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桓王子嗣!失敬失敬……”
从远方赶来的使臣眼前一亮,不待慕容肃开口,自己便先端起酒杯,片刻,仰头,一饮而尽。
太原桓王,古之遗爱,若无意外,万古流芳。
慕容肃随即也喝下自己杯中的清酒。其实他对慕容恪没什么印象,身为父亲,他没有教过自己认字读书,没有教过自己骑马射箭,每天醒来时他在庙堂上教导皇帝处理政务,入睡时他在书房或在军营,为皇帝解决一切皇帝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他的世界是围着先帝转的,先帝死后,就围着先帝的儿子转。慕容肃还记得,他死的那天,自己哭得很伤心,那是因为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哭得很伤心,是因为全燕国的人都哭得很伤心,是因为皇帝陛下哭得很伤心。
可随年龄渐长,遇到的每一个人在听到自己是慕容恪的儿子时,脸上都会露出敬佩敬重的神情,每当这时候,他心里对父亲常年缺席的酸楚又会被“自己可是桓王的儿子”这样骄傲的想法所取代。不管桓王对自己怎么样,不管他们父子间的缘分是深是浅,此刻,自己活在这个世上、以桓王儿子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与桓王血脉相连精血相融,这怎能不叫人热血沸腾!
皇帝陛下很倚重桓王,所以桓王死了,便倚重身为他儿子的他。慕容肃清楚,自己的才能与父王相去甚远。许多时候,他与皇帝两个人,面对一件突然呈上的紧急公文面面相觑。他不是父王,不能在皇帝六神无主的时候握住皇帝的手,沉声告诉他:“陛下,您应该这样做。”
但他可以在皇帝六神无主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平和地告诉他:“陛下,无论如何,臣都会一直陪着您。”
枋头之战后,吴王慕容垂携家眷亲兵尽数出逃,随行者还有慕容肃的两个哥哥,桓王的另外两个儿子。
“你呢?你也要背叛朕而去!”被恐惧冲昏头脑的皇帝红着眼睛,害怕得发抖,可用语还在极力保持自己身为皇帝的威严。
慕容肃看穿了皇帝的脆弱,觉得冥冥之中走到了足以决定自己命运的分叉口。
吴王慕容垂,雄才大略,胸怀丘壑。皇帝陛下,优柔寡断,庸懦昏聩。
这不是一道难选的题。
偏偏慕容肃又想起了——自己是桓王的儿子。
“臣不走。”他摇了摇头:“臣说过,臣会永远陪伴陛下。”
“你骗朕!”
“臣没有骗您,臣与那两个哥哥关系不好,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可……”
“陛下放心,臣可以起誓,只要臣一天活着,臣就一天不离开陛下。”
所以,一直到大秦天王攻破邺城,大燕亡国,一直到大燕尊贵无双的皇帝陛下从一国之君沦为亡国之人,处处深受掣肘,一直到符天王淝水战败,风声鹤唳,秦国分崩离析在即,浮浮沉沉,起起落落,慕容肃始终没有离开皇帝,始终陪在皇帝身边。
“王猛已死,天王战败,沧海横流,风云际会,我是否不该再……继续作壁上观?”
“陛下是大燕的皇帝,陛下想做什么,臣自然奉陪到底。”
“可朕……可我害怕。”
怕错,怕死,怕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怕夜长,怕梦多,怕重新在关东起兵的吴王一脉篡夺九五之位。
慕容肃的视线略过长安城的窗格,眺向遥遥无际的北方邺都,彼时暮春,草长莺飞,他在破土而出的翠嫩草木中,闻到了大燕数万忠魂黄沙埋骨的腐朽味道。
两个哥哥在北方,跟着战无不胜的吴王殿下。这条路,自己选错了吗?活到最后的,是自己,还是他们?
好多的问题,慕容肃通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桓王的儿子,而此时此刻,大燕的国君,仍然是自己身旁的殿下——即使他是亡国之君。
懦弱了一辈子的亡国之君有了想法:借儿子成亲的由头刺杀天王。计划当日,风急雨骤,难以行路,没等来天王,只等来计划败露,天王那意料之中的雷霆震怒。在淝水遭遇惨败的天王下定决心,杀光长安城中所有鲜卑遗民。
皇帝知道全完了,又是怕得不行,一如从前桓温来攻、吴王叛逃、邺城城破。皇帝看见了一片惨淡的前路,所以想出的唯一办法是求。再去求求天王吧,会不会天王一心软,又留下自己一条性命了呢?小时候,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只要去求桓王,桓王都会替自己处理妥当,不管桓王事先有没有说过“这件事得陛下自己解决”。
他是先帝亲自托付给桓王的,所以,温柔的桓王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八年辅政,心血熬干,只让他成为了一个永远需要父亲的孩子。先帝走之前说太子要没有父亲了,那么,就让他来当他的父亲、只是父亲,永不僭越。
慕容肃很平静,看着他,也想起了已经去世很多年的父王。他想,父王为早就为这个国家奉献全部了,现在,该轮到自己。
那就来吧。
于是他起身,一如父亲当年从地上搀起那个因失去父亲而哭闹的小皇帝。皇帝的手很冰,很苍白,颤抖得厉害,似风中烛火,随时要熄灭。
他久久注视着皇帝那双水雾迷蒙的双眼,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曾经,父王在这双眼睛里的倒影,会和如今的自己一样吗?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
“陛下,我们走吧。”
不知道慕容恪在辅政期间是在为类似荫户或者慕容暐能力之类的雷每天殚精竭虑绞尽脑汁,还是很开心地和权贵们一起忙绿之余享受生活当人上人实现自我价值。
喜欢前者的你,也喜欢后者的你。我的浅草妖姬,给我无数妄想的天地。
爱上你是因为反反复复那么多年不断地揣摩你在这两者间的程度。怎么会有一个人,让人永远也看不透,神秘得像迷。
你是薛定谔的那只猫,每一次的坍缩都是一次新的心动。可笑我全无理性,竟然爱你的一切可能性。
另:给慕容肃点一首《再见二丁目》。
事觉,坚召暐及肃,肃曰:“事必泄矣,入则俱死。今城内已严,不如杀使者驰出。既得出门,大众便集。”
暐不从,遂俱入。
坚曰:“吾相待何如,而起此意?”
暐饰辞以对。
肃曰:“家国事重,何论意气!”
坚先杀肃,乃杀暐及其宗族,城内鲜卑无少长男女皆杀之。
“吾相待何如,而起此意?”“家国事重,何论意气!”,发完文第二天在地铁上听到这首歌还是哭了。最后呛苻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秦国这些年在想什么?最后关头这么果断说必须杀出去,慕容暐不敢你就陪着他死,一句废话没有,凛凛生气铮铮傲骨,真应了汪诗那句“引刀成一快。”
满街脚步 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 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刹 我只需要 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 似是什么 都不紧要/
唱片店内 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 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 至少不似 想你般奥妙/
情和调 随著怀缅 变得萧条/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放心吃喝/
转街过巷 就如滑过浪潮/
听天说地 仍然剩我心跳/
关于你 冥想不了 可免都免掉/
情和欲 留待下个化身燃烧/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放心吃喝/
原来我非不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再找寄托/
我也可畅游异国 再找寄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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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