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听到这句话,慕容恪眼底的金光一动。

这一动的意思是:“确定吗?”

贺兰茶当即点头如捣蒜。

慕容恪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而后低下头,很自然而然地拥吻她。

有些煞风景的是,这个吻不带什么**,只是轻轻的,几乎只是唇瓣贴着唇瓣。

片刻后,又退开一点点。只剩一点若有似无的甲煎香气息在她唇上萦绕。

贺兰茶是条上钩的鱼,哪能放弃到嘴的饵,急急忙忙追上去,一手勾住他的脖颈。

“孤想问你个问题。”

慕容恪任由她舌尖探过来。

“什么?”

“为何你会总说想要保护孤?”

贺兰茶动作稍顿,眨巴了一下眼睛。

“因为我心疼大王呀。”

“心疼?”

这次慕容恪是真的疑惑了:

“孤有什么地方让你心疼的?”

虽然出身比嫡长子来说是差了一点,但此时此刻,他已然是这天下最有权势之人。

天底下,绝大多数人一出生便是无立锥之地的贫民,日子过到一半,就会被国家强征去当壮丁,然后作为耗材,死在战场上。

耗材与耗材之间,命也是不同的。

贺兰茶与他四目相对,勾着他脖颈的那只手,手指又开始夹起他的头发绕圈圈。

“没办法啊,谁让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心疼他呢?”

别人说他早慧将来必有大成,她心疼他早慧是一种无可奈何。他出身高贵才智无双智勇俱济,她心疼他责任太重受伤太多吃苦过早。

没办法啊!

慕容恪去抓她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同时,再一次俯身吻下。

“是,是这样,”他的呼吸开始变重,又勉力克制了一部分:“但孤还是想听你说。”

于是贺兰茶嘿嘿笑了两声:“大王你变幼稚了。”

“……”

慕容恪顿了一下,贺兰茶见缝插针,主动回应过去,听他的呼吸越来越紊乱,感受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本来就没有系得很好的衣带再一次散开,

【略】

在达到、、之后,贺兰茶冷静下来,想去看他的表情。

奈何他力气太大,只要想将她锢在怀里,那她无论如何都是动不了的。

她的脑袋靠在他胸膛,胸膛里的心跳清清楚楚。她当然知道,他这么能搅动风云的人物,这辈子最不得志的一段时光或许就只是小时候不被父王注意。

只是如此、仅仅如此。

但光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联想到无数问题——他那个时候的吃穿用度会和别人一样吗?遇到的每个人都会对他有好脸色吗?会羡慕其他兄弟有父王的宠爱或注意吗?走到今天是付出了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吗……

很矫情很不可理喻,他不自怜她替他怜。

耳边,慕容恪的呼吸逐渐变轻,逐渐变回往日均匀绵长的节奏。

已经结束,他还是抱着她,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搭在她头顶,闭眼等待刚结束后那段最、、的时间过去。

平时做完一次就不想说话了,今天连着做了两次,虽然困意开始上涌,但他尽力让自己保持清明,想多抱她一会。

“孤想听你说说话,随便什么都行。”

“是吗?”

贺兰茶当然可以把刚才想到的都跟他说,那可以说很久很久,说到他睡着,说到她自己也困倦地睡过去。

可这种扭扭捏捏纠结来纠结去的说辞多无聊,光是在心里想想就很无聊了,还要用嘴说?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他一下:“大王……”

刚说了两个字,慕容恪本能地往后一缩,松开她。

这下贺兰茶奸计得逞,乘胜追击:“大王,我听说在、、之后马上来第二次会很舒服。”

“不行。”慕容恪拒绝得相当干脆,“那样很难受。”

“大王你不知道先苦后甜这个词吗?”贺兰茶发誓势在必得,但见慕容恪已开始起身戒备,退到榻边,只得暂行缓兵之计,“好吧,那换个话题,继续说回之前的心疼。”

慕容恪有些戒备地看着她。

“大王知不知道,每次我一想到你曾经爱上过别的很多人,我就很心疼。”

“……”慕容恪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稍有不慎就会显得自己自恋。

不过,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阴差阳错的痛,他年轻时也有过。

“因为我一直觉得,爱是一种痛觉,”贺兰茶慢慢靠近他,一点点将两人刚才留出的距离拉近,“你爱过谁,我不在乎,只是我一想到你有朝一日也会爱一个人爱得那么用力,我的心就好痛。不是吃醋,是心疼。很可笑吧?爱上一个人,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

在知道你真心实意爱上别人的时候,心里最明显的感觉是疼痛,为你疼痛。

慕容恪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那么说。

他只能捧住贺兰茶的脸,很郑重地吻下去,唯恐动作稍显轻浮玷污了她的感情。

贺兰茶可怜兮兮地接受的这个吻,手指从他的胸膛,一路滑向小腹。

“我这么想,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可笑?”

