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把她吓着了。你喝蒙了？”
“这么点酒不至于。”
“你们是不是说过什么？快告诉我！”
“你就专心搞厂子的事，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怎么可能不用我操心，不用我操心，我坐在这里干什么!”梁真担心她做什么危险的事，“你要告诉我，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
梁宁捏捏她的脸，笑道：“我能出什么事，国外打的炮火连天，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人就起身去卫生间了。
她肯定喝多了！失恋了？从国外回来就不太对劲，老梁和黎姐并不是不允许她继续在国内发展之前的事业，但国内外的记者体系区别太大了，她在联合国驻外不说经常做第一手报道，但是国内很多报道工作都是二手信息或者层层过滤之后的，不光是这些，国内职场体系人际关系对她来说什么不得从零经营起，黎姐也正是考虑这点才让她去国资pe，最起码高端金融圈，接触的也是企业家高管，社交圈不至于断层。
是她疏忽了，是她没有多关心她了。
梁真抓起包要走，登时一个年轻姑娘作拦路虎，那上下打量她的眼神，骨子里的鄙夷都呲了出来。
梁真心说这酒馆指定有什么说法，不然怎么个个都稀奇古怪的。
她这是怕了？迫不及待地要逃？那什么眼神？像是根本不记得她这个人？陈仲夏立时就上头了，刚要伸出手把人抓在手里想叫她道歉，没曾想一只大手使劲捏住她的手腕子。
还是让那女人跑了！
“哥，你做什么？”陈仲夏不满地问。
“我以为你掉厕所了！你在这干什么呢？”陈仲安从容淡定瞥眼那急慌慌走远的背影，他竟忐忑又希冀。
视线一直逗留在那女人身上。陈仲夏甩掉他的手，扯着嗓子质问：“看什么呢？你认识那女人？”
“不认识。”陈仲安淡道：“一个车位而已，今天就买两个送给你好不好，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上心！有那功夫不如去东建上班，正好缺个财务！”
“我才不去！我还没玩够呢！我才不要定时定点打卡，累死人了！”
陈仲安拿她无语又无奈的宠溺表情，陈仲夏顺杆爬地挽着他胳膊晃：“反正你们都那么厉害，我就只好当个赋闲的大小姐喽，不然你们赚得钱谁来花呢！”
说罢，坏心情一扫而空，拽着陈仲安试图远离这不祥之地：“陪我和念念去逛街吧！”
走廊尽头只剩人来人往，制服统一的侍应生，刚刚那抹倩丽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在旖旎沉醉的景象中，陈仲安脚步却黏连了。
幸好梁真没有喝酒，回去的路上，梁宁闭眼躺靠在后座，轻柔呼吸。城市已经换上霓虹皮肤，后视镜中的人，细碎光影揉恋着的清减脸蛋，似乎有化不开的疲倦。
梁真麻利干事，回去就把材料预备齐全，跟卓明君派过来的人对接事宜，正好又赶上黑哥们那边回来消息，称有家军工外包车间倒闭被人疯抢一通，有些废料商已经进场，幸好她同他说得早，不然这会儿机器全被熔成铁水了。
梁真再次上线kinksm网站，黑哥们告诉她：只要她付得起跨海运费和关税吧，尽管拉走，不然这玩意在他手中就是废铁一个。
梁真顿感日子开始有盼头了，好心情地往云椅里一躺，这时她的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消息：
「把这个计算任务做一下」
不是求助志愿者模式，那口吻像极了她自己吩咐工厂工人做事的态度。
梁真点进文件包一看，密密麻麻的零散视频片段和代码模块，要她进行标注，好家伙这是把她当免费外包来使了。
「不做，没时间」
黑色头像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敲下：「什么时候有时间？」
梁真心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这网站有她需要的东西，她压根就不会再上来。
对方迟迟没回复。
那标志性的黑色头像，中间的字母S，是由一串会发光的星链组成，仔细看还有一串不太明显的反方向星链，无穷大∞·宇宙·生命·万物的终极玩家再次弹出一条消息：
「为什么回来？」
她看着这条消息，脑补某人盛气凌人的质问架势，气笑了。
cpu区真灵：「哦，我忘记了，你已经把我赶出去，但你设计的进入端口太简单了，轻轻松松破解完，我就直接进来了呗！」
梁真打下这句话，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
对方许是略感挑衅？道：「是你太聪明。」
这是...在真心诚意的夸奖，还是反话正说的故意揶揄？
眼前莫名其妙浮现出一个身影。
cpu区真灵：「你还会赶我出去吗？」
至少要等机器设备一切尘埃落定。
∞像是在思考。
cpu区真灵：「算了，网站是你的，你是创始人，你愿意谁留下来都是你的决定」
∞：「kinksm最初的三十名志愿者都是创始人」
cpu区真灵：「那我能问问你踢我的原因吗？」
∞继续思考。
楼下喊梁宁喊黎姐回来了。
梁真拖鞋都没穿，赤着脚从房间飞奔出去，跳到黎姐怀里，“亲亲妈咪，我想死你了！”
黎姐：“要死要死，你是不是太肉麻，几时出去回来见你这样过？”
黎姐把皮猴子扯下来。
系统里的∞：「我以为我喜欢...你」
梁真眉飞色舞：“设备马上就要到了，姐姐帮我们从动迁红线名单上去掉了。这还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嘛！”
黎姐狐疑又欣喜，拉着两姐妹好一通询问事情来龙去脉，听到梁真搞的是个二手设备，登时啧一声，讲：“那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到时候用都不会用，出了问题怎么搞？”
“可以调可以调的，放心吧，你女儿我是不会乱花钱的！”梁真被盘问的突然想起来，上面还有个人在等着自己。
右下角的时间指标一分一秒流逝，对方始终没有回复，周秉宪为自己这一不受控制鲁莽的行为感到羞耻，他怎会说出这种话？他怎好就这么问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回溯千百个日夜的交心相对，现下都被这句话终结了。
.......
