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怀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时，三班的学生已经整齐地坐成了四排。他右脸颊上贴着新的创可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同学们，今天我们去化学实验室。"化学老师敲了敲讲台，"按照实验分组表来就坐。"宋安怀眯起眼睛看向投影屏。分组表第三行赫然写着：许言、宋安怀。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许言正在整理书包，白衬衫袖口沾了块墨渍，像是匆忙间不小心蹭上的。察觉到视线，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我带了备用护目镜。""谁问你这个了。"宋安怀别过脸，却看见许言手腕内侧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边缘整齐得像刀割，但已经愈合很久了。
化学实验室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道。宋安怀站在实验台前，盯着面前摆放的酒精灯和各种玻璃器皿。许言熟练地检查器材，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遍。"今天我们学习酯化反应。"化学老师拍了拍手，"两人一组，按实验手册步骤操作。注意安全。"宋安怀翻开实验手册，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抓起乙酸乙酯的瓶子，故意晃了晃："这东西有毒吧？""低浓度没事。"许言头也不抬，正在调整铁架台高度，"不过你要是害怕，可以站远点。""谁怕了？"宋安怀一把夺过滴管，却因为用力过猛，几滴液体溅到了实验台上。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许言眼疾手快地打开通风装置，然后递来一副橡胶手套："用这个。他愣了两秒，猛地拽过手套："少假好心。"实验进行到一半，宋安怀故意把酒精灯火焰调得老高。蓝色火苗蹿升的瞬间，他余光瞥见许言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了。"温度太高了。"许言的声音依然平静，他调整火焰时，手指关节发白，"酯化反应需要文火。"宋安怀突然凑近："你怕火？"许言的动作顿了一下。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怕。""骗子。"宋安怀嗤笑，却看见许言左腕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他鬼使神差地问："那怎么来的？"许言放下烧杯，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小时候不小心。"
前排传来窃窃私语："看，校霸在找茬呢。""许言真倒霉..."宋安怀猛地踢了下桌腿，议论声戛然而止。他抓起浓硫酸瓶子，作势要往反应瓶里倒："不是要做实验吗？""那是浓硫酸。"许言按住他的手，"应该先加乙醇和乙酸。"两人的手在实验台上短暂相触。宋安怀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许言也怔了怔，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窜过。
"哟，校霸还懂化学？"后排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宋安怀眯起眼睛，正要转身，许言却突然开口："他当然懂。"说着指向反应瓶，"刚才他加催化剂的顺序完全正确。"全班安静了一瞬。宋安怀惊讶地发现，许言说这话时眼神真诚，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实验继续进行。当需要靠近酒精灯操作时，许言自然地接手了这个步骤。他的手指稳得出奇，火焰在他控制下温顺得像只家猫。"你经常做实验？"宋安怀忍不住问。许言专注地盯着反应液："也不算吧"反应液逐渐变成淡黄色，散发出水果糖般的甜香。宋安怀不自觉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许言的肩膀——那人身上有股清爽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成了。"许言露出笑容，两个小酒窝在脸颊浮现。他举起试管对着光，"颜色很正。"阳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在许言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宋安怀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别过脸，却看见实验报告上许言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但每个字母"g"的尾巴都会俏皮地上翘。"写你的名字。"许言把报告推过来，"合作实验要两人签名。"宋安怀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最后一笔划破了纸张。许言却只是轻轻把报告拿回去，在他狂放的签名旁写下自己的名字，两个风格迥异的签名意外地和谐。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宋安怀故意慢吞吞地收拾，等所有人都走光才起身。走到门口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许言还站在实验台前，正小心翼翼地擦拭他们用过的仪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左手腕上的疤痕在光线下无所遁形，但此刻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反而像是某种勋章。宋安怀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转身离开。
走廊上，他听见两个女生在议论："许言今天好帅啊，操作仪器的时候简直像在做手术。""听说他妈妈..."女生们注意到宋安怀，立刻噤声快步走开。宋安怀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