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仍是那片疏影横斜,枝头白梅盛开,暗香浮动。
辨红尘立于其间,目光越过层层花影,落在一道熟悉背影上。
梅树下,依稀是一袭墨绿旧衫。
她没有唤他,也没有上前。因为她知道,再过几秒,这片岁月静好便会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那人肆意张狂的笑,以及一声声:
“你败了。”
她猛然睁开眼。清冷月光无言照进屋内。这是第几个夜晚了?她已记不清。
午后,琉璃仙境。
风和日丽,天光正好。阿九推着辨红尘轻快来到庭中。辨红尘安静坐着,看屈世途煮水烹茶,慕少艾端来各色茶点,忙得不亦乐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阿九凑到她跟前,抖了抖猫耳:“大姐姐看不出来吗?我们要开茶话会!”
辨红尘一听便想回屋,还未动作,慕少艾已来到她身后,将她推至桌旁。“仙子可别想躲,这茶话会的主角可是你啊。”
“我……?”
慕少艾清了清嗓子:“经过第一阶段的药疗,仙子你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正式进入第二阶段——话疗。”话音落,屈世途与阿九齐齐鼓掌。
“……”辨红尘神情微怔,随即淡淡道,“我很好,没什么可说的。”
慕少艾并未气馁,反而正色道:“可在我看来,仙子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深处却从未放下,对吗?”
“……”
见她沉默不语,慕少艾继续道:“经脉断了尚可接续,心里的症结若不能解开,仙子要如何真正站起来?”
他走到辨红尘面前,展露一贯的轻松笑容:“我与阿屈、阿九虽非剑道中人,但也是你的朋友。朋友嘛,本就是用来聆听烦恼、分担苦痛的。你不必一个人承受化消。”
“大姐姐,什么都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的。”阿九拉起辨红尘的手摇了摇。
“是啊是啊。”屈世途忙不迭点头,“仙子,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绝对帮你到底!素还真不在,我也得替他照看好你。”
朋友……辨红尘眸光微动。这些日子,她终日枯坐,疑惑愈深,反而失了剑心。
良久,她终是缓缓开口:“……我只是,对自己失望罢了。”
三人闻言,皆静了下来。
“我从前不问世情,总觉红尘纷扰,于清修无益。以至剑途停滞,这才入世修行。素还真说,那是因为我的剑没有情。我自负剑意凌云,不畏天高,青溟在手,万事皆可一剑斩之。情,又有何难?”
“可如今才发现,剑,解决不了一切。而人心深奥,更甚于练剑百倍、千倍。”
“想保全朋友,到头来故友皆失。欲为友报仇,却差点身死……”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嘲,“我真的很没用。”
“仙子……”慕少艾欲言又止。
辨红尘看向他,眼中满是困惑:“为什么剑有了情,我却败了?那一剑,我迟疑了。若是从前的我,吞佛童子焉能有命?醒来后,我便一直在想,情对于剑,真的重要吗?有情剑对于我,真的有意义吗?”
“我不明白……也许,是我错了。情,让人变弱了。”
她声音由低转高,复又沉寂,似是被自己方才的话语所惊。慕少艾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你看,说出来是不是轻松多了?”
“……”辨红尘闭目叹息,再度陷入沉默。
阿九想说些什么,却被屈世途捂住嘴巴,悄悄拉到一边。
慕少艾收起平日散漫,认真道:“世事无常,本难圆满,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些道理仙子必也知晓,我就不多说了。”
“我想说的是,情,并无对错。”
辨红尘闻言,惊讶睁眼。
“人之所以区别于草木,便在于我们有心有情。人随心顺情,合乎自然之道。仙子剑随心动,剑为情挥,天性使然,何错之有?”
“还记得那日我救下你时,说过的话吗?”
辨红尘皱眉,迟疑道:“你说素还真?他当年落得如此境地,不正因为有了情?”
“……”慕少艾一时语塞,心道:不愧是你,仙子。
他转而问道:“那你如今观他,是弱是强?”
辨红尘一怔:“这……”
慕少艾复又问道:“再比如谈无欲,历尽千帆,而今再出,是弱是强?”
