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宜没有在胡月月那儿待很久,她提出的方法实在是不合适,比她还不靠谱。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有两人的出现拯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发际线。
“莉莉,你今天不是要去面试吗,怎么还约我出来吃饭?”餐厅里,两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落座在春宜斜对面的卡座里。
叫莉莉的女孩头也不抬,翻看着菜单不满地抱怨道:“我才不去。都是我妈说什么让我别老待在家里,什么这工作很轻松......”
“还生活助理?说白了就是让我去给个瞎子当保姆,我不去。晚点回去就说别人没面上我嘿嘿。”
瞎子?
保姆?
春宜歪头,不会说的是苏柏吧?
虽然苏柏的眼睛看不见,但看起来他不像是那种需要人时刻帮忙的类型。
另一边,苏柏也是刚被通知自己下午居然有个面试!
“我不需要什么生活助理。”苏柏无奈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再次重复了一遍。
苏母:“小穆都跟我讲了,说最近你那边有些奇怪。”
苏柏:“没事,应该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苏母可不吃这一套,下最后通牒:“要么找个助理,要么你回家来住。妈这儿人多,正好照顾你。”
苏柏:“......”
那大可不必。
苏母早年与苏父离婚,去年刚组建了新家庭,苏柏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小姑娘是你舅妈老家那边亲戚,刚大学毕业,跟你有共同话题,性格还活泼可爱,家庭条件不太好,你可别板着个脸吓着人家了。”
每一句话都带着言外之意,苏柏装作没听懂,应付两句就挂了电话。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两点。
哒哒哒——
敲门声响起。
还挺准时。
“你好。我叫春宜,是来应聘生活助理的。”春宜面带微笑,哪怕明知道眼前的人看不到。
苏柏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常年的眼疾让他看东西只能勉强看清一点模糊的轮廓,大致知道来应聘生活助理的这个女孩个子很高。
“你好。”他微微侧身,“先进来吧。”
说完才发觉有些不合适,补救道:“要不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厅聊?”
谁知道眼前的女孩完全不在意,一个闪身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啊?你说什么?”
苏柏:“......没什么。”
女孩自来熟的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指使道:“牛奶,谢谢。”
苏柏:“......好的。”
他拿出一个玻璃杯,从冰箱倒了一杯牛奶放在春宜面前,听着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才试探着开口:
"你叫春宜?可之前说来应聘的人叫张莉。"
春宜面不改色:“哦,我大名叫张莉,亲近的人都叫我春宜。人随春好,春与人宜的春宜。以后我是你的保姆,你叫我春宜就行。”
苏柏:......
我也还没同意,我们也没那么亲近。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自来熟的女孩。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苏柏轻咳了一下:“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或者说这份工作。”
“如你所见,我的眼睛有问题,看不清楚。”
“当一个瞎子的生活助理,会很麻烦。”
苏柏试图用未来工作中可能出现的繁琐事务来吓退眼前这个刚毕业,涉世未深的小孩。
岂料......
“我不怕麻烦,而且我很能解决麻烦的。”春宜十分认真地说道。
眼看对方没有一点退缩的意图,苏柏再接再厉:“我没有收入来源,这份工作的薪资也不会很高。”
薪资?
春宜眼睛亮起,双手并在膝盖上,语气中难掩期待:“多少?”
“三......三千?”
正常保姆或者护工的月薪在八千左右,哪家雇主能说出三千,定是要被喷得体无完肤的。苏柏已经准备好等春宜提出质疑的时候立马跟她说她不适合这份工作。
谁知道春宜一拍桌子:“成交!”
什么成交?
