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没有想到,他租住了近三年的房子,自他回国后居然一直空置着,再没人住进去过。
“Hei,Chu!”Jessie从楼上走下来,拧开门锁迎接楚言,正准备来个贴面礼就被忽然横出的一只手臂拦住了。
贺亦寒黑着脸盯着Jessie,Jessie也眯起了眼打量他。
“You boyfriend?”Jessie忽然吹了声口哨。
楚言赶紧拽了拽贺亦寒的手:“亦寒,别这么瞪着人家看,这是我从前的房东,Jessie.”
说完,他抱歉地对Jessie笑了笑,“Yeah.”
“Lucky man.”Jessie伸手过去准备拍一下贺亦寒的肩,被他一个侧身躲开了。他挑了挑眉,看向楚言。
楚言尴尬地笑了下,解释说贺亦寒不太懂这边的礼仪,代他道歉。
Jessie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他们让了进来。
这栋房子一共三层,每一层都是独立的,通过一条长长的楼梯贯穿,Jessie平时住在三楼,一楼目前租出去了,楚言曾经租住过的二楼还空着。他领着贺亦寒,跟在Jessie身后熟门熟路地踩着楼梯往二楼去,一边走一边和Jessie客套闲聊。
得知二楼自他走后至今未再出租出去时,楚言略微有些震惊,贺亦寒则是警惕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Jessie和楚言之间的距离。
Jessie把钥匙递给楚言,说自己还要进城参加朋友办的party,让他们自便。
楚言笑着接过钥匙,朝他道谢,并祝他玩得开心,就赶紧拉着小崽子进了门。
“小祖宗。”楚言捏住贺亦寒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刚刚是要干嘛呀,多不礼貌。”
贺亦寒撇了撇嘴,不高兴道:“他打你主意。”
楚言扶额,无奈道:“哪有啊,你想多了。”
“我说有就是有,当着我面就敢对你动手动脚,我不在的时候,指不定怎么占你便宜!”
楚言叹口气:“越说越离谱了。”
贺亦寒还在继续说:“哥哥就是太好骗太心软了。”
楚言:“……”
眼看贺亦寒还要继续不依不饶,楚言赶紧扑过去捧着他的脸一连啄了好几口,才让他消停。
“我刚来伦敦的时候,Jessie帮了我很多忙。他虽然看上去不太正经,但不是什么坏人,你对他别那么大敌意,至少看在我的面子上,礼貌一点,好不好?”
贺亦寒看起来很不情愿:“他真的打你主意,我没看错。”
“打住打住,不提这事了。”楚言无奈地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见小朋友依然满脸写着不高兴,赶紧哄道:“哎呦小崽子,你要怎么样啊?”
“你这三年都和他在一个屋檐下住?”贺亦寒眯着眸子仿佛在审视楚言。
“呃……也不能算是一个屋檐下,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每一层之间都是独立的。”楚言想了想,说。
“但是他是房东,有二楼的钥匙。”贺亦寒笃定道。
“……”
“他真的没对你做什么?”贺亦寒强势地搂过楚言的腰,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不确定地出声。
“哎呦真的没有,你怎么这么爱多心。”楚言任由他抱着,曲起食指指腹在贺亦寒隐隐冒出了青茬的下巴上刮了刮。真的不是小朋友了诶。
贺亦寒微微低头把脑袋蹭到楚言脖颈间蹭了蹭,嘟囔道:“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真搞不懂你在担心些什么。”楚言无奈地抱住了他的脑袋,伸手轻轻揉着他柔软的发丝。
两个人依偎了好半晌,楚言才开口,用给小孩子讲道理一样的语气慢慢说:“Jessie是一个很热情大方的房东,我来这边之前,在网上联系他租房,原本说好的日子,我推迟了快半个月才来,但他还是给我留了房子,也没收那半个月的租金。后来的三年里,房租也从来没有涨过,平时都很好说话,从没有为难过我,出去采买还经常帮我捎带回来。亦寒,你知道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一个稳定的、避风的港湾,有多么难得。嗯?”
