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言麻利地处理完陈卓远,迅速下楼和几人汇合,原本在VCN工作的辽清和宋远扬也赶到了,原本是费列罗和陈卓远的斗争,但现在涉及到了两个星系以外的地下鹰,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陆华言低头去看男人,掏出他的工牌,依旧是:宋桧,120岁,基层员工,身体素质一般,无特长。
穆远闭了闭眼,她怀疑人甚至就是被陈卓远推上来送死的,明知拿陆华言没办法,但依旧给她找不爽——拿别人的命。这个男人的恶趣味真是数不胜数,穆远不知道又在口袋里鼓捣了些什么,把一瓶新配好的药剂塞进了男人嘴里,几乎是瞬间,男人就清醒了。
陆华言沉默了一阵儿,宋晦,宋桧,世界上名字相同的人有很多,更别提读音相同了,但她隐隐觉得,两个人该有什么联系的,比如小的奇怪的头围,那天夜里,一具骷颅带给陆华言的信息无非就是小的离谱的头围,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踹了男人一脚:“去,跟你的上司认个罪。”
紧接着拎起男人的领子,把他往SCIENCE上拖,在场剩下的人都一头雾水,不明就里,穆远嘴角牵起一个弧度,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原委:“陆元首心情不好,去一个小行星上散心,被陈卓远监视到了,他给了宋桧一辆我设计的防御力极强的车,叫他去杀陆华言,两车刚撞上没多久我就赶到场了”语气平平,但眼神总是指向费列罗,大家心下了然,又很默契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跟着陆华言往SCIENCE走。
一二元首之间有摩擦也算正常,比起蕙兰内部统治的问题,还是先理顺地下鹰的事情为好,但费列罗却皱了皱眉,同为篡位者,他搞不懂陈卓远在想什么。
被痛感折磨的不省人事的陈卓远看到宋桧的时候,眼神毫无变化,好像这个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陆华言生拖着宋桧到离陈卓远咫尺之遥的距离,用满是嘲讽的语气道:“告诉你不诚实的主人,你任务失败了。”
但宋桧看到陈卓远就好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眼神毫无波澜,过了许久,双目无神的男人才缓缓开口:“至高无上的主神,已经死了”接着长叹了一口气,对上陆华言的眼睛,看向她坚定深邃纯粹的眼眸,长叹一口气,继续说:“算了,要杀要剐随您吧”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满足的释然。
“......”她记得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求生欲极高,怎么突然一下这么...淡定?
陆华言怀疑的目光投向穆远:“你刚刚给他喂得药,是不是有副作用?”
穆远眼睛睁大:“怎么可能?!”不要栽赃我,我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陆华言看向这个不知道精神算不算正常的男人,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那你们的神是谁?”
沉默已久的费列罗开口:“你认识江烨吗?”
本来趴在地上放弃挣扎的男人猛地抬头:“江烨?江烨是谁?我不认识!他是谁?我怎么会认识他?”
面对死和羞辱都无动于衷的男人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对,陆华言抬头问宋远扬天联中学查的怎么样了,宋远扬三言两语汇报清楚:“从基层教师,到年级主任,到校长,到教育部门,都有关系,相互护着,倒不至于覆盖所有人,但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沾点。”
穆远听完,凉飕飕地看向费列罗:“原来天联有这么多跳楼的学生,原来我还不知道,是消息被压下去了吗?费列罗先生,您知道这些事情吗?”
费列罗说知道也不是,说不知道也不是,但也不是个善茬,反唇相讥道:“穆远就这么把所有帽子扣到学校头上,那未免有点太狭隘了。”
穆远定了定神,用更讽刺的态度回击:“哦,那就是社会各界都有问题喽?社会舆论,父母态度,就业环境,都很严峻,看来——费摄政王的统治非常一般啊,各个方面都这么烂?”
穆远这次出言不逊跟在联盟安全局那一回一样,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继续输出:“管理成这样还想给自己留后路,脸皮了得啊,我当你架空陆华言多有本事呢,原来只是和陈卓远一样卑鄙啊。”
此番讲话,还是为了给陆华言出头,要是陆华言真出事儿了,费列罗的责任是最大的,还有更难听的没有说出口,但再说下去,体面就彻底没了,穆远叹了口气,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蹲在原地的陆华言开口:“捉拿江烨。”
辽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陆大人,我们没有一个充分的理由去抓捕江烨,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了,我们该怎么解释?”