辨红尘没有回答,可心里早有了答案。她的两个师兄比之从前,已强上太多。
“别看药师我这么随和,故事也有不少呢。”慕少艾晃了晃手中烟管,“我行至如今,凡事皆随心顺情,无论结果好坏,都照单全收,所求者,唯‘问心无愧’四字而已。正是这些苦痛和快乐,塑造了现在的我,你看我是弱是强呢?”
“情,不会让人变弱。或许在某一刻,它会让你迷惘,让你痛苦,但也会让你快乐,让你更加强大,赋予你的剑无限可能。正如你那日的最后一剑,没有情,如何能斩出那般至极剑意?这便是红尘中的大道。”
辨红尘久久不语。
慕少艾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耐心道:“你虽对情生疑,可我感觉得到,你很珍惜这段友情,不是吗?”
“……能够认识他们,我很高兴。”辨红尘轻声回道。
“这就对咯。”慕少艾放下心来,趁势鼓励,“莫要因一时之败,便否定了你最珍贵的东西。将这份情的苦痛和快乐,尽数化为力量,继续往前走吧。”
辨红尘抬起头,望向庭外晴空。流云聚散,万古如常。半晌,她忽道:“慕少艾。”
“嗯?”
“多谢。”辨红尘转头看向他,浅浅一笑,“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那笑意极淡,却如冰雪消融,春水初生。慕少艾刹那失神,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恰在此时,一缕清风拂过,携来远方落英。辨红尘抬手接下一瓣。花瓣触及掌心,带着冷冽雪意与淡淡梅香,似是故人与她作一场彼时未能赶上的告别。须臾间,她心中最后一丝遗憾也随之释然。
又一阵风起,吹散琼英,辨红尘抬眼,追随着纷扬落英,撞进慕少艾的灼灼目光里。
如同初见那般,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时光仿佛停滞。
“咳咳!”屈世途实在看不下去,干咳出声。
两人瞬间回神,同时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慕少艾轻咳一声,恢复往日散漫:“仙子要谢的话,日后为我奏琴一曲,可好?”
辨红尘只觉心跳飞快,强装镇定点头:“嗯,可以。”
阿九瞪了屈世途一眼,嘟囔道:“阿屈,你真没眼力见,太破坏气氛了!”
屈世途讪笑:“嗓子突然有点痒……”药师啊,对不住了。屈世途心里默默道。谈无欲交代过,要防着你撩人。他也不想,但月才子的嘱托,不能不从啊。
“好你个慕少艾!”一道愤怒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打破庭中微妙氛围。
秦假仙领着业途灵、荫尸人气冲冲踏入仙境,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敢偷袭你秦大爷,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业途灵探头一看:“大仔,好多人啊。”
“管他多少人!把这些老幼妇孺给我带一边去!”秦假仙大手一挥,气势汹汹走到慕少艾面前,“我要开杀了!”
业途灵见状忙推起辨红尘的轮椅撤退,荫尸人则赶着屈世途和阿九往旁边站。阿九灵活躲过荫尸人的手,眨巴着眼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少艾,有人找你干架诶。”辨红尘静观不语,屈世途则一脸莫名其妙:“秦假仙,好端端地这是做啥?”
“哈,你们看戏就好。”面对秦假仙的怒火,慕少艾负手而立,从容笑道。
“还笑!看我摘兰手——”秦假仙运功挥掌,却在出手瞬间刹车。
只见慕少艾说时迟那时快,化出一整盒黄金,明晃晃递到秦假仙面前。
“你、你、你……”秦假仙不禁大喘气,“好啊,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吗?我秦假仙就值这么点?”
“哦,不满意。”慕少艾拖长语调,故作了然,“那就算了。”说着,他作势要收回木盒。秦假仙一把死死拉住他的手,喊道:“我有这么好说话吗!老弟们!”
“是!”业途灵和荫尸人闻声立马上前,将慕少艾团团围住。下一秒却见秦假仙夺过木盒,便往椅子上一坐:“喝茶。”
众人:……
“现在可以解释了吧?”秦假仙恢复了平日的和气,“平白无故一掌把我打得背过气去是什么意思?”
