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大王?”

在听见贺兰茶声音的刹那,慕容恪背过身,手重新放到门上:“孤先出去。”

身后,依旧是贺兰茶玩世不恭的声音:“可是外面很冷欸。”

慕容恪顿了顿。

确实,一路淋雪过来,现在浑身湿透,正一阵阵刺激着心口的不适。

“没关系。”

“但我不想大王淋湿怎么办?”

这话或许别有深意,或许只是她头脑发昏随口一说,反正她脑子经常发昏,梦到哪句说哪句。

“大王,”贺兰茶道:“下来一起吧,这里好舒服。”

慕容恪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按理来说刚才就该推门走掉。大概是外面真的太冷了,自己也是真的不想再次被淋湿。

他垂下眼,再次转身,轻轻说了个好。

贺兰茶趴在池边托腮,看他宽衣解带,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他头发也是湿的,原本就深的金色变得暗淡,像一抹覆盖着无数灰尘的日光。

池水荡开涟漪,日光在水里折射开粼粼的光,贺兰茶伸手,抓住一束,绕在食指关节上。

可能是觉得一直这样不说话有点奇怪,破天荒的,竟然是慕容恪主动开口:

“你手好了吗?”

“差不多了。”不过她手上还包着他的丝帕。这会,主动向慕容恪伸出手:“大王你要看看吗?”

慕容恪略一犹疑,抓住她的手腕。

丝帕的结打在手腕附近,虽说是个不松不紧的活接,但汤泉涌上来的热气不断模糊视线,眼睫湿漉漉的一片,伴着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开始凑近。

凑得很近。

贺兰茶开始笑:“大王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大王一起下来?”

慕容恪还在解她手上的结,他今天看上去很累,累到尽管外表没有丝毫变化,脑子却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情。

直到活结解开,丝帕随水飘走,浮沉出一道旖旎的淡蓝,他才稍稍抬眼:“什么?”

贺兰茶的手腕还被他抓着,手心朝上,此时却说不上来的心中一动,反手握下,在池水中与他掌心相对,靠到同他咫尺之间,四目相对。

“因为我很好奇,为什么大王在我眼里不一样。”

“……”

雾气层层上涌,贺兰茶看得清楚,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慕容恪的喉结,很明显地滚了一下。

确实,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怎么可能听不懂这种暗示?

慕容恪没有回答她。

手从她的掌心,开始逐渐向小臂游移。

停顿片刻,再到手肘、肩膀,动作不急,反而很慢,全程顺水势而动。

直到碰到她的后颈,摩挲几下,轻轻朝怀中一扣,本就近的距离被瞬间打破。

汤泉的波纹开始扩大,贺兰茶的眼睛被窜上来的热气猛的一冲,顿时眼前花白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下意识想去揉眼睛,手抬到一半,被慕容恪另一只手抓住。呼吸交融间,她感到他的唇已经贴得很近。

像为了迎合她的判断,下一刻,唇瓣便被贴住。极温柔的一个吻,令她手指下意识地一蜷,如被烫伤。

慕容恪并不像她上回那样那般没有风度,仅仅碰了一下就停住。很轻很轻的试探,不过是唇瓣相贴。他在等她的反应,等她回应的片刻,才会真正吻下去。

贺兰茶也不是傻子。见状,那只没被他抓住的手,邀请似地勾住他的脖颈。还没等她来得及出声言语,唇与唇的相触就被另外的东西取代。

迅速而激烈地试探、深入、勾缠,熟稔牵引出额外的不属于池水的水声和呼吸。

慕容恪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开始手指向上,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这个扣不是温柔的缠绵,而是带着力道地,仿佛急于抓住什么唯一真实的东西。贺兰茶被他抵在岸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完全没发觉,自己的手指正被他捏得发白。

“今天的大王……太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但是我喜欢的。”

慕容恪浓长的睫在她脸颊扫过,听到这句话,悄悄放松了一点手上力道。

出于习惯,他叫她背对自己靠到岸边,奈何她不买账,变本加厉地凑上来,齿间厮磨过他耳垂:

“大王不想看着我的眼睛吗?”

此时泉水的热气已变本加厉,天地间白雾缭绕,连面目都模糊,连黑白都难辨,又如何看得清对方眼底?

慕容恪沉默,须臾,单手将她抱起,摁向石壁,另一只手在她后腰一垫,再一次低头吻下去。

【略】

依旧白茫茫的一片,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可倾身相拥,、、的那一刻,他居然离奇地看到了她眼瞳中的自己。

他还是抱着她,抱得很稳,胸膛咚咚跳动的心脏如过电震颤,仿若极短时间内又体验了一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从别人眼里看见自己。这还是他第一次……

看见自己。

不是情/欲的顶点,是存在的确认。

原来……是这样的么?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譬如蜉蝣
连载中陪你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