慕容恪尚未察觉不对,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认真道:“不可笑。你今天的话孤会一直记得,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有人对孤说这些话,谢谢你。”

贺兰茶:“既然大王你都感动了,那就试一次吧,很舒服的。”

慕容恪:“……”

他气结冷笑,她温婉似水,柔声安抚:“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一阵冗长的沉默。

长到贺兰茶准备放弃了,打算下榻沐浴去了,慕容恪忽无言地抓住她的右手。

一个明显的引导动作,贺兰茶嘴角一勾,手指一动,慕容恪咬着唇,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但、、后的恢复期确实还没过去,这个时候再被触碰确实难受得不行,他五指抓紧身下被褥,指节泛白,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去相信她。

她说之后会很舒服,就真的会很舒服吗?那种触碰不是、、的愉悦,是几乎逼近不适的刺激,身体在控制不住地想要躲开。

“大王。”

贺兰茶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对视的一瞬间,强烈的不适之下,反倒唤起了他脑海中某一些记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在温泉里看着自己的样子,那时候自己第一次从别人眼里看见自己。想起她跪坐在自己身前时说的话,然后真的咽了下去。想起自己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自己。

她没有骗过自己,不仅在、、的时候没有,平时也没有。她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他真的知道了。

“……”贺兰茶最终还是不忍心看他太不舒服,含泪战胜色心,慕容恪却觉得自己疯了,按住她那只手示意可以继续,

【略】

*

三日后,太原王代帝巡狩冀州诸郡的队伍浩浩荡荡,从邺城出发。

说白了就是震慑先帝去世前征发来的那些乱军。长期在冀州境内流窜的孤魂野鬼,见到朝廷真刀真枪的正规军,自然吓得屁滚尿流,各自放下武器回归军营或回乡务农,唯恐做了刀下亡魂。

乱民平定,战事告急,没过几个月又传来消息,河内太守吕护投降晋国,试图勾结晋军袭击邺城。

太原王殿下钦点六万大军,亲带大军围城,将吕护的野王城围得水泄不通。

有意思的是,用兵如神的太原王殿下,面区区一河内太守,兵力数倍优于对面的情况下,竟然整整五个月,只围不攻。

“大王好计谋哦。”

战场前线搭建的临时官署里,只剩下贺兰茶与慕容恪两人,她勾住慕容恪的脖子,整个人软绵绵挂在他身上。

“带六万人马亲自过去围城五个月,这下那些龙城勋贵的部队也能分利了吧?”

慕容恪不语,由她挂着,拿过边上一件披风为她系上。

天气已经入秋,晨昏时风大,很冷。

贺兰茶又道:“而且,六万士兵在这里和当地人做那么久生意,就算这次战果被朝廷独吞,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慕容恪无奈勾唇:“别猜了,这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大王不忍心再看士卒牺牲咯?”

慕容恪一顿:“也不是。”

“哦。”贺兰茶懂了,“看来这个就是主要原因。”

“……”

慕容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道:“解决完吕护,孤要想办法攻洛阳了。”

据说,蜉蝣毒的解药在洛阳。

也可能没有。

但,这不是顶顶主要的。

“既然孤不能让桓温迁都洛阳,”天色晦暗,慕容恪的金眸灼灼,一副成竹在胸之态,“那就只能把洛阳拿下来了。”

晋国乃汉人正统,一旦迁都冀州,大燕在中原的统治岌岌可危。

所以,或许真正惨烈的大战还在后面。

“大王是想留着兵力打洛阳?”她勾唇,“不过我相信,以大王的神武英明,抽丝剥茧地慢慢围困,一定也损耗不了多少兵力。”

说着,贺兰茶踮脚,慕容恪如未卜先知,身体微微下顷,任她在自己唇边吻了一下。

“……”

前方,漫长的洛阳争夺战即将展开,无论此后大燕国祚在悠悠青史是短如蜉蝣还是万年绵长,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至于蜉蝣之毒……有解如何?无解何妨?反正,自打贺兰茶见到慕容恪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

无药可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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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蜉蝣
连载中陪你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