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深被纪灼瞳带回家后,只见她先发了几条信息,然后一直捧着他的脑袋,还时不时念念有词。
“不应该啊,怎么感觉你……”
“是不是太累了?怎么会……”
“说什么呢?一直咕咕叫。”裴意深握住她的手,用脑袋凑近掌心。
突然,纪灼瞳的眼里一阵窃喜紧紧抱住他。
身上的线明显松动了,果然是有效果的!
“太好了!!!太好了!”
居然真的可以……
居然这么开心的吗?
两个人就这么偷偷藏着自己的私心。
裴意深反抱着她,拍拍肩膀又揉揉她的脑袋。
一切都即将面临新的挑战。
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解决“小尾巴”。
一直不愿意休息的裴意深被小心带到安全地带——图书馆,然后又要求他在这等。
他边等着,想着一堆事,边回看了周围的书。琳琅满目的书一一呈现在眼里,一本书突然插进来。
纪灼瞳把一本书放在他的怀里,然后好奇问:“胡思乱想什么呢?裴意深。”
被看出心思的他笑着靠在她的肩上,回答:“我挺想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结局会这样。”
“……”
“言云谈的占有欲是真的,但是他同样爱着阿衍,他是怎么突然想明白了的。”
“不是说,这种人往往自负还自以为是吗?”
“为什么还会直接放手呢?”
纪灼瞳摸摸头,“因为爱不是占有,不能以爱之名捆绑一个人。言云谈他知道黎衍的个性,知道你对他的重要性。他理解但不能做到,他需要放手,需要为自己做出的事做个了解。”她看向窗外,玫瑰正悄悄晃晃脑袋。
“就像我喜欢玫瑰,可我不喜欢她身上的刺,就把她的刺拔下,殊不知是害了她。”
纪灼瞳突然讲起了关于S市的故事。
裴意深很喜欢听纪灼瞳讲故事,仿佛和她一起经历了这段旅程。
鲜艳的玫瑰却沦落到金丝雀的地步。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黎衍也一样,爱可以抵万难,可同样的,爱也需要相互理解。
缘分太浅的故事,太鲜艳,也不得而终。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书——《窄门》,突然翻到了一页:
“因为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
他嘟囔了一句,久久移不开视线。他喜欢这句。于是抬头看了看纪灼瞳。
被他盯住的纪灼瞳无奈看了看,对他说了一句:“所有通往幸福的路口,将我指向了你。”
黎衍不经意间随机到了这首歌,他的心里沉了又沉,他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言云谈和他一起住的房子,此时,门响了。
“稍等。”
一个长发男映入眼帘,他鞠躬点头问:“是黎先生吗?”
“是,你是?”
“鄙姓云,字涯行。”云涯行朝他笑,解释:“是云谈的长辈,我们收到云谈的违规报告,很抱歉云谈对您的伤害,我们已经决定将这房子归属与您,黎先生请不要拒绝。”
黎衍不可思议地张开嘴。
“不……不用了,云先生,”黎衍表示,“云谈没有对不起我的,只是我们没这个机会而已。”
眼里却带有悲伤。
“我明白您的顾虑,也知道您不是那种人。这只是我们对您的歉意。我们询问过云谈,他也同意了。您可以跟他商量,什么时候清空他的东西,我们甚至可以帮您消磨一切他的痕迹。”
云涯行说完就将手机递给他。
电话通的那一刻,时间静止了。
黎衍只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喘息声,以及彼此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称呼:“黎衍,接受吧。我说过的,在任何时候,任何人包括我都不可以伤害你。这是我对你的忠诚。”
黎衍皱眉,忠诚吗?
“可我没有做到。我变成了伤害你的人,谋划了这场以爱为囚的局,让你……”
没等他说完,黎衍开口:“言云谈,非是局中人,勿论是与非。”
当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知亦无错。
“不,不是的。”言云谈的声音逐渐颤抖,“一些小把戏而已,你看出来了,只是你没说而已。是你太好了……”
不管是咖啡馆,还是胶卷相馆,这些都是借刀杀人,他不想要黎衍有一个超越恋人的朋友,他的内心挣扎又痛苦。
如果……我早一点……早一点就好了……
黎衍沉默,在云涯行看来,他特别沉稳,既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满身狼狈的悔恨。
云涯行很好奇,他在想什么。
“云谈,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大错特错。太多的占有,本能超越一切,这是人之常情。你是人,不是神仙。人会犯错,但每个人都会有改正的机会。只是,我不愿意给你。”
黎衍脸色淡定地继续说:“你的弥补算什么呢?是对这份感情的抱歉吗?还是对伤害裴意深的补偿吗?那为什么是给我呢?”
