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遇见,肖薇诺就觉得太美好了。
以至于她后来都难以忘记曾经的他。
可她早已明白,真心瞬变,但不变的是人的本心。
他从来都没有欺骗她。他爱她但不只是爱。
他不过是做了只披上羊皮的狼,等待猎物降临。
于是,她来了,她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包括她的心。
当她看见与自己那张脸一模一样的人,和他在同一个屋里,她不禁慌了神。
不要……不要……
直到某一天来了两个人。其中有少女很特别,那双眼睛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但她没有强行阻扰,而是引领我们,一起跨过过去。一切都快结束了。
“到了。”
纪灼瞳拖着行李箱来到租的两间房。顺带给裴意深关于这次委托的笔记。
裴意深接过,坐在椅子上,仔细看。
他第一次见委托,出乎意料地发现委托的要求——见到她,过于简洁了。
“是不是太……”
纪灼瞳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饼干吃,然后解释:“委托人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这个是通过我的‘传承’传过来的,合法的。不过就是力量太小……”
“所以,我们要先去见委托人,并了解详情再做打算。”
纪灼瞳点头。
“没错,不过你得先伪装一下。”
上一秒裴意深还不懂这句话的内涵,直到后面……
“扣扣”
门开了。
纪灼瞳拖着个行李箱笑着说:“你好,我姓裴,是上门接委托的人。”又指了指旁边的人,“这是我的助理,小瞳。”
只见一个很乖巧的少女点点头,“你好,委托一出,使命必达。”
开门的是个女人,没有说什么,让他们进来。
两个人坐下,女人端来两杯茶,随后离开。
“小瞳”观察了周围的环境,金灿灿的一片,好不吝啬展示自己的奢侈。紧接着又瞥一眼“纪灼瞳”。
对方全然没理人的打算。
她凑近点,拉住他的手。小声说:“对不起嘛,但是这家主人对男性不欢迎,你不假扮你的不给进。”
裴意深:“……”
“假扮我是为了好让我即时脱身找到线索。”
……
“对不起嘛……原谅我好不好?”
……
不要撒娇了!!!
裴意深止住她的行为,然后开口:“我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从我的嘴巴里吐出。”
“噗!”纪灼瞳忍不住轻笑。
不久,哒哒哒。有人来了。
映入两人视线的是那张冷冽的脸,即使带有微笑却总让人不敢言的脸。
“你好,裴小姐。”
“您好,肖女士。”
肖女士将几份档案袋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这份是关于我丈夫屡次殴打我时检验报告,这份是关于我丈夫打完后对我的道歉以及道歉信,还有这份是我们两个去派出所后拿到的一些通知。”
零零碎碎的成为了一大份,而这里的一大份却不能成为逃离婚姻大门的钥匙。
纪灼瞳帮她收拾好,然后开口:“肖女士您好,我是裴小姐助理小瞳,裴小姐待会会问您几个问题,然后我需要回避并且会在您的屋子里找一些有用的东西。您看……”
肖女士挥手:“请便。”
裴意深根据这些提供的档案分别问了几个问题:
“第一次打你的时候对方的态度是如何?”
“喝醉了,然后嘴巴一直都在瞎说。”
“最后一次打你,是在这吗?”
“……不是,在西苑那。那边有他安排的人,不会被发现。”
“那你又从何拿到的。”
“刚给裴小姐开门的是我的人——雨晴,她在我被殴打的时候会拍到。”
…………
纪灼瞳离开客厅,来到了卧室。在此期间,雨晴一直都在她旁边。
卧室尤其干净,她轻轻拉开床头柜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随后又望着床上的用品。
在床旁边有一个巨大的落地橱柜。她打开的那一瞬间,看见的一片女装。
然后笑着看雨晴。雨晴也在笑。
随后径直离开卧室,来到了厨房。相比于卧室的干净,厨房显得有生活气息。瓶瓶罐罐的整齐划一,应有尽有的厨房用具。打开冰箱后,接地气的菜和肉都在里面。
转头就看见雨晴还指了指橱柜上的杯子。
杯子很干净,但只有两个人用过的痕迹。
随后,她没有再看其他地方。而是走向了外面的护院。
此刻的雨晴并没有跟她进去,而是静等。
这个护院里,有一座很大的花秋千。
周围是花团锦簇,中间是“眼”。上面还有被藤条缠绕后桥。
她站在秋千的后面,晃了晃手中的绳子。
开口:“一个人呆着不无聊吗?”
“……”
肖女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裴意深。
“我无意冒犯您,我只是想知道您的目的是什么?”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姐。这是我家,我有权利在这。”
“这里确实是你的家,但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家。”
“我可以认为你是把雨晴忘了吗?”
说着,肖女士环视了一圈,没看见雨晴。还有那个助手。
“确实,我以为雨晴对您只是外人。”
“哼……声东击西呢。”
肖女士此刻正视对方的眼睛,微微一笑:“您接着问吧,我倒是想看看您的小助理能有什么发现?”
