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裴珠只是听那人趾高气昂的声音近在耳边,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一抬头,那说话的人手指的位置果然是他刚刚看上的那个摊位。

说话的人生着一张尖脸,五官平常,只是唇角生着一颗黑痣,叫这张这张脸莫名多了些尖酸。手上挎了篮子,上头蒙着布,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是也大概猜得到是吃食之类的,所以看上这个摊位恐怕也是打的一样的注意。

而且见他抬头,那个尖脸哥儿的眼神不仅不躲不闪,还冷冷地哼了一声。

显然是知道裴珠也是看上了这个位置,但是他偏偏要截胡。

“看什么。”

看到裴珠脸之后,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嘴上甚至还嘟囔着,“眼睛瞎了,不知这是我的位置吗?”

此话一出,裴珠的拳头都握紧了。

连周围摊子的人声都小了不少,比起刚才显得有些安静。

刚刚裴珠来找摊位时,那司市明明白白地指了这边的几个位置都是短租的,专门给的就是他这样的散户,要是裴珠是自己没看明白,他合该让开。

可是裴珠在知道这个摊位是短租的情况下,想要这个摊位并没有错,哪里能让这个人这样指着鼻子骂“眼瞎”的道理。

“这摊位上写的你的名字?还是说司市那边登记了你是长租?”

尖脸哥儿的表情变了变,用手指了指那个买粔籹的夫郎,“我平日就是在他旁边卖东西,别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不是眼瞎是什么?”

“秋实,你说句话啊?”

那个卖粔籹的名叫“秋实”的夫郎明显不敢搭腔,他虽然和这个尖脸哥儿认识,可是关系并不好。

此人名叫桑兴,从小是个自私霸道的主儿,因为家里条件不错,常常欺负他。

哪怕他现在嫁人了,这桑兴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桑兴也卖粔籹,但是手艺没有他的好。

炸出来的粔籹常常火候不对,又不舍得放糖,味道也不好。本来这样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可是他自从知道秋实的粔籹卖的好之后,便每次都在他的旁边摆摊。

然后便截胡或者干脆说自己和秋实是一家的,将自己东西卖给客人。

不仅害的秋实的生意变差,还让秋实损失了不少回头客。

但是因为幼年的经历,他一点都不敢吭气。

裴珠不知道这些,可是裴少爷哪里能受这样的货色的气。他看出那卖粔籹的夫郎软弱,是打心底里惧怕这人。

“别扯别人,我只问你。”

他不甘示弱地反驳,“那既然这样,不长租这个位置,是因为没钱吗?”

说完还假装打量似的上下看了看桑兴。

“你!”

裴珠戳到了桑兴的心窝,他丈夫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哪里有钱能让他长租一个摊位。

他一下就炸了锅。

裴珠没搭理他,干脆拿起自己的东西,直接朝着桑兴走去。

“你要做什么?”

他的步履从容,桑兴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吓得连连后退。

“让让,你挡我路了。”

“你没钱长租,可是我有啊。”

裴珠干脆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直接去找司市了,直接错开了桑兴,没给他半点别的什么反应。

也让周围那些想要看他热闹的人都散了,人们刚刚其实都若有若无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这。

还以为能看到两个哥儿当街打起来呢。

桑兴刚刚被裴珠的气场吓到了,可是见裴珠没怎么样他,气焰又嚣张起来,看见裴珠去找司市了,也快步冲上去。

此时裴珠正和司市打着商量,“就刚刚那个位置,若是我长租是多少钱。”

却不是原来的那一个爽快的,上一个大概是有事走了,换来的这人有些不好形容。

那个士兵的神色倦倦,坐在桌前,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比不上上一位司市。大概是这街市里最懒散的一位了,毕竟只是混个日子,只是上下打量着裴珠,张口就说“一月三两。”

裴珠闻言一顿,手上攥紧了自己的荷包,不免有些心疼。

刚刚跟那个桑兴争执的时候说自己有钱,其实他还真不算有钱,手里头的钱若是交了租金的话,便就是二两不到了。

不过一月三两,裴珠还是有些谨慎,到底是一笔大支出,可是那个卖粔籹的夫郎旁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位置,干净,而且客人或许愿意搭着粔籹买杯茶喝。

桑兴走过来,他对着哥儿们的态度是有些轻慢,可对司市又是另外一番做派。

“司市大哥好,我是来交租金的。还是那个位置。”

又惺惺作态,表现得像是刚刚才看见裴珠。

他掐着嗓子说:“有些人真是没钱装什么大款,倒是真把钱付了呀。”

裴珠指尖一转,从腰间的荷包掏出银子,往桌子上一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两?很多吗?”

