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三月,风如刀割。
雁门关外,白雪皑皑,尸横遍野。北狄铁骑如黑云压境,战鼓震天,号角悲鸣。城头之上,墨朝军旗残破,鲜血染红了雪地,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凄厉而决绝。
城楼中央,一道玄色身影立于风雪之中,披着染血的披风,手握长剑,目光如炬。正是谢兰因。
三日前,他孤身抵关,以宰相之身接管军务。将士们起初不信——一个文官,如何统兵?可当他一夜之间重布防务、识破敌军诈降之计、亲率三百死士夜袭敌营夺回粮道后,全军肃然。
“谢相,敌军又在集结,看旗号,是‘黑狼部’主力!”副将满身血污地奔来,声音沙哑。
谢兰因凝视远方,雪幕中,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铁蹄踏碎冰雪,大地震颤。他缓缓拔剑,剑锋指向苍穹:“传令——全军备战。今日,我等以血守关,以命护国。”
“是!”
战鼓雷动,箭雨如蝗。谢兰因立于城楼最高处,不披甲,不避矢,任寒风卷起他的衣袂。他仿佛一尊雪中神祇,冷峻、孤高,却令三军胆寒。
“谢相!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快用完了!”有士兵嘶吼。
“无妨。”他淡淡道,“我谢兰因在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就在此时,天边忽现异象——风雪之中,一队铁骑破雪而来,旌旗猎猎,旗上金线绣着一条盘龙,中央一个大字:洛。
“是……是天子亲征?!”
“陛下来了?!”
城头将士惊呼。只见那队骑兵如利剑般切入敌军侧翼,杀得北狄阵型大乱。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手持长枪,所向披靡,正是御前侍卫统领——萧烬。
他策马奔至城下,仰头高呼:“谢相!陛下已至雁门三十里外,亲率神策军来援!命我先行通报,另--”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陛下有令:若你战死,陛下便为你守寡终身。”
全军寂静。
谢兰因站在城楼,风雪扑面,心口却如被重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泛起微红。
“……陛下,为何来?”
“因为你说‘不可上阵’,”萧烬望着他,声音低沉,“可你去了。那他,也必须来。”
三十里外·御驾行营
洛尘立于帐中,身披玄金龙纹战袍,手中握着一封密报——
“谢兰因夜袭敌营,身中三箭,仍斩将夺旗,夺回我军粮草。北狄主帅震怒,已调集主力围攻雁门。”
“传令:神策军全军压上,三日内,必须抵达雁门!朕要亲自见他,要活着的谢兰因!”
身旁老宦官低声劝:“陛下,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临战阵?”
“万金之躯?”洛尘冷笑,“若没有谢兰因,这江山,不过是一片荒坟!”
他大步走出营帐,望向雁门方向,风雪茫茫,仿佛能穿透千里,看见那道孤傲的身影。
“他说他不贪权势,不恋富贵……可他却贪了朕的心。”他声音低哑,如风中残烛,“若他死在雁门,朕的江山,再无清明之日。”
雁门关·决战之夜
北狄倾巢而出,夜攻雁门。
火把如星河,照亮雪原。战鼓如雷,喊杀震天。城头之上,墨军已伤亡过半,箭尽粮绝,唯有以石为器,以血为盾。
谢兰因身披轻甲,立于城门之上,手中长剑已卷刃,衣袍染血,却仍挺立如松。
“谢相,城门快守不住了!”有将士哭喊。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忽而朗声大笑:“好!好一个雁门关!今日,我谢兰因便与诸君同死于此,共守山河!”
就在此时——
“轰!”
远处雪原之上,火光冲天,鼓声如雷。
一支铁军破雪而来,旌旗招展,龙旗猎猎。最前方,一骑银甲,手持长枪,如天神降临,直冲敌阵中央。
“陛下驾到——!”
“陛下亲征——!”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墨军士气大振,反扑而出。
谢兰因站在城头,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敌阵中纵横驰骋,银甲染血,却依旧光芒万丈。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抑已久的热流,终于冲破了冰封。
“洛尘……你为何……非要来?”
“因为你说不可上阵,”那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来,“可你去了。那我,也必须来。”
两道身影,在风雪中遥遥相望。
一为帝王,一为宰相。
一为守护江山,一为守护一人。
战后·雁门关楼
晨曦初露,雪停了。
北狄退兵,雁门大捷。
谢兰因坐在城楼,肩头包扎着绷带,望着东方渐明的天际。
而洛尘_他站在城楼上低语如誓:“我与你,共守这江山,共度这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