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工作群内就发了消息，W市有一个设计展览，开展时间是周一上午九点，结束时间是周三下午五点，想参加的可以统一报给公司，也算是一次团建福利了。
消息一出，群里逸蓝的设计师们一阵欢呼鼓掌，迅速就在群内报名接起了长龙。楚言盯着不断跳跃的消息，迟迟没有行动。
方晓帆发来小框消息，问他怎么还没报名，这么好的公费旅游机会，难道要留在公司苦哈哈地画稿。
楚言踟蹰片刻，回他说周四是弟弟生日，怕赶不回来。
方晓帆连打十几个叹号，说：「不是吧大哥，他都这么大人了，过生日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吗」
在旁边的刘心悦正好凑过来看到方晓帆给楚言发的消息，猛捶了他一下：“你个呆直男，懂个锤子！”
楚言看到方晓帆的消息，正在打字回自己要再考虑一下时，刘心悦的消息弹了出来：
「楚大帅哥，你不去多没意思啊。要是担心你家小朋友，就带上他一起来嘛。」
楚言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看就知道她和方晓帆正待在一块儿。他飞快地回复道：
「不行的，他要实习，学期末了也有几门课要结。」
那边刘心悦又回复说：
「他不是周四过生日嘛，W市离得又不远，也就两百公里，周三下午展览结束了，晚上部门一起聚个餐，美美睡一觉第二天一早赶高铁回来就行了呗。」
楚言拿着手机笑了，认真地回复说他还得考虑下，和小朋友商量商量。
那边刘心悦的小心脏都要受不住了，在方晓帆不解的目光中激动地走来走去。
他好宠！！！
楚言放下手机，略一思忖，这次的展览他真的很感兴趣，而且又是难得的和同事们一起团建聚餐搞好关系的机会。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报名。但是现在，这小崽子这么没安全感，他要是不说一声就走，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贺亦寒一大早就出门了，也没说去干什么。要报名的话今天中午前就得报上去，下午就跟车出发了。楚言难得给贺亦寒打电话，问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听声音就能明显感觉到，那边贺亦寒接到楚言的电话非常高兴，不依不饶地缠着楚言问是不是想他了。
楚言能想象到贺亦然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想到自己的目的，顿时有些不忍，轻咳了声说是有事和他商量，要是回不来在电话里说也行。
自从上次两人捅破窗户纸后，楚言对贺亦寒就不再像从前一样了，虽然还是会关心，但明显有了距离感。这次难得被楚言主动找，贺亦寒整个人像是坐上了氢气球，心里的欢喜似要炸开。他立马回答说自己马上回去，就扔下一旁的女孩说自己要走了。
程玥刚试穿一件礼服出来，准备让贺亦寒帮忙参考参考，就看见他拿着手机笑得一副简直没眼看的样子。高跟鞋有些磨脚，程玥走了两步就踢掉了。她对着贺亦寒往外走的身影喊：“你还没帮我看这条裙子呢！”
“好看，你自己决定吧。”贺亦寒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急得跟赶着去捡钱似的。
“恋爱脑。”程玥小声骂了句，就扶着沙发椅坐下，弯腰边揉着被磨破的脚，边愤愤地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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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回来了。”商场离家有半小时车程，他愣是脚下生风十五分钟开了回来，一推开门就急着找楚言的身影。
“回来啦。”楚言坐在沙发上等他。他连行李都没有收拾，怕自己做出这种举动又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打算先和贺亦寒商量，安抚好的情绪后再去收拾。
“哥……”贺亦寒接到楚言电话到现在还轻飘飘的，一回家看见楚言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就忍不住凑过去挨挨蹭蹭。
楚言抬手去推黏糊糊蹭过来的“大型犬类”，往旁边挪了挪。他挪，贺亦寒也跟着挪，拉锯到最后，楚言到了沙发边角，退无可退，贺亦寒则歪倒在他身边，张开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活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大狗。
楚言仰起头躲避贺亦寒呼在他颈间的气流，正色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啊哥，我不都答应你生日回家了嘛。”抱到了楚言，贺亦寒满心欢喜，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说话也带了丝撒娇意味。
楚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一种征询的语气道：“我们公司组织集体参观展览，我可能得离开G市几天……”