他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将这三两给像是从前一掷千金的豪气。

桑兴继续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间,而司市也像是被一下子叫醒了,那懒散的神色消失不见。

“可,我都在这租了这么些天了。”

司市自然更加愿意将摊子租给裴珠这样的长租户,而且桑兴也实在是拖了几次才交上这租金,这个司市最怕麻烦,当即收下银子。

对桑兴说:“你另寻一处去吧。”

桑兴的脸色一僵,没想到裴珠真有这么多钱,再者是下了面子的难堪。

他不敢拉扯司市,只好将这仇暗搓搓地记到了裴珠头上。

长租是吗?他怨恨地看着裴珠的背影,叫你不能安稳,看你还能不能看摊了。

裴珠这里,他其实不如表面的豪气,几乎是赌气拿出银子的第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在这嘈杂的街市里,旁人的讲价声更是让他的懊恼震耳欲聋。

不是刚刚学了怎么杀价吗?

不是手里已经快没钱了吗?

为什么还这么冲动,在人前赌赢了一口气能怎么样。

他懊恼地想要回去打醒那个硬要面子的自己,不过木已成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旁边夫郎的粔籹早就卖了好几个客人了,他一掀开蒙布,那香甜的味道就飘了出来,相当于是一块无字招牌。

裴珠见状更是动作快了起来,只是这摆摊他还是头一遭,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先是晒好的金银花,他搁在了小罐子里。

然后是八个青瓷茶杯。

一个茶壶,和一个接热水的铜壶。

干完这些,裴珠却总是觉得自己的摊位上好像是缺了什么似的,不禁打量起来。

却发现自己摊位有些不太显眼,而且就这样空空地摆上了这些东西,不像是茶摊,更像是卖杯子的。

这可怎么办……

看着远处酒楼飘扬着的酒旗,他心想,不如也弄个这样的东西,既能够一眼看出我卖的是什么,又稍微省了些吆喝的气力。

这样一样样的看着,裴珠终于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了。

热水!

还有热水,他这才发现自己来的仓促,别的就算了,可是泡茶没有热水,他卖的又不是制好的散称茶,手里的这点量就算是卖茶水,一上午也是将将够。

这条街上没有那种专门卖的烧好的热水的灶。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有茶,却没有最关键的热水。

难道这计划摆摊的第一天,就要因为这一疏忽失败了吗?

想到这,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盖,目光落在了远处,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旁边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你是要卖茶水吗?”

裴珠朝一旁望去,那个叫秋实的夫郎瞧着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我刚刚看见了你刚刚拿出来的杯子,和那个小罐子,我猜的。”

裴珠向来是那种别人对他好三分,他就给上七分好颜色的人,这哥儿的面相和善,气质又温吞。

于是他便点点头。

秋实对他说:“多谢你刚刚……”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大概是感谢裴珠没硬叫他出头为什么事作证,又是感谢裴珠租了这个位置叫桑兴不用再缠上他。

见他如此友善,裴珠本来地那点疑心也打消了,他大大方方地说:“没什么好谢的。”

“秋……”裴珠迟疑了一下,似是不知道喊什么,秋实恰到好处地接上,“喊我秋实就好。”

裴珠便道出自己目前遇到的难题,“秋实,你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热水卖的,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似乎这条街上没有。”

秋实说:“卖热水的一般晚些时候才会来,现在刚刚开集,没什么人急着喝水哩。”

不过他的神色带上了些疑惑,“可你怎么也没有自己的碳炉子用来烧水?”

“卖的是茶叶吗?”

裴珠的面色一红,他确实没思量到位,光顾着茶水好喝,头脑一热便拍板做了决定。

不过秋实很善解人意地说:“没带也不要紧。”

秋实对着他说:“我的相公是那酒楼的帮厨,一点热水,让他来给你接。”

裴珠眼睛一亮,对秋实连声感谢,脸色都明媚了不少。

秋实笑,“这算什么呢?”

裴珠摇了摇头,这算是对他眼下帮了大忙了,至于刚刚他的那点事,那才是真正的不算什么了。

果然,片刻,秋实的相公来看他,听了这事顺便就拿了铜壶去接水,还对裴珠说:“要不是你,他恐怕还是要被桑兴,”说道这,男人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人很看不上。

“又被他给欺负。”

裴珠这才晓得,那人的姓名,不过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他没把那种人放在心上。

眼下,他趁着秋实男人去接热水的闲暇工夫,又买了块木板,和租借了笔墨。

他的手腕轻抬,在那块不规整,不平滑的木板上写下了四个字。

“裴家茶摊。”

写在最前面,这一章写完,休息两天(其实是等榜单,随榜更请小天使谅解。)

如果有营养液加更的话会写标题,臭不要脸的想要一点点月石(比划),我想传好看的封面,如果有的小天使可以投给我的话感激不尽,爱泥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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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裴家茶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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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的掌心娇夫郎
连载中禾时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