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好好准备高考，我最近可能会很忙，没办法来找你。
收到宋时予短信时，程泽奕刚做完一套练习册。屏幕的光亮起又熄灭，程泽奕一手握着笔，一手搭在课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好。
电话那头的宋时予没再回信，程泽奕也就不再追问。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阿宋已经成年，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朋友了，他有自己自由交友的权利……
“哥，你干嘛呢？”
江皓言将被程泽奕捏作一团的练习册解救出来，虽然这个东西值不了几个钱，但这是下节课老师重点要讲的内容，没了始终是不方便。
“没事。”
程泽奕深呼一口气，暗自摇了摇头。
江皓言觉得他哥今天实在是奇怪了，不行，他得去找宋时予聊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江皓言只当是程泽奕还在为家里的事烦恼。
发给宋时予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趁着课间休息，他跑了一趟高一教学楼。
“宋时予？他请假了。”
门口的同学如是回答。
“啊？”江皓言心想上上节课间不都还看见宋时予跟一个男生在操场，“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请假吗？”
同学摇了摇头，说：“他带新同学去领书后，两个人就都请假了。”
“新同学？”
“对啊，叫什么来着，梁，对，梁文！”
“梁文？”
江皓言不由得瞪大双眼，所以刚刚跟宋时予勾肩搭背一起走在操场上的人，是梁文！
瞬间被点爆的江皓言气冲冲回到教室，“哥，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江皓言心想，难怪他哥从走廊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儿，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跟宋时予在一起的人是谁。
“宋时予这个狗东西，真不是人！”
江皓言心叹他哥是真坐得住，这要是换作他，自己的好兄弟转头跟一个破坏自己家庭的私生子好了，他非得冲上去痛扁对方一顿不可。
“亏得你平时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跟那个私生子……”
江皓言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
“皓言！”
一直没作声的程泽奕忽而偏头看向他。
自知失言的江皓言垂下头，没再说话。
私生子这个词，是大忌。
虽然梁文的存在，在圈中早已不是秘密，但言多必失，程家一天没对外公布他的身份，过多的讨论只会成为未来供人拿捏的把柄，特别是像“私生子”这样的词眼。
无论是于程家，还是于江皓言个人，亦或是他背后的江家，都十分不利。
可江皓言做不到像程泽奕这般冷静，继而一整天都板着个脸，跟个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
而程泽奕平静如湖水的面下，实则波涛汹涌。
他努力回想着自梁文出现后的所有细节，却怎么也想不出能让宋时予与梁文如此亲密的前提。
所以两人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熟悉的呢？是那日阿宋来找自己辅导功课，去冰箱拿水的时候？还是他给自己送东西，刚好梁文去开门的时候，又或者……
无端的猜疑涌上头来，程泽奕的思绪完全被占据，浑浑噩噩在学校待了一天后，程泽奕回到家，刚好撞见大包小包正准备出门的禾野。
“小奕！”见他回来，禾野满是愁云的脸上展露一丝笑意，“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程泽奕这才从禾野口中得知，梁文今天在学校发生了意外，不小心摔到，肋骨断了两条。这会儿还在医院，一时半会儿估计没办法出院。
所以那时候是因为梁文受了伤？
程泽奕第一反应想到的却是这个。
“乖哈，这几日先是刘叔送你上下学。”
刘叔是家里的司机，原本的工作便是负责接送程泽奕上下学。只是禾野平日里更喜欢亲自接送，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送程泽奕去学校。
“对了，晚上复习功课不要太晚，注意时间，早点休息。”
禾野嘱咐完，拎着包要走。
“阿宋也在吗？”
程泽奕兀突开口，他想到白日里宋时予发给自己的那条信息。
禾野一愣，疑惑道：“小予怎么会在？”
禾野没懂两者之间有何必然的联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问到宋时予。
“没事。”程泽奕忽的松了一口气，“我跟您一起去吧。”
大概是对于梁文受伤，自己却满脑子都是一些有的没的的念头，程泽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什么都要去医院看对方一眼。
禾野坚持无果，也就随他去了。
梁文躺在病床上，见程泽奕这么晚过来，还很惊讶。
“哥，你怎么来了？”
“你哥说不放心，非跟过来。”
禾野放下包，替他回答道。
程泽奕进门第一眼便留意到梁文嘴角的伤口，杂乱的念头在一瞬消散，他快步走近，神色紧张，“这是？”
他还真当禾野是不小心摔的，可这嘴角，分明是被人打的。
“谁干的？”
程泽奕压低声音，不想让禾野担心。
“真摔的。”禾野笑得坦率，“我没事，哥。”
