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难得，单归予却依旧起了个大早。要说为什么，就是因为前一天和另外的一人一鬼约好了再去陈宅，一起联系一下那只鬼的朋友。
他在床上一把掀开被子，没起来，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打在他锋利的眉梢，形成了一片阴影，好像散发着黑蒙蒙的怨气。
放个假简直要比上班还心累，这可还行？
就这么直挺挺地愣了半分钟，单归予手插进前发，往后一缕，一个挺身从床上下来，走进了卫生间。水顺着鼻梁划过薄唇，又被迅速擦去。他很快收拾完自己，推门敲响隔壁的房门。
然而这次等了好久，门才被堪堪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看不到人。那手就撑在门上，感觉已经丧失全部力气，单归予也就站在那儿，你不动我不动。
大概过了十秒，门被一把拉开，陈述微微垂着头，没被打理的头发轻搭在颈侧，放平的嘴角一瞬间上扬到往常的弧度，就这么出现在单归予面前，除了纤长睫毛下那一片无法忽视的黑眼圈之外，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不同。
然而这人正微笑着，说着和本人氛围截然不同的话：“王成，陈家，消失吧。”
单归予：“……”你谁？
这人的起床气看起来很不一般。
屋内一片漆黑，陈述步履飘然地转身，留下单归予一个人站在门口有些无语。
他走到沙发旁边，好像激灵了一下，猛地又转身看向单归予，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慌张。
“抱歉抱歉，只睡了两个小时，可能是睡懵了。”
看来是清醒了。陈述一边说着，一边按开窗帘，把单归予领进来按在沙发上。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个三明治，又做了杯咖啡，一起给单归予端到茶几上，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儿，马上来。”
看见人急匆匆地进屋收拾，单归予默默端起特地倒了牛奶的拿铁小酌一口，拿起三明治啃了起来。
这夜猫子还挺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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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坐上出租车，陈述没吃什么，只是随意喝了几口美式。
到陈宅的时候也才早上六点多。
就王成所说，他那两个朋友几乎只有早上的时候有空，于是只能在这会儿会面了。
老林开门的时候很是震惊：“您……二位怎么这么早？”
显然这个时间也有些过早了。
陈述依旧面不改色，笑着回答：“想着熟悉一下家里。”
这个时间的陈宅显得很安静，似乎所有人都还在睡觉。
可能是没想到有这么早的客人，老林像是刚起，就为了给两人开门。于是也没多想，把两人放进来就离开了。
单归予和陈述从善如流地去到李舒宁给陈述准备的房间，推开屋门，王成早就在里面等待着。
单归予和王成自然的打了个招呼，两人随即一起看着门口的陈述。陈述则像是放弃了一般，迟疑了两秒，也终于跟王成挥了挥手，抬脚走了进来。
王成笑得促狭：“陈哥感觉已经有点习惯我了啊，略欣慰。”
陈述：“……^ ^”
这种时候只好摆出王牌表情应对。
单归予觉得这俩有些好笑，不过时间紧迫，他直接还是说起了正事。
“王成，说一下你朋友的手机号吧。”
陈述补充了一句：“挑个好说话的说。”
王成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串数字，又补充道：“这人叫赵磊，我一般管他叫磊子。不过……他可能没那么好说话。”
他另一个朋友叫刘笑欢，两人主要还是微信联系，背不下来手机号。
那也没办法，王成现在这样也不可能拿到自己的手机，两人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很快传来嘟嘟的声音，陈述按下了免提。
“喂？”一个有些沙哑的低沉男声想起，听起来很有气势。
“你好，请问是赵磊吗？”
“谁啊？”
“我是王成的朋友，我叫……”
“你谁啊你，”自我介绍才进行到了一半，就被对面干净利索的打断，“别开玩笑。”对方似是直接就要挂断。
这边王成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就只有磊子和欢子两个朋友……”
“等等！我真是他朋友！我是他蓉城老家的朋友，你可能没听说过，他去京市之后联系就少了。”陈述生怕对方挂了，赶紧挑了个可信点的信息补充上去。
赵磊似乎相信了，可语气还是带着怀疑：“你有事吗？”
“是这样，我最近联系了他好多次，但是一直都没有回复。我就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不之前他给过我你的联系方式，说是如果实在不行就找你，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所以我就想着打过来问问……”陈述口吻娴熟，听起来真的很担心。
赵磊：“……”