陆华言缓缓站起身:“在寻找真相的路上必然有误会,但确定他有犯罪事实之前,我会好吃好喝供着他——而且,你们确定,江烨真的干干净净?”陆华言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投到宋桧身上,自从她说完“捉拿江烨”四个字,男人就在地上毫无章法地扑腾起来,饶是陆华言力气再大,那么大一个男人在地上跟发了疯一样狗刨,还时不时踹陈卓远两脚,看着还是很心烦的——毕竟又不能直接打死。
陆华言抬头看向穆远:“你,赶紧,给他,注射镇静剂。”
穆远站在原地没动,两片嘴唇上下一碰:“你刚刚不是说,我的药有副作用么?”
男人前后变化那么大,陆华言有怀疑也正常,穆远继续袖手旁观了两分钟,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镇静剂。
陆华言感天谢地地看来穆远一眼,下令让辽清现带领联盟安全局高级特工前往捉拿江烨,然后掰着陈卓远的脸,问道:“为什么杀我?”
陈卓远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艰难地开了口:“陆元首,我从未想过,谋杀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动的手?”
“当时宋桧被揪出来的时候,口口声声供出来的就是你!现在跟我打什么哑谜?”
陈卓远皱了皱眉,虽然他干得伤天害理的事不在少数,但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扣他头上吧?陈卓远继续开口:“不开启天河的防御是我的选择,任由民众被打死,SCIENCE被腰斩是我的选择......害死苏源旻也是我的选择,但弄死您真的不是我的阴谋啊。”
“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害死民众?”
陈卓远的表情变得变幻莫测,可以确定他选择任由百姓被屠戮不是失去理智后癫狂状态下的选择,他沉默片刻,转而反问陆华言:“我没用防御系统,费列罗就把战舰降落到百姓身上,又何尝不是一种血腥?”
“我没动手,战舰都是地下鹰的。”费列罗本想安度中晚年,结果突然出了这么一桩市,刚刚还被穆远怼的无话可说,这样的屎盆子他也不想被扣到头上。
“!操”陈卓远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问出了史诗级问题:“地下鹰不杀蕙兰杀我们干什么?!地下鹰不是你们养出来的坏种么?”
这个男人还挺懂立场,但不管他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是事实,总归要接受,并且他还没有回答陆华言问的问题:“为什么要任由百姓被屠杀?”
陈卓远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因为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就不配活着!”陈卓远原先从未说过这些话,今天破天荒地的把对生命的藐视从嘴里说出来,穆远愣怔了几秒,一步一步走向他,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你,到底在,想什么?”
再次看到这张脸,陈卓远如释重负地说了真话:“你到时比他们强些,不算那么该死”阴柔的脸庞在斑斑血迹里漏出冷笑,看得人心里咯噔一下,穆远下意识问:“那既然我没那么该死,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穆远刚问完便觉得不该这么说话,陈卓远不会告诉她,显得自己像个傻乎乎寻求无关紧要的真像的傻白甜。
出乎意料的是,陈卓远说了:“因为想让你死,想让你变成傀儡,但你死不了,我也始终没办法完全掌控你。”陈卓远顿了顿,继续说:“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罪。”
穆远继续问:“那你倒是说说,江眠是怎么回事?林清轩之死我真的是帮凶吗?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这么说,虽然我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印象,但你们都这么说,我就相信了,现在我想知道,我真的是帮凶吗?夏宇至真的是我父亲吗?”
陈卓远后颈处印着一个诅咒,他一旦说出有关“崩塌”和“衍生”有关的话题,先是骨头会开始疼,紧接着疼痛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皮肤,都在警告着他,这样的症状会持续24小时,那感觉恍若被打入地狱,再捞起来,再扔进去,反复折磨,这样的感觉,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已经痛到极致了,他甚至要感谢穆远,让他在极致痛苦下仍然保持理智,他终于什么都能说了,他不再是那个陷入痛苦后只顾着逃离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