乖巧的模样不像在说谎，程泽奕一脸凛然，“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程泽奕断没有想到，在十三中还有霸凌新同学的“习俗”。他虽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谈不上欢迎，但正如禾野所说，梁文是无辜的。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非要细究，他也是受害者。
程泽奕介怀梁文的出现破坏原本家庭的和谐是一回事，但眼看着梁文受人欺负，而自己置之不理，这样的事，程泽奕却做不出来。
“小文，不管你信与不信，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
程泽奕神色严肃，每一个字，都是他深思熟虑，并且一定会付诸行动，才会说出的话。
梁文置于床被下的手微微蜷缩，眼睑飞速眨动，焌黑的眼眸里，闪过几丝看不懂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谢谢哥。”梁文笑着将脸上的异样掩下去，“但真的没人欺负我，倒是阿宋，哥，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阿宋？”程泽奕震惊扩瞳，盯着梁文看了好半天，脸色一沉，“小文，以后别这样叫了，阿宋会不高兴。”
梁文没想到程泽奕第一时间竟是纠正他的称呼问题，图书馆负一层里，宋时予厉声冷脸告诫的画面再度浮现，刚打过止疼药的胸口似乎又开始疼痛，但他还是故作不解，“啊，我看哥平时都这样叫……”
“嗯，只有我能这么叫。”程泽奕打断梁文的话，回到正题，“你刚说阿宋怎么了？”
梁文咽下心底那点不爽，语气无辜道：“哥不知道吗？他分化了。”
梁文悠悠然看着他，程泽奕恍惚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挑衅，但那转瞬即逝的情绪太过缥缈，又让他不禁怀疑是自己多想。
程泽奕并未如梁文所预想那般因此而感到愤怒，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甚至在离开前还不忘嘱咐梁文，好好休息。
对方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望着程泽奕离开的背影，梁文冷下脸来。
*
宋时予的分化期来得又急又猛，他将自己关进房间，反锁门窗，任谁敲门也不理不顾。
房间内浓郁的梅子酒香似要将人灌醉，宋时予一针又一针的抑制剂对准后颈，都没有作用。
程泽奕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阿宋。”
屋内乒乒乓乓的声响没了，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很快，程泽奕听见门后传来宋时予破裂嘶哑的声音。
“哥哥？”
“是我。”
房门由内打开，一只白净瘦长的胳膊伸出，猛地一下将他拽了进去。
随即“砰——”的一声，房门再度合上。
屋内没有开灯，对外的窗户也被遮光性极好的窗帘挡住，滚烫而厚重的呼吸打在程泽奕的颈间，他下意识缩脖，往后退去的身子紧贴着门板，程泽奕退无可退。
宋时予将头埋在他的肩上，身子软塌塌的没有力气，声音软糯带有明显撒娇的意味，“哥哥，你怎么来了？”
理智与**天人交际，宋时予扣住对方的手，小拇指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摩挲。
似有若无的触感让程泽奕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战栗而起。
“阿宋。”他忍不住出声。
宋时予偏头将脸贴近对方的脖颈，湿热的气息存在感极强。
“哥哥，我在。”
嗓音哑得不像话。
黑暗将程泽奕的感官无限放大，他感受到宋时予贴在自己腰侧的胳膊传来灼人的温度，似要将他融化。
程泽奕没有分化，他闻不见满房间腻人的梅子酒香气。
但他直觉地嗅到危险的气息。
程泽奕后知后觉地想逃。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冲动的，冲动到只是从梁文那听说宋时予分化的消息，便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他忘了，极少一部分人的分化期可能会诱发发情……
“不是给哥哥发了信息，哥哥怎么还跑过来？”
宋时予的理智快要被消磨殆尽，另一手攀附上来，轻抚着程泽奕的脸。
程泽奕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没告诉我你在分化期。”
这话听着像倒打一耙，宋时予大拇指按在程泽奕的猫咪唇上，只觉手感Q弹，像块松软可口的小蛋糕。
“嗯，是我的错，哥哥。”
少年独有的笑声似轻弦乐，声声入耳连带着程泽奕的心脏也开始跟着噗通噗通，兴奋地跳跃起来。
程泽奕张口想要解释自己并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宋时予的拇指却顺势探入。
“那哥哥想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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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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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