“半个月租金都不要,三年不涨房租,平时很好说话,热情大方。哥哥还说他对你没想法。”贺亦寒淡淡道。
“哎呦酸死了酸死了,你是吃柠檬了吗?”楚言一脸被酸到的夸张表情,蹙着眉凑到贺亦寒身上闻来闻去:“让我闻闻看,一共吃了几斤柠檬。”
贺亦寒忍无可忍地吻住了楚言。
好半晌,楚言推开贺亦寒,轻喘着道:“走,带你看看我住了三年的避风港。”
两个人围绕着这间不算大的房子,很快就转完了一圈。
楚言对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无比熟悉,有些还是他亲自去市场挑选添置的,回国的时候都留在了这里。倒是贺亦寒,对楚言生活过的每一寸地板、每一个角落都不愿错过,认真地抚摸过木质家具古朴的纹络,那副认真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楚言在靠窗的躺椅上坐下,歪着头打量起他家小朋友。
其实,刚刚跟着Jessie从一楼沿着楼梯往上走时,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Jessie领着失魂落魄的他进来的场景。那种深刻的挫败、孤独与失落好像遗落在了这栋房子的微小尘埃中,这些微小尘埃随着他推开门走进来的动作,再次掀起到空气中。一瞬间,那个无助的楚言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可他只稍稍一回头,就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朋友。那一刻,他忽然就觉得过去的一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对于现在的楚言来说,不重要了。
二楼夹在一楼和三楼之间,是空间最小的一层,只有一间卧室,外加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非常幸运的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背对着马路,能够看到不远处的一面湖。
楚言刚来这边时,就喜欢搬一张椅子、支一个架子,坐在阳台上画风景,一画就是一下午。他画的是油画,有一天无意间被Jessie看到了他的画作,Jessie非常夸张地赞美了楚言的画,鼓励他拿着画去参展。楚言一开始没什么自信,奈何架不住Jessie一个劲儿地无脑夸,就试着把一幅画送到了一家俱乐部,结果非常好。
后来他又接连送了好多画参展,有的画被欣赏的人买走了,楚言获得了不菲的报酬。
在Jessie的建议下,他开始在网络上上传自己的画,获得了很多喜欢和赞美。楚言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对有些无力改变的事不再那么执着。
有时候,Jessie会自告奋勇来给楚言当模特,楚言画风景,他往往就当个背景板,但却依然乐此不疲。Jessie受楚言影响,对中国文化感兴趣起来,迷上了少林寺功夫,还网购了一套僧侣的衣服,穿在身上给楚言当模特。
“竹林”的灵感来源就是当时楚言画的一幅画,楚言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模模糊糊的山脉,近在咫尺的湖泊,以及穿着僧侣袍的Jessie,动笔画下了当时的场景。Jessie身材高大,拥有白种人深邃的五官和褐色的眼睛,楚言觉得和那一身国风的僧侣袍不太搭,就只给他画了个背影,模糊了面目。整幅画画完之后,他看着穿着僧侣袍还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跑来跑去的Jessie,那道身影不知怎么就和小时候在田埂间追蝴蝶的贺亦寒重叠在了一起。鬼使神差地,楚言在画上再次落笔,添加了一只黑色的小狗。
“哥哥,你这么喜欢小狗吗?”贺亦寒忽然的出声,打断了楚言的思绪。
楚言定睛一看,贺亦寒手中正抓着原本放在桌上的一个小狗雕塑摆件把玩。他这才想起,这是某一次Jessie出门采买的时候,路过广场,看到一个正在雕刻石膏像的老人,Jessie见这只小狗雕塑和楚言画上的那只很像,就顺手买下来送给了楚言。
“啊……啊,这是……”楚言不知怎么磕巴了起来。
贺亦寒眯起眼睛,危险地打量楚言,“Jessie送的?”
“啊,是,是啊。”楚言说话时有些心虚,虽然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
“哥哥可真是处处留情。”贺亦寒语气凉凉的,“以前在我书包上画小狗,又给贺亦然课本上画了那么多只,好不容易跑到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还能得别人送一只小狗。合着到头来,只有给我的小狗最敷衍,随便用画笔在书包上涂几笔了事。”
“哎呀,柠檬精附体啦……”楚言赶紧跑过去抱住了小崽子,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带,自己则微微踮了脚,附在贺亦寒耳边小声说:“我都是你的了,你还这么计较啊。”
听到楚言这么说,贺亦寒才勉强把胃里翻涌的酸水咽回去,不满道:“今晚回酒店,要用绳子绑。”
楚言闻言浑身一僵,提到绳子他还是有些没安全感,可在抬头瞥见贺亦寒委屈的表情时,只好举手投降:“好好好,绑。”
“三次。”贺亦寒又说。
楚言为难地看着他。
“四次。”贺亦然见他不肯,又威胁加码。
楚言顿时毛骨悚然,吓得揪紧了贺亦寒的衣领,“好了好了,我答应就是了。”
这才换来小朋友缓和的脸色,顺带狠狠警告楚言:“以后不许再沾花惹草。”
“我没有啊……”楚言小声嘟囔,又在对上小朋友骤然变了的脸色时赶紧改口:“好好好,我有,我不好,不该沾花惹草,惹我家小朋友伤心了。”
楚言像哄孩子似的哄完,见短时间内,贺亦寒脸上的表情一会阴一会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劲揉了揉贺亦寒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言言,我再问一遍,他真的可爱吗?你要不摘掉滤镜,再听一遍他说了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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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