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相逢不饮空归去

荒漠上的铃声,回荡着战栗逼命的挽歌,反观柳风眠,变幻双刀攻势,身法似氤氲烟雾,攻势如潮。

“闹须弥!”

刀锋挟雷霆之势斩落,沙尘暴起。

“子夜寒铃闻秋歌!”

双刀对决,两人身影交错,不断提升的内力让战斗愈发激烈,地上被刀气犁出道道深痕。

一者霸气,一者冷沉,连续的招式变幻,阵阵的金铁交击之下,两人心知肚明,这将是决出胜负的一招。

“一斩黄沙忘天月!”

“擒龙六斩!”

蓦然,风,停了。

错身的瞬间,只听锵然一声,别黄昏手中之刀应声折断。

“你输了。”柳风眠收刀。

“你口中的复仇,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不杀了我。”

别黄昏终于不再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他的脸上罕见的涌出一丝痛苦。

柳风眠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跟你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杀你?”

她就不懂了,他们怎么会对戚太.祖这么死心塌地?

别黄昏没说话,柳风眠环顾四周,有些空荡荡的,鬼峰之上本来就萧索。

北狗和痕千古的战场隔的还有一段距离,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她索性一挥袖,在原地化出茶桌与两个坐垫。

别黄昏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正觉得莫名,却见柳风眠朝他伸手示意。

“还有时间,坐下来喝杯茶吧。”

柳风眠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别黄昏顿了顿,还是从善如流的入座了。

茶香很快弥漫在鬼峰上空。

“我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帮戚太.祖做事的?”

两次交手下来,别黄昏并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人。相反,他很多表情都写在脸上。

说白了就是他看起来太老实了。

“戚太.祖于我有恩,为了恩情,别黄昏愿意付出一切。”

“哦,”柳风眠了然,“报恩啊,那你们为什么只盯着我,人难道是我一个人杀的?”

别黄昏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他曾说你是变数,而且参与这件事的人之中,只有你还一直在武林中走动。”

合着已经退隐了的人找不到呗,就盯上了她这个倒霉蛋,柳风眠在心中吐槽。

一盏茶的时间过得很快,算算时间,北狗那边估计也快打完了。

柳风眠看向别黄昏,最后又提醒他。

“戚太祖性格极端,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你与他并不是一路人。何必为了所谓的恩情将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

末了,又补充道:

“何况你也尽力了。”

毕竟是真打不过她嘛。

别黄昏闭上眼,戚太.祖于他而言,不是简单的恩情,他的儿子,赋儿去世之前,最喜欢的就是他的东皇伯伯。

见他不说话,柳风眠也没再多说,目光触及到一旁的断刀,便道:

“你的刀被我砍断,下次我赔你一口新的。”

他睁开眼,总算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

“因为我想,柳风眠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别黄昏有些怔愣,见状,柳风眠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看向正在走近的北狗和痕千古。

痕千古面色阴沉,看上去也败了。

“秋秋!”北狗扛着刀,兴冲冲站到她跟前。

“走吧。”柳风眠冲他示意了一下,率先化光。

北狗紧随其后。

等到他们全部离开,痕千古一扭头看到了地上的茶桌。

他狐疑:“你们怎么还喝上茶了?”说罢,余光一撇,有些惊讶。

“你的刀……”

“无妨。”

别黄昏收起茶桌,又将断刀捡了起来,对痕千古道:“我们也走吧。”

……

北狗半路改道去廉庄家了,柳风眠感慨他还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则回了非马梦衢。

非马梦衢内,有一股不似寻常的寂静。三余不在,小狐和小鬼头也没见出现。

地狱变也不见了,在接植鬼手之前,她一直都待在非马梦衢的。

柳风眠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莫非地狱变之前的善良都是装的,假意演戏,然后趁人都不在把两个小孩抓走了?