慕少艾笑着上前,为他斟茶:“事情是这样的……”
“……所以你怀疑那个蛊皇,是当年的翳流余孽?”秦假仙听罢,放下茶盏。
“正是。”慕少艾点头。
“原来药师你脸上的黥印是这么来的啊。”屈世途啧啧称奇,“我就说嘛,你人这么好,又和笏家交好,怎会有这个。”
“那你可有探得剑子前辈的情况?”辨红尘问道。
慕少艾摇摇头:“他很警觉。目前尚不知其目的,只能静待时机,再行动作。”
众人正思量间,谈无欲背着佛剑分说急急而入:“药师!”
火焰魔城深处,幽暗无光,六尸鬼木墙内传来低低的笑声。
“哈哈哈,此局大获全胜。以火城幻象吸引中原正道的注意力,再于封云山暗藏真正的杀机。”冥见颇有些得意,“不仅除去剑僧玄莲、俘获傲笑红尘,想必封印内的玄宗亦死伤惨重,可谓一箭双雕。”
鬼知接话道:“剑僧既死,余下这两人已不足为惧,而元祸天荒、别见狂华和赦生童子一出手,更是让他们体会到吾界之恐怖。特别是佛剑分说,被赦生童子雷破式重创,短时间内无法构成威胁了。”
“他传来的消息,武林上再现三叶萍印,吾已派殁惑之眼与靛雷龙残前去试探宫紫玄,不知情况如何。”冥见话音落,一道光影踉跄飞入,进入深处疗伤。
“嗯……是殁惑之眼,他受伤了。”鬼知感知片刻,“靛雷龙残被宫紫玄所杀。”
“什么?!”冥见声音骤然转冷,隐含怒意,“果然是道留萍踪,此招之威让靛雷龙残无法复生了!”
“先冷静吧,冥见,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鬼知劝道,“杀吾界之人,她必然要付出代价。就让元祸天荒去会会她。”
冥见冷哼一声,随即发号施令:“传吾之令,放出消息,我界愿以佛心与傲笑红尘,与圣域交换魔心。另外,派赦生童子找回东方鼎立。”
“是。”魔界深处传来众魔的回响。
琉璃仙境。
慕少艾为佛剑分说上药疗伤,谈无欲将封云山一役始末向众人道来。就在此时,殁惑之眼倏然现身,传达异度魔界换心之事。而圣域的四方僧和费思量亦随后来到,表明圣域拒绝交易的强硬态度,并请苏醒的佛剑分说往圣域一行。
众人虽担忧佛剑伤势,但佛剑执意离开,也不好勉强。不多时,仙境复归平静。
慕少艾看向沉默不语的谈无欲:“思考这么久,想出什么了吗?”
谈无欲道:“想让圣域松口,恐非易事。”
慕少艾道:“为今之计,也只能想办法两全了。”
谈无欲微微一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那便请药师尽力斡旋了。”
“呼呼……”慕少艾吸了口烟,懒懒道,“傲笑红尘的人身安全短时间内应是无虞。此事急不得,眼下大家伤的伤,残的残,非是进场的好时机。特别是你,身上的麻烦也不小啊。”
辨红尘闻言,亦看向谈无欲。
谈无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这是我与醒恶者的交易。放心,我可以应付。”
辨红尘点头:“待我恢复功力,便去魔城救回傲笑前辈。”
“……”慕少艾心下无奈,“那仙子你还是慢点好吧。”
谈无欲倒有些意外:“师妹看上去似乎想通不少。”
“是啊,在药师的开导下,仙子心情好了很多呢。”屈世途适时插嘴。
谈无欲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情却难免有些复杂,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看了一眼慕少艾,又看了一眼自家师妹,轻叹道:“……如此,我也放心了。多谢你,药师。我还有事,请。”
“别客气,应该的。”慕少艾笑吟吟回道,“慢走。”
笑蓬莱,望月阁。
“这个什么神针,怎么还不来?”
