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亦寒生日这天,楚言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出发去贺家前,他给贺青山去了电话,解释了一下前几天没接电话是因为感冒嗓子哑了,又和他说好下午就带着贺亦寒一起回去,被电话那边的贺伯伯嘘寒问暖好好叮嘱了一番,才挂了电话。
虽然是贺亦寒过生日,但也算是借着这个由头,一家五口好好团聚一次,这也是楚言自回国以来首次回贺家。他把一个精美的礼物盒子从床头柜最底层取出来,贺亦寒立马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来。
“哥……”自打昨天之后,贺亦寒没再压着楚言干那些禽兽事儿,这会儿看到礼物又挨挨蹭蹭地过来了,欢欢喜喜地说:“是送给我的吗?谢谢哥哥。”
楚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想到他前两天对自己干的那些事儿,就想把礼物扔了。
贺亦寒被瞪了一眼也不生气,反而心里有些发痒,忍不住凑过去亲了楚言一口,伸手从他手里把礼物接过来。
楚言突然被偷袭,反应过来后气得不行,咬牙切齿警告他:“待会儿回家了,你注意点!”
贺亦寒占了便宜,心里飘飘然,自然什么都答应,把楚言送给他的礼物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乖巧地说:“听哥哥的。”
自从看透了小崽子的真面目后,楚言再也不信这种鬼话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叹道:“你要是真的这么乖就好了。”
给贺亦寒买完礼物后,楚言卡里剩的钱不多,临出发回贺家前,他匆匆忙忙揣着仅剩的几千块钱去商场给贺青山余瑶各挑选了礼物。回国后第一次回贺家,不管余瑶对自己的态度如何,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何况,贺家这些年收养他,供他吃穿、供他上学,从不曾亏欠他。他却把贺家两个儿子都带上了同一条“歪路”……想到这里,楚言便有些头疼。
开车到了贺家时,已经接近晚餐的时间。陈姨很早就进了厨房准备这场生日晚宴,贺青山和余瑶也难得把时间空了出来,早早地下班回到家,听到汽车鸣笛声,都站起来出门迎接。
楚言礼数周到地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贺青山和余瑶,当着大家的面,余瑶总算对他“和颜悦色”了一回,没有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贺家平时吃饭的餐桌是一张小圆桌,能坐六到八个人,贺青山太久没见到楚言了,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闲话家常。
贺亦寒则动作迅速地挨着楚言坐下,仿佛生怕被抢了位置。坐下来之后,他就扭过头看着楚言和贺青山聊天。
贺青山谈话内容不外乎是楚言以及他的两个儿子,聊到贺亦寒时,话语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楚言在聊到贺亦寒时转头看了他好几眼,每次都撞上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搞得他心里紧张得不行,生怕这小崽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让贺家长辈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言言,你把亦寒照顾得很好。”贺青山忽然感慨道,“他小时候是贺家最苦的时候,我和你余阿姨都顾不上他,感谢你的到来,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说着,他感慨地拍了拍楚言的手背。
余瑶在一旁哼笑一声,“也不知道亦寒整天跟着他都学了些什么,我的两个优秀的儿子,一个个中了邪似的,到头来都给他当跟班儿!”
“妈!”贺家兄弟异口同声地喊她。
贺青山听到她这么说,也在一旁喝止了她:“你去厨房看看陈姨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冷哼一声,看了眼一桌子向着楚言的贺家人,站起身动作很大地拉开椅子走了。
倒是楚言,听到这些话时一阵心虚,脸上青红交错,手心也微微冒了汗。
贺青山回过头来尴尬地对楚言笑了笑,指了指余瑶离去的方向,叹口气摇摇头,“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个样子。楚言,你最懂事,别和你阿姨一般计较。她不是针对你,她其实啊,是对我有怨气呢!”