空姐空灵的声音开始播报江东飞往美国的航班即将起飞，请关闭电子软件。
周秉宪直接下线。
梁真上楼的时候还在想∞创造的这个超级计算系统真好用，就像飞往地球的一颗流星，传说中只要向流星许愿就都会实现吧，她窃喜到足尖如行走在云端。
一屁股坐在云椅里。
我以为我喜欢...你？
?
?
什么鬼东西？
哪有人会这样说话？喜欢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喜欢我是会让你身上长什么恶性肿瘤，你必须必主动将她斩杀，这样就药到病除了吗？
梁真真的很奇怪怎么有人需要抑制自己的喜欢到这种地步？
梁真直接退出系统。
星光闪烁的深蓝色夜空，有好几颗流星抛物线还没坠落，就被紧追不舍的一团火光拦截对冲，在天空炸成团团黑烟。
这又是为的什么打仗？
周秉宪冷哼：一颗真正飞向地球的流星，将会摧毁所有的生命，那么这意味着无论你许的什么心愿，愿望都不会实现，除非你的愿望是被陨石砸死或者导弹炸死。
果然，那台设备运回来的时候，梁真脑袋都被砸晕了，傻眼地杵跟前望着。
别说梁真了，黎姐和老梁围着那台庞然大物转了好几圈，这可是制造工业母机里面的战斗机啊，德国的兹莫曼，梁真想过哈斯想过哈挺就是不知道黑哥们能耐这么大，他甚至还贴心地在拆解的机器上做了标记，连电气线路也做了保护，技术工扎实的老师傅一眼看出这肯定是专业人士弄的。
许师傅抬了抬眼镜：“小真，你这个...这个费了不老少钱吧？看这龙门架，这么大一个...”
刘师傅抹一把导轨上的润滑油，油质清澈，没有金属粉末，如镜面光泽，在阳光底下细看没有任何划痕，“没有被化学腐蚀过的斑点，你看，这用的肯定是原厂特种油...”
几位师傅鉴宝般连连感叹。
从底特律到江东，从港口到工厂，过洋费加运输费加装的框架箱的费用，其实只有这台机器售卖价的二十分之一，老梁忐忑地凑过来问她：“多少钱啊？”
梁真摊开一个手掌。
“五百万？”老梁一说出口，舌头都在打颤，眼皮一跳：“五千万？你借高利贷了？！”
“什么呀！五十万左右。”梁真说完，老梁气明显松了，立时如中了彩票一般的激动心情，欢欣鼓舞想说叫化工厂的老杨过来瞧瞧，好炫耀炫耀自己闺女花小钱办大事的本领，一抬头，忘了那地早已成一片废墟。
人去楼空。
黎姐还在那儿看一并寄过来的厚厚的手册，那些德文她看也看不明白，只依稀通过数字做前后推敲，知道这庞然大物出来的精度肯定是万中挑一，但毕竟是二手的东西，表面看着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不知道内部其他轴承有没有什么瑕疵，控温如何？
梁真跑到自己的小型实验室，用电脑进入kinksm网站，却忘了真宁厂子里是没有v|pn的，无法进入。
算了，回去再道谢也来得及。
高端线后边的那个两米左右的大坑，梁真月前加班加点请人做扎实的地基，叫老梁下了血本，做了个三层螺纹钢筋笼，用混凝土浇筑的厚厚的，又做好防潮层，控温管道，周围铺设了隔振的材料，在此之前梁真打好措辞：因为十字路口那边动工的问题，电钻挖机凿个不停，很容易影响土地的震动，没想到话还没讲完，老梁这次二话不说就掏了钱。
梁真也会心地接纳老梁‘和好’的信号。
现在就把这大家伙装进它的小房子里面。
黎姐还说呢，你咋寻思的，在厂里花几十万挖老大个坟。又看女儿每天对着那个土坑，拿个激光对点仪厕所不上水都不喝地盯着工人，极致地细腻地定位几十个地脚螺栓的孔位。
就怕到时候大家伙跑起来工作，会震的整个厂子惊天动地。
黎姐把那句话咽回肚子里自行消化了。
梁真如获至宝般，晚饭都多吃了一碗，老梁和黎姐还有小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高兴那样就跟小时候得了变形金刚的玩具一般。
梁真跟黑哥们连连道谢，称以后无论创始人给你安排什么炼狱级别的计算任务，俺都可以稍微帮你分担分担。
其实梁真也好奇：「你们为什么心甘情愿受他差使呢？」
难不成只有自己是个反骨仔，创始人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将她踢出局？
黑哥们说：「普通的GPU芯片之间要管的东西太多了，而且数据太多非常容易打架」
就像电脑开启多个任务运行，运不动的时候，电脑直接死到退出了，蓝屏了...
kinksm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只为一个任务而训练。打个比方：你需要AI理解上一秒和这一秒视频的联系，而GPU算这个非常费劲。
kinksm超级计算机系统是完全可以做到，就像人看电影一样流畅。
梁真思忖：「你这是在免费给他打工」
黑哥们：「信仰是无价的，真灵，我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这就不是梁真所涉及的领域了，他们即使没有肉|体上的营养补充，单靠信仰都能存活。
而真宁不行，那么多叔叔阿姨不行。
梁真再次点开∞的页面，那句：我以为我喜欢你，实在是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