他沉默了许久，深深叹了口气，话筒对面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他死了。”
果然如此。
空气陷入凝滞，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回复，那边的赵磊却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过了片刻，终于在一片寂静中怒吼起来。
“……
“你还找他干什么……你还找他……你们还知道找他！”
他的语气愈发笃定。
“他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每次要钱就跟狗闻着肉味一样找过来？
”你们tm要脸吗？
“要脸吗？！啊？！”
愤怒中带着浓浓的悲伤，好像想把积攒的压力都释放一样，一口气迸发出来。转眼间就带上了哭腔。
“他多好的人啊……
“多好的人啊……”
他就这么重复着。
一片死寂。
王成呆愣在原地，露出一副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表情。
赵磊像是发泄够了，话筒对面传来抽纸的声音。
陈述几次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估计是提到老家和最好的兄弟的事情戳到对方了，单归予思考了一下，第一次开口：“你好赵磊，我叫单归予，刚才那个人叫陈述。不管你信不信，其实王成现在就在我们旁边。”
听到这话，王成和陈述都从呆愣中回过神，被单归予突如其来的直言吓得一起看了过来。
“……啊？”对面的赵磊显然也被他的语出惊人惊到失语。
“王成现在被困在一个房子里不知道怎么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他解决他的疑惑和问题。所以，你知道他的死因吗？”
赵磊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被他的话唬的迷糊，迟疑着回复道：“脑出血……他是突发性脑出血，我们第二天晚上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晚了，人已经没了。”
说罢立刻回过神来：“我操！你牛逼啊，还唬老子！”
单归予面色如常，语气很真诚：“没有唬你，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们现在需要调查为什么王成会出现在这个房子里，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对方沉默了许久。
“……操。”
赵磊好像没招了，他烦躁地回道：“老子真是中邪了。”
“加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他想了下措辞，放弃了，只是落下一句：“挂了。”
王成在后面，默默给单归予竖了个大拇指。
陈述一手捂住脸，不可置信地喃喃：“这都行吗……”
两人一鬼就这么对视片刻。陈述对着王成问道：“你这个朋友听见我那么说，怎么情绪失控成这样？”
“可能是之前我家里老找我要钱养我弟弟，我跟他喝酒的时候抱怨过，他替我打抱不平吧。”王成有些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说过老家有什么朋友，估计是以为变着花儿要钱来了。”
但还是哪里不对劲，几人也盘不出来更多，只能先加上赵磊的微信。
【陈述：hi】
【三石：……】
过了一会儿，对方转发过来一封遗体处理通知书。
【兹有死者王成，性别：男，户籍地：京市，于2xx6年x月x日因突发性脑出血死亡。该遗体已完成死因调查、寻亲认领处理遗体等相关工作，没有继续保存必要，因：家属放弃认领。
根据《京市无人认领遗体处理办法》有关规定，由殡仪馆火化处理，骨灰保留2年。】
【三石：那天我们发现成子……就报警了】
【三石：那对畜/生养父母，听见要交钱人就没了】
【三石：我们也没资格管】
【三石：只能跟公司报备着，我和他另外一个朋友简单追悼了一下】
【陈述：另一个朋友，是刘笑欢吗】
【三石：操】
【三石：就当你们真的是成子朋友吧，别再编那套胡话来骗我了】
【三石：你们还想知道什么，趁我还想说，赶紧问】
【陈述：我们想去他的住处看看】
【三石：……】
【三石：你们晚上来找我吧】
随后发了个定位。
陈述回了个ok，抬起头：“搞定了。”
王成松了口气，表情又开心起来：“记得帮我看看我新买的拖鞋，我挑了好久，到货了之后都没来及看呢。”
他看起来对养父母怎么对自己的丝毫不意外，也完全不受影响。
单归予看着王成：“你为什么户籍在京市吗？”
他提起刚才收到的通知书上的内容。
王成似乎自己也很困惑：“我也不知道，我还以为是蓉城呢，我身份证上也写的蓉城啊？”
警方的通知书又不会造假，难不成王成的身份证才是假的……？那岂不是让他们的猜测更有可能成真。
没办法，只能等晚上看看能不能从赵磊那里获得更多信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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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遗体处理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