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巧赶上公共假期，陈家那个姑姑陈晓慧说是下午会去陈家，于是单归予和陈述二人约好一起打车过去。
下午两点，单归予准时出现在陈述门外，敲响了房门。等了还不到一秒陈述就打开了房门，俩人四目相对，碰了个正着。
“你今天还挺早。”开门太快，单归予有些没反应过来。
“单老师还挺了解我。”陈述眉眼轻快，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
单归予面无表情按下电梯键。
陈述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外面还是套了一个跟之前有些类似的黑色外套。那头金毛看起来倒是好好打理了一番，眼神里闪着微光，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陈述感受到单归予的目光，对着他微微一笑。
单归予目光轻移。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陈宅。
院子里比昨天热闹了不少，几个工作人员正来回搬着些箱子。从门口有些已经拆封的纸箱内容物来看，应该是在准备那个回归宴了。
“单哥！陈哥！”一个活泼的男声由远而近。
王成兴奋的冲两人挥着手，从楼上的窗户直接跳了下来：“你们可算来了！”
陈述脚步一顿，原本放松的神情微微一僵。
看他还没习惯自己，王成立刻十分自觉地举起双手：“嘿嘿，没人说话太寂寞了，一不小心有点激动。”
单归予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对着王成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门厅传来。
“老林，你就别搬了，让他们来。”
单归予和陈述一起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卷发的红唇女人正站在门厅里，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她手里拿着几张纸，似乎正在安排着什么。
“你那个膝盖前阵子还不舒服，怎么还是什么活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老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顺手的事儿嘛。”
“还是多注意身体，”女人笑着，推了推老林的肩膀，“进屋吧，要是嫂子知道我回来了还没看住你，回头肯定得说我。”
她又转头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两个箱子先放进去吧，不然可能有点挡路。小张，麻烦你再看看那边的桌子能不能挪一下。”
女人几句话便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老林正要进屋，余光却注意到了站在院子门口的两个人。脚步转了个方向，笑着迎了出来：“小少爷和单老师来了。”
那个女人闻言，也顺着看了过来。
只是在看见陈述的瞬间，她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开口：“小述？”
陈述立刻对着她扬起笑容，打了个招呼。
女人向着他们快步走来，嘴上念叨着：“哎呀，终于见到人了！”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陈述一番，眼神带着些毫不掩饰的惊喜。
“这段时间一直听你爸妈念叨，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陈述不以为意，只是笑着道了声谢。
女人面色十分自然，笑眯眯道：“我是你姑姑，陈晓慧。可能你不习惯叫我姑姑，但你不用有压力，咱们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熟悉。”
陈述反倒主动喊了声：“姑姑。”
他好像已经完全习惯这个虚构的身份了。
陈晓慧也很给面子，立刻高兴应下：“哎！这孩子，嘴还挺甜。”
站在旁边的王成也跟着点头：“确实确实。”
单归予：“……”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有一种望天的冲动。
陈晓慧很快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单归予，主动笑着向他伸出手：“这位应该就是单老师吧，之前听家里人提起过你，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单归予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回应：“您客气了。”
“听说单老师是在大学当老师？好不容易放假，还麻烦你跑一趟，等这阵子忙完，有机会请你们吃饭。”陈晓慧很是亲切。简单寒暄了几句，她便招呼两人进了屋。
王成很自然地跟在两人后面，凑到单归予旁边，小声感慨：“单哥，你这个姑姑人真好啊。”
单归予微微偏头看他。
王成继续说：“她说话听着让人舒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贴心的人。”
单归予不置可否。
-
客厅里，李舒宁正在比对宴会的宾客名单，陈明远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见几个人进来，李舒宁立刻笑了起来，招呼着几人坐下。
单归予正准备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李舒宁却已经很自然地指了指陈述身边那个熟悉的位置：“单老师还是坐那儿吧。”
单归予只好坐了过去。陈述见状，还十分体贴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幕落在了陈晓慧眼里，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着开了口：“小述，你们小情侣感情不错啊。”
单归予：“……”怎么连这个姑姑都知道。
那边陈述却已经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那当然。”
说完冲着他眨了眨眼。
单归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
这人又来了。
陈晓慧见状倒是没有继续打趣。倒是一旁的王成疑惑了：“喂喂喂！不是说是朋友吗？”
单归予：“……”
陈述：“……^ ^b”
“行了，年轻人的事咱就不问那么多了。”陈晓慧笑着，把茶几上的点心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
李舒宁开口：“小述，昨晚回去休息的怎么样？这几天总是来回跑，会不会太辛苦？”还是一如既往小心翼翼地关心。