蝴蝶君在屋内不停踱步,别夕颜忍不住道:“蝴蝶君不必着急。你这样走来走去,晃得人头晕。”
“如今阿月仔一天之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我怎能不急!”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华羽火鸡警惕地望了望身后,拽着一个男子进了屋内。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蝴蝶君直摇头:“免看了,嗓门这么大,没人也被你喊来了。”
“哎哟,我这条老命都要被你搞去一半了!”惠比寿气喘吁吁,心有余悸,“拉拉扯扯的不像话,要是被我老婆和妈祖婆看到,我这另半条命也要不保了!”岳母金八珍突然一封急信,派冲天赤马把他一家接来笑蓬莱。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被华羽火鸡连拖带拽拉到此处。
别夕颜见状,上前温声道:“惠大夫,久见了。”
惠比寿擦了擦汗,抬眼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是凤箫姑娘啊,确实好久不见……”
“停停停!”蝴蝶君打断道,“先别叙旧,这边已经火烧眉毛了。”
惠比寿瞅了他一眼:“是要给他治伤吗?”
“不是他,详情如此……”别夕颜接过话头,将前因后果道来。
“针灸放血……嗯嗯,没问题。”惠比寿听罢,连连点头,“病人在哪?我们赶紧开始,不然等会我老婆找不到我,我就要惨了。”
别夕颜便引他来到公孙月床前,两人正准备开始,蝴蝶君忽然道:“稍等一下!”
华羽火鸡无语道:“钱蝶!方才还火急火燎的,这会子打断做什么?”
蝴蝶君走到惠比寿面前,一把搂住他肩膀,诚恳道:“兄弟,我看得出来,你跟我一样,也是妻管严。我绝对相信你的医术,但是、但是……”
“但是?”惠比寿不明所以。
“但是,你应该懂我的心情。我实在……”蝴蝶君叹了口气,“你既然名号神针,想必飞针的技术也不差,等下你就飞针放血可以吗?千万不能碰到阿月仔,拜托了!”
“……”别夕颜突然很想把这只蝴蝶丢出去。
“啊?”惠比寿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他拍了拍蝴蝶君,了然点头:“放心,同是天涯沦落人,既然兄弟你都这么说了,我惠比寿也拼了。”
蝴蝶君刚想再嘱咐几句,别夕颜忽然神情一肃,霎时屋内纱幔垂落,将蝴蝶君和华羽火鸡隔绝在外。只见她指尖连点公孙月周身要穴,惠比寿在后方同时默契出手,飞针连插,无一错漏。治疗,开始了!
荒野道上。
宫紫玄自忠烈王府复命后,便寻上秦假仙,希望他能助自己找到杀妹仇人缚刃边城。昔年她与缚刃边城的恩怨,因笏君卿的调解而中止。如今笏君卿已死,这桩陈年旧怨也该做个了断。
正当她独行荒野,思索仇人下落之时,突来漫天绯樱,一时迷眼。
“嗯……”宫紫玄神色一凝,心中戒备陡生。
四周景象倏变,天荒道再现,花树下,白发男子执刀而来。
竹篁居。
幽深竹林内,眼盲者刁不同负伤疾奔。他本在雪严天查探东方鼎立尸身下落,却遇上一名骑着白狼的蒙眼少年。少年招式诡谲,他不是对手,只能遁逃至此,寻主人汇报。
“主人!”刁不同踉跄奔至僰医人面前。
僰医人见状,迅速为他医治:“何人所为?”
刁不同艰难答道:“异度魔界……之人。”
“嗯……”僰医人沉吟间,竹林内倏然魔氛涌动!赫见半空裂开一道黑洞,蒙眼少年骑着白狼强势驾临!