也不像啊。

以妖界现在掌权者的个性,没必要大费周章绑架两个小孩。

疑惑间,屈世途不知从哪跑了出来,一见到柳风眠好似看到了救星。

“风眠啊,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屈世途冲上来,一股脑把事情经过全说了。

“步香尘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神经,上门把小狐小鬼头还有地狱变都带走了。

还说要想人平安无事,只需要三余去一趟罗浮山。”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呢。

“那三余现在人呢?”

“已经在去罗浮山的路上了,唉!”屈世途急得团团转,“三余跟那个鷇音子不是王不见王吗,他就这么去罗浮山,不会出事吧?”

柳风眠陷入沉思,步香尘不会无缘无故让三余去罗浮山,这八成是鷇音子的主意,看来他们二人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王不见王……鷇音子,真的会伤害三余吗?

她叹气,两个化体闹得不可开交,素还真啊素还真,你推日晷推得安稳么。

远在殊离山的时间城。

正在推日晷的素还真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惹来饮岁的一阵阴阳怪气。

“我说素还真,时间城没风没雨,你别想着装感冒哦。”

素还真好声好气的解释:“俗话说一骂二想三感冒,素某只打了一个喷嚏,也许是有人在背后讲素某的坏话了。”

“你的意思难道是本光使在背后骂你!”

“呃……素某并没有这个意思。”

“哼!”

……

依照柳风眠目前所了解的,鷇音子不会真对三余下手的。

“屈先生放心,三余会没事的。”

屈世途将信将疑:“真的?”

“嗯。”柳风眠顿了顿,“这只是鷇音子借步香尘之手,要见三余的手段罢了。”

屈世途叹了口气,捋着胡子:“但愿如此吧,难道这年头请人做客都兴绑架了吗……那小狐和小鬼头咋办?”

“步香尘的目的只是要三余去见鷇音子,犯不着与我们结仇,目的达成,她会送他们回来的。

如今,只能安心等待了。”

“好吧好吧,那就听你的。”

……

柳风眠本想留在非马梦衢等三余回来,就在此时,一道流光突然飞来,落入她掌中,化作一颗蓝色珠子。

“这是啥?”屈世途有点好奇。

“是传讯。”

她给剑凌云的信物,柳风眠把珠子捏碎,面前缓缓化出一片城镇的样子。

“嘶,这个地方看起来有点眼生,不太像中原的地方呢。”屈世途捋着胡子分析。

柳风眠点了点头。

“的确,这个地方靠近南武林。屈先生,我有重要的事,要暂时离开。”

屈世途已经猜到了,因此多问别的什么,只叮嘱道:

“那风眠你一路小心啊。”

“嗯。”柳风眠化光离去。

屈世途转身背着手回了他的工作室。

“唉!又剩我留守了。”

……

剑凌云离开南域,向着中原方向前行,期间还结交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名叫莫寻踪,是道门的人。

知道剑凌云一路寻找师尊,而且还能自己历练,莫寻踪别提有多羡慕。

他就想自己闯荡江湖,但是他的师尊总是不允许。

不过南道真位置距离中原也不算很远,这段日子师尊闭关,南道真上下也没别的事,平常有够清闲,莫寻踪就愉快的溜了。

当然,作为南宗的少当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偷溜出来的,他只是担心新朋友遇到危险,陪他找到师尊就走。

嗯,就是这样!

大集上人来人往,最热闹的当属那座演武台。

南村附近几个门派联合举办的比试会,各路江湖人士轮番上台切磋,刀枪剑戟,各显神通。

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议论声和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莫寻踪看了几场,渐渐有些意兴阑珊。

“都看腻了。”他打了个哈欠,“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套。”

剑凌云正在踮着脚四处张望,没空搭理他。

算算时间,师尊也差不多快来了。

莫寻踪有些无语,从一早上给他师尊传了信开始,就时不时这样子,生怕错过了。

“你师尊长什么样子?我帮你一起看看。”

剑凌云认真想了想:“我的师尊,气质冷若冰霜,面冷心热,为人正义……”

莫寻踪:……

“废话啊,我问的是她长什么样子!”

“哦,她背着一口很显眼的大刀,你见了就知道了。”

莫寻踪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学剑的吗?”

