而且这工作必定是有危险的,连南川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发毛,一整晚没怎么睡好,又不敢让白季看出来,只好自己默默决定——以后晚上都得等白季回家他才睡觉。只有看着白季安全走进家门,他的心才能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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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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