笑蓬莱,望月阁。
数个时辰后,随着奇特箫声止歇,一只蛊虫自公孙月口中吐出。别夕颜迅速将其控制,收入木盒之中。惠比寿擦了擦额头细汗,啧了一声:“这蛊毒真是厉害。”
“唔……”公孙月悠悠醒转。
“阿月仔,你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蝴蝶君连忙冲进来,将她扶起。
“……仿佛做了一场很久的梦。”公孙月神思逐渐清明,缓缓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说你中蛊了。”蝴蝶君看向一旁的别夕颜。
“这……怎会?”公孙月显然有些震惊,“我竟毫无察觉。”
“正常啦,每个中蛊的人都是这么说。”惠比寿笑呵呵走过来,“他们用蛊的人最是阴险,下蛊从来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话是这么说,但你面前不就有个用蛊的,会不会不太礼貌?”蝴蝶君好心提醒。
“没关系啦!”惠比寿仍旧笑呵呵,“凤箫姑娘是老朋友,更何况,她早就从良了。”
“从良?”蝴蝶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意思是,以前是不良……”
别夕颜无奈打断两个男人越来越偏离的对话:“公孙姑娘,你最近除了见过蝴蝶君和笏君卿之外,还见过谁吗?”
公孙月回忆片刻:“还有我三哥东方鼎立,但他绝对不会害我。”
惠比寿想起那个直愣愣的红毛,确实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便问道:“那他最近有遇到什么事吗?”
“他曾和我提及,他先前重伤,是蛊皇僰医人救了他。”
别夕颜闻言,不禁与惠比寿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后她柔声道:“我们明白了。公孙姑娘,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等下!”蝴蝶君扶公孙月歇下,举手发言,“你们明白了,我还不明白呢。东方鼎立是怎么回事?蛊皇又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钱蝶,事情还未完全清楚,夕颜姑娘需要再调查一番,取得实证,才能为你们洗冤。”华羽火鸡耐心解释,“你们就安心在此养伤,到时候讨伐真凶,肯定少不了你一份啦!”
“这还差不多。”蝴蝶君点点头,随后向别夕颜和惠比寿致意,“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蝴蝶君记下了。”
惠比寿摆了摆手:“救死扶伤乃医者本能,不必客气。”说完,他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一同退至屋外,将空间留给蝶月二人。
“火鸡,你将情况告知楼主,后续之事我与羽人会负责。”别夕颜嘱咐道。华羽火鸡当即应下离开。
惠比寿见人走远,便低声道:“凤箫啊,这般手法,不用我说你也能看出来吧?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也碰上一个。我感觉,他们卷土重来了。”
“嗯,但还需我亲自验证。”别夕颜神情平静,“劳烦你将此事告知慕少艾。”
“我也正有此意。” 惠比寿不禁感叹道,“我这老朋友,又有得忙咯。不说了,我先来去。”
琉璃仙境。
谈无欲再度来访。慕少艾笑道:“大忙人又来了,这次有什么好消息吗?”
谈无欲摇头:“吾与净琉璃菩萨拜访圣域。一阐提只言坚守天座遗愿,仍是不肯换心。”
“哈,月才子舌灿莲花,也有碰壁一日。”慕少艾调侃道。
谈无欲也不恼,继续道:“另外,经由任沉浮告知,通往封云山内部的道路已被异度魔界之人占据。吾想,应是那日出现的三人。好在一阐提同意派人前往援助。”
“三道关卡吗?”慕少艾若有所思,“听上去很像陷阱,还是专门诱惑正义小飞蛾来扑火的那种。”
“同感。”谈无欲深以为然,“在没有充足的准备前,不宜硬闯。当下只能派人在外围驻守,防止有人误入其中。”
就在两人商谈之际,谈无欲忽感一阵熟悉道门气息,便见一道清光飞至,落于庭中。来人手抱玄琴,一身黑白双分,声音铿锵浑厚。
“在下捻筝玄道九方墀,乃是前日脱出封印的玄宗之人,特来感谢诸位仗义援手。”
紧张紧张紧张,异度魔界二试宫紫玄,面对元祸天荒,她能否逃出生天?道留萍踪与异度魔界,究竟是何渊源?赦生童子驾临竹篁居,东方鼎立之争,僰医人将如何周旋?翳流黑派疑踪再现,拿到线索的别夕颜将如何动作?玄宗高手再出,六弦之一的九方墀拜访琉璃仙境,中原群侠与玄宗又将如何应对强悍的异度魔界?敬请期待第34章,试探。
小师妹的成长固然令师兄欣慰,但被慕少艾拱走更让师兄心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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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剑心情心·佛心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