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特别的礼物

十月的宿州——

傍晚时分,正值饭点,立人中学多了几分吵闹与生趣。

王子民用力抻了抻脖子,囫囵吞下最后一口汉堡,便踩着小碎步急急朝教室赶去。

推开门,望着教室里稀稀落落的几颗脑袋,他嘴角得意地一扬。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摞书抢先放到花架底层码好,便着手收拾起来。

他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趁着大家吃饭的空当抢先整理,等会儿别人手忙脚乱收拾的时候,自己捧着书本,于“乱世”中之乎者也——那可不就是实打实的鹤!立!鸡!群!

他就不信班主任看不见。

说不定,还能借此抵消上次背书讲话被逮到的坏印象,也能让老班在他妈面前美言两句。

要不然,他是真遭不住了——他可不想下次见到手机是在高考之后。

他一边琢磨,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不一会儿,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就横在眼前。他费力吧啦地半拖半拽,把袋子往外搬。

这蛇皮袋实在是丑,但凭借能装耐用的突出优势,顺理成章成为一(307)班的标配。

可与之分庭抗礼的,只有对面301班的白尿素袋。每逢考试,都整整齐齐码上一面墙,活像待卸货的集装箱。

虽说几分上不了台面,可领导巡视过来,看那整齐划一的架势,心想倒也是个本事,便不再多问。

这两个班也是年级里公认的对头。每次考试都指着平均分那小数点争个你死我活。两位班主任也是赢了谦虚一笑,但时不时蠕到对方面前无声炫耀一波;输了则是拳头一攥,各回各家,关起门来开始挨个审判。

七月实验班开学,月底第一次考试他们7班就以总分2.7分的差距,被1班打败。当时年级里不知从哪就传出了这么一句:

7比1——多此一举

就字面上的意思。

老班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班里好好整顿了一番。自己也是撞枪口了,被狗血淋头好一顿骂。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局势很快得到逆转。上月8月份的考试他们班反超1班6分,狠狠打了回去。

紧跟着,又传出了另一个版本:

1比7——少根筋

老班自己都没想到能超这么多,得意到接下来每次巡逻,都在对面楼大张旗鼓地多绕几圈。

兴许是得意忘形,老班接下来的发言就直接引发了民愤:他将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或多或少扣在一个新来的头上!

至少(王子民)民是这样认为的。

“同学们,这次都考得非常好啊!这才是我们的真实水平……我们的新同学江凛也很给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考出这样的水平,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听听,这话说得,还当众单独表扬那个谁——表扬谁也不该轮到他。自己语文单科全年级第一,不应该被载入班级史册吗?

一个新来的考20多名,资格又在哪里?更何况还是从对家学校怀德转过来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不知道老师懂不懂这个道理。

再说了,怀德是正儿八经按照上面的规定,8月1号才开的学。立人的考试自然按本校的进度来,这么算下来,江凛充其量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谁知道成绩是怎么来的?也没听说他在怀德打下过什么丰功伟绩啊。

听他妈妈说,年级周主任还是江凛亲舅舅呢,恐怕是怀德管的严,少爷受不了转到这边,又怕分数太低薄了面子,使用高科技了吧。

由此可见,可信度不高。

况且江凛这人,王子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他说话也不理,也不知摆架子摆给谁看。

不过,大快人心的是,大部分同学都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圈子。他又是个闷的,不主动搭话就算了,还长了那么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自然也没什么人理他。

想到这里,王子民不禁对那人下一次的成绩倍感好奇。

正想得出神,王子民脚下一个没留神,被蛇皮袋突出的角绊了一下。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以投降般的姿势朝前扑去。

“妈呀!”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强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往上提。

“小心!”一道清亮又急促的声音响在耳畔。

王子民到底是个惜命的,下意识往来人身上摽,双手也没闲着,慌忙撑住对方的肩膀,这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其实这个姿势危险系数并不低,他几乎是把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但凡来人没撑住,两人得一起倒。人家还得充当肉垫,但左右摔不着自己。

等他缓过神来,才心有余悸地朝上瞥了一眼。

来人如他所料,确实是个高的,可和壮这个词完全不搭噶。

掌心下骨头的触感甚至有些硌人,他像是不信似的,又捏了一遍。

也不知道这身板是怎么接住自己的…毕竟减肥计划还没实施呢。

还没等他嘀咕完,对方轻轻耸了耸肩,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子民这才定下神,端详起眼前人来。只一眼,他便脱口而出:

“哎!你是不是早上那个?!”