陈述正准备回答，陈晓慧却先笑着开口：“嫂子，你就别老担心了，小述都这么大了，自己会照顾自己。”她说着，给李舒宁倒了杯茶。
李舒宁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柔声笑着：“我这不是……”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陈晓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知道，”她语气温和，“现在人已经好好地回来了，咱们慢慢来就是。”
她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转移了话题。
“小述啊，听说你很早就出来工作了？”
陈述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面不改色地含糊应下。
陈晓慧看着他，语气稍稍放缓：“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应该挺不容易的吧。”
陈述没表现出什么困惑，轻笑一下应付道：“都过去了。”
几个人和和气气地吃了会儿点心。
陈晓慧喝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述，姑姑忘了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陈述：“？”
“就是工作啊。”陈晓慧笑着说道：“你之前在外面应该做过不少事情吧，现在回来了，总可以考虑换个轻松点的干干。”
陈述还是那副笑容：“我暂时还没什么计划。”
陈晓慧：“那你是想先休息休息？”
陈述没有否认。
陈晓慧点点头：“也是，该好好歇一阵子了。”
她说着，又像是随口想起来一般：“不过你要是想换个工作，也可以考虑来家里的公司看看嘛。”
见陈述没什么反应，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补充道：“我就是随口提一句，也不是催你去上班。反正还年轻，想做什么以后慢慢决定，没必要一下就把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
陈述点点头：“嗯，姑姑说得对。”
陈晓慧笑着摆摆手。
一旁的王成在旁边听的眼睛都亮了，小声感慨道：“想不上班就不上班？太爽了吧。要是我以前能有这条件，高低得给自己放个半年的假！”
单归予默默喝了口茶。
班这种东西，真是人和鬼都不想上啊。
一旁的陈明远像是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终于想起了他们。
他轻咳一声，一旁的老林顺势上前，递给了他们一个文件袋。
陈明远：“这是你们之前要看的资料。调查机构整理的报告基本都在这里。”
单归予和陈述接过文件，坐直了一些。陈述问道：“我们现在可以看看吗？”
“当然。”陈明远想起了什么，对着陈晓慧又道：“晓慧，你之前一直负责和调查机构对接，要不你来讲讲吧。”
陈晓慧爽快应下，从两人手中结果文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目录。她随即把目录摊开放在桌上。
“我之前按照时间和地区整理过一遍，咱们照着这个看会方便许多。”
陈晓慧显然对这些资料相当熟悉，两人也顺着陈晓慧的手指看去。
陈晓慧：“大概十个月前，哥哥发现知行的亲缘关系可能有问题，于是他们做了进一步的鉴定，才确认当年是真的抱错了。
“之后我们又花了一段时间重新联系当年的医院，收集相关资料。可惜时间久远，医院那边也给不出什么回复，于是只好在半年多前正式委托调查机构进行调查。”
陈晓慧将对应的文件递给两人。
“刚开始我们也觉得，既然知道是哪家医院出的事情，顺着当年的记录查过去，总归是能找到点什么。”说到这里，陈晓慧笑着摇了摇头：“结果真查起来才知道有多麻烦。”
报告里记录着医院当年的一些基础信息，还有几名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可惜时隔二十多年，有些人早已离职，还有些人根本都联系不上。部分旧档案也称不上完整。
“后来调查机构找到几条可能和孩子去向相关的信息，我们就顺着往下查。”陈晓慧翻到另一份资料：“不过那户人家后来搬过好几次，实在是不好追踪。”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对着陈述道：“那阵子你爸妈天天等消息，机构一有新的消息发过来，大家就紧张的不行。”
李舒宁听到这里，神清微微黯淡下来。陈晓慧见状，伸手拍了拍她。
单归予和陈述都没吭声，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报告。
一些是调查机构推测的迁居地区，还有一些则附带着更具体的走访报告。他翻了没几页，很快便发现了几处眼熟的地方。
“这是在调查陈哥吗？”王成也凑了过来：“陈哥住的地方我也都住过欸，咱也太有缘了！为啥昨天不告诉我啊。”
单归予握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和陈述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眼。
两人显然也无法回复王成的问题。
报告很快被翻到最后的部分。
单归予注意到了一项比较特别的记录。那条记录的时间是在一个月前。
记录上显示：接触到一条新的位置线索，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后面的汇总表里，这条线索却被标注成了[暂停]。
单归予翻了两页看到最后，并没有找到对应的后续处理。
他抬头：“陈先生，这份报告完整吗？”
陈明远有些疑惑：“怎么了？”
单归予把资料递了过去，指着调查记录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陈晓慧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个啊，我记得当时有几条线索是同时在查的，后来有些信息对不上，调查机构那边就建议先核实信息，这个也就搁置了。可能之后忘记了吧？
“你们要是在意的话，回头我可以联系那边的负责人问问。
“不过……既然都回来了，这个也已经没关系了吧？”
她对着两个人笑了笑，不过表情带着些疑惑，好像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要深纠这个。
单归予和陈述见状，只好表示问题不大，只是好奇。
虽然报告存在些许空缺，不过目前看来已经有足够的信息了。相比之下，王成和报告重合的轨迹，好像更加值得深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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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