说到后面，楚言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忐忑，因为他看见贺亦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双眼耷拉下去，变得阴沉，抱着他的双手也松开了。
楚言急道：“我不是要抛弃你，真的只是出差，就离开几天！”
见贺亦寒满脸写着不信任，漆黑的瞳仁深沉似海，直直地盯着自己，楚言赶紧伸出右手指天发誓：“我会赶在你生日前回来的，我发誓！”
贺亦寒盯着楚言，唇角动了动，半晌才说：“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楚言怔住了，被他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三年前那次不愉快，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承诺。遗憾的是，楚言三年前没有信守承诺。而贺亦寒也打碎了楚言精心准备的礼物。
……
楚言眼底的泪水骤然涌出，心底的委屈逐渐爆发，终于低声啜泣起来。
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乖，一点都不像自己认识的小朋友。亏他还对他百依百顺，到头来养了只白眼狼。
楚言把头埋在柔软的沙发里，整张脸陷进去，越想越伤心。
贺亦寒起身把窗帘拉上，刺眼的阳光骤然撤去，没有开灯的客厅骤然变得昏暗。他掰过楚言的脸，凑上去一点一点吻掉他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哥哥？”
楚言不理他，继续一个人低泣，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看不清眼前。
……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显得格外无辜又不合时宜。
贺亦寒抓过楚言的手机，看到屏幕上亮起的“贺亦然”三个字，了然地轻笑一声，把屏幕举到楚言面前，“哥哥是为了他吧？”
楚言在看到贺亦然的来电时也是一愣，自从上次楚言的作品被污蔑剽窃，贺亦然的处理办法让楚言和他大吵一架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过电话联系了。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打电话，楚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哥哥还真是偏心呢，怎么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什么都只能吃贺亦然剩的骨头渣。小时候穿的用的，都是他用过的，这些就算了，就连你，他也要和我抢。”贺亦然把手机猛地往墙角一掷，屏幕骤然变黑，铃声也断了。
他凑近楚言，一边动手，一边咬上他的耳朵，低沉的吐息拂过楚言的耳廓：“哥哥，我好恨啊。”
楚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流。为什么都要来说他偏心？贺亦然说也就罢了，偏偏小的这个还要误解他。他明明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件事不顺着他。就连上次被他那样冒犯，要是换做别人，楚言早就毫不犹豫离开了。偏偏楚言还担心他、舍不得他难过，对他的底线一降再降。
“你去W市就是为了和他私会吧？”贺亦寒说。
“我没有……”楚言睁开眼，小声啜泣着辩解。
“你一早知道他也要去W市参加展览，迫不及待也想报名跟着去。着急忙慌把我叫回来就是说这件事，怎么，我在这里碍着你们眼了？”贺亦寒强忍着胸腔里的酸涩质问。
越说越离谱了，楚言忍不住扬声道：“没这回事，你别自己瞎琢磨！”
“三年前也是这样，我满心欢喜等你回来陪我过生日，你却彻夜不归，和他在外面鬼混。”
楚言在听到这种话时，气得肺都要炸了，大声道：“我没有没有没有！”
“也是，”贺亦寒自嘲一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屁孩过生日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言被贺亦寒说出这句话时浓得快要溢出来的悲伤感染，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刚才大声说话的气势也没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都说了没有……”
……
“哥哥，这一次，把你自己当做生日礼物赔给我吧。”
……
……
楚言骂他小混蛋、小畜生、没良心，贺亦寒一一接纳。
事毕，楚言的精神也被击溃了。作为哥哥的自尊心全部被撕碎，片甲不留。
木已成舟，两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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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