…………
“就因为你觉得,你伤害了我?不,你没有伤害我,反而让我更认识到你。你伤害的是你自己还有裴意深。弥补我只会更伤害你。这会误导你。我也许是你生命的过客,如果有幸,我可能会是影响你的人,但绝对不会是妄想给你留下伤疤的侵略者。你的成长是你在主位,而不是由他人。如果这是你成长馈赠,我会欣然接受。但这不是,这只是你所谓的歉意,你觉得你对不起我。”
“你错了,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如果真的想要‘弥补’我,就证明给我看,
你——言云谈会真正明白何为爱,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这些话惊艳到了两个人。
没等对方的回话,黎衍了当地挂了电话,随即告诉云涯行:“总而言之,我会搬出去,然后我要关门了,稍后我朋友会来。请回吧。还有,谢谢您。”
门关了。
云涯行笑笑不说话,随后离开了。
稍后,在图书馆的裴意深接通了一个电话,他应了几声就带着懵逼的纪灼瞳离开这里。
“扣扣”,门开了。
不是云涯行,而是裴意深和纪灼瞳。
两个人帮忙拿东西,黎衍拖着行李箱,把钥匙放在地毯下面,随后就去裴意深家里。
也许是故事太鲜艳了,黎衍放下行李箱后鬼嚎般哭泣:“呜啊——!”
纪灼瞳吓了一跳,然后抽几张纸给他。
而裴意深见怪不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安抚了一会,黎衍哭到睡着了。
纪灼瞳拿薄毯盖住他,望向他的满是心疼。
只不过是个苦孩子……何必以这种方式成长呢……
裴意深搂住她的肩,细讲:“没事的,阿衍只是不在别人面前展现痛苦而已,憋久了睡一觉会好受点。”
她点点头。
“你会不会觉得太可惜了。”
“非是局中人,勿论是与非。感情的事,不好说的。何况……如果黎衍接受得了,又怎么会断得干脆呢?”
缘分太浅的事,无人能怪。
不过,哪怕是心如明镜的裴意深看清了黎衍的心,却窥不破内心的自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纪灼瞳拉住他,下巴放在他肩上,在耳边私语:“最好的路,不会崎岖的。”
虽然裴意深不明白突然说这个的原因,但依旧心中有悸动。
“好。”
一觉醒来的黎衍嘟囔着想喝酒——以醉解愁。
于是,三个人就地而坐,打开了新闻联播。
[近日,我市发生一件让人首发震撼的事——D先生因妻子的一句话而恼羞成怒,狠狠将妻子摔在地上,还扬言:“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你。”等不良语言严重侵害妻子的身心健康。如今,警方正在步入中,这场婚姻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意深就一直盯着该报道,总觉得这个D先生的轮廓特别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败类。”黎衍喝了口酒,说了一嘴。
“我同意,算什么男人。”裴意深紧跟随后。
两个人看向纪灼瞳,纪灼瞳皱眉。
“为什么要将摄像头瞄准妻子?”
“受害者已经够惨了,光是马赛克有什么用呢……”
黎衍继续补刀。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算什么……”
裴意深秒跟。
三个人十分严肃。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这局面。
“喂……你好。”黎衍率先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其次是纪灼瞳手机上传来几条信息。
于是,裴意深接着回忆那张轮廓。
他想入神了。纪灼瞳坐在他旁边,没有打扰。
想不到……
一转头,裴意深就看到纪灼瞳。
“聊完了?”
“跟我去做委托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
“聊完了。”
“好。”
而黎衍这边,早已租好房,准备搬去那。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首歌——《you》。
所有通往幸福的路口,将我指向了你。
而你不是我的唯一,但是我的唯爱。
没关系的。
以后,再见就会是更好的彼此。
希望下一次,你能明白何为爱。
你要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
所以,我不会再爱你了。
还有……
希望你幸福,言云谈。
《窄门》是真实存在的书。
《沉默》是我瞎编的书。
《you》也是我瞎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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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