虽然对方戴了顶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刻意遮去了小半张脸。自己也只是早上那匆匆一眼,可那印象实在是深刻。

不止是对方那张入心三分的脸,更因为上午发生的事。

简单来说,7班门框的压条坏了,翘边。今早这个新生搬书没看到,自个儿先被绊了一下,但身手极好地稳住了。

可后面帮忙抬桌凳的三人,最后一个磕巴了一下,往前一搡……连锁反应般地,你推我、我推他地又给人家来了一下。江凛伸手拉了一把,也没拉住。

于是这一下就没这么好运了,只听“轰Dong”一声,新生最终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摔得那叫一个惨。那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教室里放炮仗了呢。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夸张点说,满脸都是血也不为过。好家伙,那鼻血哇啦哇啦地淌,止都止不住。当场就把抬桌子的班长脸都吓白了。

你说说,这场景,让他一个坐在第一排且目睹全程的人怎么忘记?

他望着对方鼻梁上的创口贴,客套了一句:“没事吧?”

赵拓扬嘴角扯出一个笑,一本正经道:“怎么没有?大着呢。”

王子民先是“嗷嗷”两声作为应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小小的眼睛里塞满了疑惑。

赵拓扬又道:“我要在医院多赖一会儿都不行。”

话音刚落,王子民才回味过来这人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没想到还是个健谈的。

他将视线重新投到赵拓扬下半张脸上,一番打量后貌似好心提醒:“学校不让戴帽子,被班主任看到会不高兴的。”

说完上手就要摘下来,“你帽子是哪家的?版型真好,很显脸小…”

赵拓扬偏头一躲,急忙叫停:“我和老师沟通过了,没事。再说第一天就往地上一躺……”

他压低声音,在王子民耳边补了一句,“我还是要点面子的,过几天再摘。”

王子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还欲说些什么。下一秒,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王子民,请-你让开。”

那人的语气虽然没什么起伏,但这话从他嘴里吐就来,就像是在说滚一样,让王子民浑身不痛快。

几乎是听到的瞬间,王子民就朝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

赵拓扬则是个实干派,听完立马后退一大步,毕竟他们俩堵在门口确实有点影响交通啊。

“咚!”

“啊-oh”

面对前面这人骤然的动作,江凛本来就将目光强制放到王子民身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

赵拓扬有些吃痛地按了按后脑勺,忽然想起来身后还有人,转过身就要查看对方的情况。

结果江凛正好站在原地没动,正抬手揉着前额。就赵拓扬这么一转身,帽檐又给了他一击。

不过这一招似乎是伤敌一点,自损八千。

江凛无奈地皱了皱眉,赵拓扬则是龇牙咧嘴地慢慢把帽子扶正。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面对凑上来的赵拓扬,江凛伸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冷冷道:“保持距离。”

说完,便从两人中间的空隙间离开,不愿久留。

王子民见两人第一面就如此不对付,心中顿时拉近几分与赵拓扬的距离。他凑到赵拓扬耳边,似是为他抱不平:

“别理他,他就这样,纯纯一B哥。”

赵拓扬倒是转头就把刚才那人抛之脑后,顿了顿问道:

“你东西要放到哪?我帮你搬过去。”

王子民受宠若惊,立马跑到前面指挥起来“那,靠边放。”

说完便退到一边,看着赵拓扬稳步前进的背影,内心无比感慨:看着精瘦的,哪来的牛劲,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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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见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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