楚言摇摇头,勉强笑着说不会计较。说起来,余瑶一直以来对他都只能算得上是口头上的为难,没有真正对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和贺家的养育之恩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气氛到这里一时有些尴尬。
贺亦寒忽然在桌子底下悄悄抓住楚言另一只手,凑近了小声道:“别听我妈说的,哥哥是最好的,我去和她说,以后别再为难你。今天我是寿星,她会听的。”说完,他也站起身往厨房去了。
楚言在后面喊他好几声都没喊住。
“亦寒这孩子,对你是真维护,见不得谁说你一句不是。他这孩子心思深,我和他妈都管不住他,以后,还得靠你多多引导他。”贺青山道。
楚言听到贺青山这番话只觉得心虚,客气地说:“小孩子都不爱听父母的话,因为父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倒是我这样不远不近的人说的话,他还愿意听几句。贺伯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可以替您劝他。”
“他还小孩子啊,都二十一岁了,大学都快毕业了,都到了能‘祸害’女孩子的年纪,也就你还把他当小孩子!”贺青山哈哈笑着说。
听到这话,楚言更心虚了,眉宇低垂,既不敢和贺青山对视,也不敢看还在对面坐着的贺亦然。他之前果真是太大意了,贺亦寒确实到了能“祸害”女孩子的年纪,以前也没看出来他有变弯的迹象,自己还像对小时候的他一样和他睡一张床,还给他抱着睡,到头来把他的取向带偏了不说,自己也搭进去了。
楚言心中有苦难言。
贺亦然看着楚言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想起楚言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敢往他旁边凑,只默默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和自己的父亲闲话家常。贺亦然和楚言之前的事,全家都心知肚明。现在他们分手了,也都默契地没有人去提这件事。
晚餐开始前,楚言把忙活完的陈姨一起叫了过来,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放到桌子中间,又将蛋糕盒子里配的寿星帽调好尺寸给贺亦寒郑重地戴上,全家人一起唱着生日歌给贺亦寒庆生。
客厅的顶灯被熄灭,只留了靠近厨房门口的一盏微弱的廊灯。两根“二”、“一”的数字蜡烛整齐地插在生日蛋糕上,借着烛火的掩映,贺亦寒不加掩饰地盯着楚言清秀的侧脸看,直到被楚言催着许愿吹蜡烛,才移开视线,真正地去完成这一生日仪式。
其实他以前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楚言来到贺家之前,他的年纪很小,很多记忆都模糊了。父母开餐馆,忙起来不着家,能管他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过生日这种风花雪月的事,他想都没想过,也无人在意。只有楚言,把他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家里日子拮据,却想尽了办法让他开心。
现在贺家的日子好过了,才会为了他的一个生日如此兴师动众。他配合地许了个愿,吹灭了蜡烛。
客厅顶灯亮起,一家人在一起分蛋糕,面子上倒也算和乐融融。
贺亦然平时就住在这里,只有贺亦寒和家里闹别扭搬到外面租住在公寓。余瑶许久没见到贺亦寒,难得借着生日的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小儿子,拉着他一起到楼上收拾以前的房间。
楚言则坐在楼下客厅,搬了桌椅出来陪贺青山下棋。客厅的电视开着也没人看,当做背景音,图个热闹。
贺亦寒不愿意楚言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和贺亦然有相处的机会,硬是打着贺母的旗号把他也叫到了楼上收拾房间。他宁可和贺亦然待在一个空间里相看两厌,也不愿意给他机会去缠楚言。
全家人时隔三年重新聚在一起,贺青山今天兴致很高,喝了点小酒。楚言不忍心扫他的兴,也陪着喝了一点。他的酒量不好,喝了酒就有些上脸,连带着下棋的时候迷迷糊糊走错了好几步,被贺青山大笑着劝回房间休息。
楚言喝的酒不多,脸颊上漫上红晕,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倒也说不上醉。他一个人上了二楼,二楼静悄悄的,想来是都回各自房间了,便没再管,自己轻车熟路地推开阔别了三年的卧室。
三年前走得匆忙,很多东西也不方便带走,况且他当时急着斩断过去,只带着随身证件和四季常穿的衣服就义无反顾地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如今回到这里,在贺家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终于不用被那只狼崽子胁迫,楚言心里轻松了不少。
卧室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窗帘紧闭,窗外的月光和不远处的路灯灯光影影绰绰漏进来一星半点,楚言合上门,摸到墙上的开关正准备开灯,就被一阵熟悉的气息包裹——贺亦寒不知道在他的房间里等了多久,躲在黑暗中就等着他落入陷阱。
楚言被贺亦寒突如其来地按在墙上,吓得失声尖叫,紧接着又慌忙捂住了嘴。
“哥哥,是我。”贺亦寒有些雀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楚言偏着头躲避,手脚并用地想挣开他的桎梏,“回家了,你别这么过分……唔……”
楚言没说完的话被激烈的唇舌堵了回去。
贺亦寒压着楚言亲了好半天才觉得够本,喘着气松开他,在他耳边小声道:“哥哥,今天,我还没喝睡前牛奶呢。”
“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冲。”楚言说完才想起来,他们这次回贺家根本没想起来带奶粉这回事。再仔细一想,这几天都没有给贺亦寒冲奶粉,他晚上睡得也很好。可一想到前几天在公寓里发生的事,楚言就一阵脸红耳热,气不打一处来。
贺亦寒咬住楚言的耳朵,伸手去解他领口的衣扣,喘着气有些难以自持地道:“哥哥,奶粉没带,你喂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