春宜:要知道从前给柏生打下手的时候,柏生可从来没给她发过“薪资”的!都是她自己去钱箱子里那拿。
但是那不一样。
眼瞅着就要定下来,苏柏干脆直说了:“对不起,其实我这边不需要生活助理,来回的车费等下我转给你。”
春宜被拒绝了也不急:“你母亲那边......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而我会比其他人省心。”
还好她提前向那位张莉打听好了细节,明白苏母的志在必得。
果然刚刚还立场坚定的男人脸上浮起了明显的无奈,以他母亲的脾气,还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于是他听见自己说:“好吧,你说服了我。”
就当是给远房亲戚提供了个就业岗位。
后续两人快速拟定了合同细节,绝大篇幅都是在保障春宜的利益。苏柏只在最后增加了一条细款:如非必要,春宜不用过多干涉苏柏的生活。
因为春宜没地方住,苏柏让她自己把客房收拾出来睡。
两人如今的关系说是雇主与助理,还不如说是合租室友。
苏柏自己贴钱找了个室友。
好在这个室友确实还算省心,回屋后就没发出半点声音,这让苏柏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几许。
在苏母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苏柏还夸了这位新入职的员工几句,以安老人的心。
“春宜?哦,那可能是小孩的别名,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给自己起个洋气名字吗。”
苏母表示理解。
也对。
苏柏心中的一点疑惑也消散了去。
苏母还在那头絮絮叨叨的讲着现在的年轻人内向,让儿子好好跟人相处。
苏柏:内向?
那她可太内向了!
另一边,春宜回房后第一时间变成了玄猫,打开窗跳了出去。
她要去问问胡月月,生活助理要怎么当。
——
“生活助理啊?”
“就保姆呗,你记得当年落云镇上的卢员外家吗?”胡月月想了想问道。
春宜点头:“当然记得,他家厨子做的腊香肠可好吃!”
她和狐狸每次偷吃完回来都会被柏生训,但下次还去。柏生后来向卢员外买了腊肠,可春宜总觉得没有偷来的好吃,时不时约上胡月月一起下山进货。
胡月月不禁点头附和:“确实不错。那厨子后来往东边逃难去了,不知道手艺传下来了没?”
“嘿,我不是跟你说厨子的事儿。那卢员外家里那些忙前忙后的丫鬟婆子,你总该有些印象。你照着那个来做没问题。”
春宜还真的有印象。
她晓得了!
第二日,春宜特意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的买了菜回来准备给小瞎子露一手,让他知道请到她春宜是他前世积福。
她做的烧鸡可好吃。
也只会做烧鸡,要问为什么的话,唯手熟尔。
只是,有点不对劲呢。
春宜敲敲厨房里的各式各样的铁盒子,这些东西她怎么都没见过?
火呢?
要不去外面树林里捡些柴火回来?
她摸索着转动了一个按钮,呼啦燃起一道橘色的火焰,吓得她往后窜了一窜。
接着又试着去捣鼓了几下其他东西,花费了好长时间才算勉强搞懂了这些厨用电器的作用。
“稀奇古怪的,不过还挺方便诶。”
人类总是会在这些小东西上花心思,人好猫聪明!
猫猫夸赞!
鸡是春宜以丰富的经验挑出的好鸡,肉嫩油黄,正适合用来烤。
苏柏是在一阵乒里乓啷中醒来的,睁眼后第一反应是家里进小偷了,过了几秒才回想起来昨天自己多了个室友。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是她在做早餐?
他不喜与人打交道,在房间里待了会,准备等春宜忙完再出去。
然而那些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大,奇怪的焦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焦糊的苦味与肉香交织混合成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总之让人早上的心情不太美妙。
苏柏:......
他尽量让自己忽视,然而不行。厨房传来的声音停止了好一会儿,连始作俑者的声音也听不到了,仿佛没了这个人一样。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春宜?”
“春宜!咳咳......”
苏柏焦急地奔向厨房,皱着眉头想要在一片模糊中找到那道黑色的影子,然而厨房烟雾缭绕,不仅看不清还呛得他一个劲儿的咳嗽。
“春宜?你还好吗?回答我。”烟雾太大,担心起火将人呛晕过去,苏柏顾不上犹豫,扶着门框在地上摸索起来,一边呼唤着春宜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
“苏柏,你在干嘛?”
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苏柏:“你......没在厨房?”
春宜看看厨房里的狼藉样子,再看看一脸懵的苏柏,头一回在心底生出了几分心虚:“我出去了一趟。”
苏柏:“我没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他才第一时间以为人还在厨房。
春宜不敢看他,总不能说自己习惯了走窗户吧?
只能敷衍和转移话题:“我手脚轻,没听到也正常。对了你吃饭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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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