裴意深予以微笑,随后又开始连环问。
“是为了见到您最重要的人,还是要为她报仇?”
“又或者,两个皆有?”
聪明人不打哑语。
肖女士笑了,高跟鞋轻轻扣地板,然后开口:“你有把握吗?”
……
“怎么没有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回到你原来的路。”又是那种诱惑者的语气。
“我不需要……”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呢?”
“不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妹妹吗?肖薇诺女士。”
“……”
“我说得对吗?肖薇娜女士。”
雨晴锁好门,来到客厅,为裴意深填了一杯咖啡。
“阿晴,姐姐呢?”肖薇娜抿了口茶,然后看向雨晴。
雨晴比划了几下,然后门再次开了。
“……”
小助理走向裴意深,然后在耳边说了什么。
肖薇娜则是看向了雨晴那边,但又不是在看雨晴。
不久后,叹气声响起。
“好。姐姐我答应你。”
“扣扣”
“进来。”
随后翻书声掩盖了助理的叹息声。
“老板...夫人来找你了。”
对方停住,然后看向助理。
“要我说多少遍,她不是我的夫人。”
“……”
裴意深在门外听得不太清楚,但略有猜测。
也许,见到脸就会有答案了。
肖薇娜不等助理道歉,就踏门而进。
神色十分严肃,嘴边还带有疮伤。
“别那么快否定,你又不是第一次认错我了?对吧?老公?”她唇边夹带若有若无的笑容。
而对方是一脸嫌弃。
“赝品终究是赝品。”
出裴意深意料之外的事,他真的认识这个男人——之前资助过无数人的慈善家丁允文。
他曾经见过他几面,听他的谈论,看不出来,他会是个家暴的隐藏分子。
......
在他旁边的纪灼瞳突然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这一刻,他开口。
“丁先生好,我是肖女士的法律顾问,我叫裴纪。”他微笑地跟对方打招呼,并且打开了录音笔。
“作为肖女士的顾问,我有正当理由怀疑您曾经不止一次伤害过您的妻子——”
“可笑,什么可能呢?”他不屑一顾。
随后裴意深继续:“因而我有问题想问您。”
…………
“嘭”!
僵持的空气突然炸出锅,丁允文恍了神,随后急忙说道:“没问题!裴小姐尽快问,我有急事。”
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蹦出来后,裴意深总算放过对方了。
丁允文也不顾所有人,就打算出去了。
走出门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肖薇娜的嘲笑:“迟来的草比谁都贱。sb玩意。”
…………
“咳咳,肖女士。”
“知道了。走吧。”
正是大好晴天,他们跟着丁允文,看见他买了一束花,随后又望向天空。
路上,裴意深一直给纪灼瞳使眼色。然后,偷偷摸摸商量事情。
只见裴意深瞪大双眼,“太劲爆了吧!”
纪灼瞳捏捏他的脸,开口笑:“很多时候事实往往比想象的更劲爆。”
他突然抬头看了看天空,猛地体会肖薇诺的心情。
那种渴望活着的人一定渴望自由的。
蓝蓝的天空漂浮着许多云,那云好似很有灵气,一步一步,幻化成不一样的样子。
他们来到了墓园——肖薇诺真正的身处之地。
他们远远窥视丁允文的行为,他轻轻放花在上面,还笑着对墓前的人说话,还时不时抬头望天。
他说:
“好久没见了,想我了吗?
我想也是,你怎么可能会想我呢?
我很抱歉,诺诺,我没有成为你想我成为的人。
但这不是你离开我的理由。
你觉得我会报复你妹妹吗?
不,我不会的。诺诺。
你看,天空很蓝对吧,你会喜欢这样的
日子的。
但很可惜,你不在了...”
…………
风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刮着刮着,跑散了花。
花落满地,归于泥潭。
丁允文突然发了狂,单膝跪在墓前握住那地上的花。
花是她最喜欢的,他特意选的。
可每次来看你的时候,你都会撒入地底。
因为我虚伪吗?还是因为我真正的性格你接受不了呢?
哈哈哈……
裴意深看着皱着眉又无奈摇摇头,父母的深情可以与他相称。
肖女士就在一旁冷笑,却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进了沙子。
而纪灼瞳看向空气,小声说了一句。
“人生只若如初见,怎料他人易破碎。”
命运把她推向这个男人,她以为她得到了难得的爱,却不料是深渊。
如同一根不可控的线慢慢缠绕,变成一团,将她层层包围。
所以,便有了肖薇娜——相似的脸,却不一样的性格。
她仿佛是她对世界祈求救赎的屏障。
求生,是人的本能,而保护,是她内心的温柔。
当裴意深后知后觉时,他才知晓那两名女士的勇敢。
纪灼瞳曾对他说:“爱可以有很多种,但丁允文明显是虚伪大于爱,个人胜于爱人。所以,他会向内去伤害比他瘦弱的人——肖薇诺,他爱她但他更爱自己。”
她以脸入局望姐姐求生,她以命为注妹妹脱离苦海。
她们才是这场局最劲爆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