“谁规定人只能会一样?”剑凌云理直气壮,“我师尊刀剑双修,不行吗?”

“……行。”

……

实话说,柳风眠没想让长生这个时候离开南域,正值波旬之乱,中原武林危机重重,她怎么放心。

长生信中的地址是南村,她循着信物的指示一路走来,正好看到了前方热闹的演武台。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尊!我在这里!”

抬眸望去,不是剑凌云还能有谁。

剑凌云不等柳风眠走过去,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

到了她跟前,又急急刹住脚,拱手抱拳。

“师尊!徒儿拜见师尊,许久不见,师尊可还安好?”

她徒弟往常有这么活泼吗?柳风眠淡淡的应了一声,还是没忍住做个扫兴的大人。

“剑凌云,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南域。”

“师尊。”剑凌云眼神可怜巴巴,“我走之前请示过鹿先生的。”

想起那只鹿,柳风眠双手环胸,抬起下巴看着自家徒弟。

“请示他有什么用,他难道很靠谱吗?

算了,来都来了,我就不说你了。”

“嘿嘿,忘了你们是损友了。”剑凌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柳风眠摇了摇头,没眼看一个劲儿傻乐的剑凌云,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年轻人。

不等她问起,剑凌云反应过来,连忙介绍。

“师尊,这位是莫寻踪,是我路上新结识的好友!”

大部分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都是十分张扬的,这位莫寻踪也不例外。

眉宇间不加掩饰的自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英锐之气,且看得出对方一定师出名门。

这身装扮……她挑眉:“你是南宗的人?”

莫寻踪闻言眼睛一亮。

“你知道我的身份?哈!莫非我浪掷千秋莫寻踪的名号也如此出名了吗!”

柳风眠:“……实则不然。

此地靠近南域,这里有名的道门流派只有南道真,是以,我不做他想。”

“噗呲!”剑凌云没忍住。

师尊拆起台来,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你们,哼!”莫寻踪将头扭到一边,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捕捉到了柳风眠话中的信息。

“听你提起我们南修真,语气十分熟稔,莫非南宗你认识的有人?”

柳风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

“没有,你们还要在这里看比武吗?”

“这些人的武功还不如我和剑凌云,没什么好看。”莫寻踪道。

剑凌云挠了挠头。

“的确如此,师尊决定接下来去哪里吧。”

“武学本就是集各家之长,多听多看也是学问,轻视之心不可有。”

莫寻踪可不赞同这个说法。

“哈,照你这么说,遇到比自己弱的人,也要向他虚心请教吗?”

“未尝不可啊。”

柳风眠勾起唇角,转身径直向前,剑凌云跟莫寻踪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师尊,刚才听你说寻踪来自南道真,那是不是还有北道真?”

“这嘛……”柳风眠将手背在身后,倒是没跟剑凌云提过,她在道门的过往,不过以后迟早要知道的。

“道真一脉,是道门修炼的一种流派。

分为南宗和北宗,人称南修真与北芳秀。除了南北以外,还有中道真,不过其门人早已隐蔽红尘。”

剑凌云听后若有所思,莫寻踪却有些质疑。

“前边说的倒是正确,没想到你一个江湖人,也知道这么多道门的事。

不过最后一点不对,我从没听过什么中道真,压根没这回事。”

莫寻踪得意洋洋的纠错,可见凌云的师尊也没有很了解他们嘛。

柳风眠没跟他争论。

“我说的正确与否,等你回去,可以向你们南宗的长老们求证,不过他们说不说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切,何必去问长老们,等回去我就问一问我师尊。”

“哦?”柳风眠挑眉,“你的师尊是?”

莫寻踪抬了抬下巴,表情倨傲。

“哼,我的师尊,就是大名鼎鼎的银骠当家!”

“你是原无乡的徒弟?”柳风眠微微讶异。

“你知道我师尊?”莫寻踪拔高嗓音。

柳风眠摊手:“你都说了他大名鼎鼎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真没想到啊,原无乡这么温和的性子,居然能养出来和他性格完全相反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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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之沧海月明
连载中卷尽浮云月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