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醒皱着眉站在遮不住阳光的遮阳棚下，这点阴影聊胜于无。
远处的太阳光线强的刺眼，他眯着眼看远处不紧不慢走来的那道人影，是周渡。
来人走近，身上勃发的荷尔蒙夹杂着汗味铺面而来，林醒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
周渡注意到了，咧嘴朝他一笑，邪气四溢。
他阴阳怪气道：“博士大驾光临来我这儿所为何事啊？”
林醒对他的挑衅不为所动，就事论事说：“你一直在卡研究院去军区领人？”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肯定。
周渡看着周围自带冷气的黑心博士，脑抽犯贱非要并排挨着他。
热气无时无刻不弥漫在他身边，林醒眉头皱的更深，但是他再退就退出遮阳棚下了，两厢对比，林醒站着没动。
他笑了下，“我一个小官，怎么可能卡住你们大研究院。”
“林博士做研究做傻了吧。”
日头当空照的人发昏，林醒常年待在冷气很足的研究院，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脑子就开始昏沉起来。
热汗顺着脸颊留下，偏偏周渡不知道是故意为难还是没察觉到，大有站在这里聊起来的趋势。
林醒晃了下神，被热的心烦气躁，语气却愈加冷冽，“你没脑子吗？知不知道卡着这些人会拖延研究进展。”
“收起你的自我感动还是比较好。”
“蠢的无药可救。”
周渡蓦的转身直视林醒，里面带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喘着粗气，“自我感动？”
“你们研究院这几年要了多少军部的人？”
“结果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该自我感动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林醒不吭声偏头躲过迎面质问，学术方面的问题不容易解释，况且向面前这人解释说不定还不被相信。
他全权接受所有质问。
林醒今天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吵架。
他退了一步，“没有进化者提供的鲜血我们研究很难进行。”
“希望你能理解。”
周渡垂着烟沉默，看着余光里白色劲瘦的腰身，不知怎么的就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恕我不能接受，他们在外立下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军功。”
“生前没来得及封官加爵，不能再因为进化失败把他们当研究资源送出去。”
“当老大的也不想让他们去研究院等死。”
林醒嘴里的“愚蠢至极”还没说出来，周渡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可以定期来军部找我们这些真正的进化者。”
“军部真正的进化者不少，一人抽了两管没什么大问题。”
林醒诧异抬头看过去，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思索片刻后勉强能代替，点头算作同意了。
再争执下去没什么作用。
周渡斜眼扫了他一眼，终于良心发现这鬼天气对普通人可能有点毒。刚要张口邀请他去办公室里喝杯茶时，林醒已经转身走出去两三步了。
“妈的，黑心玩意。”
“要到好处就跑。”
林醒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也可能无所谓这些评价。
他低头在通讯器上通知助手带人过来采血，又把这一变动给齐乐人说了下。
回去还要写报告往上传。
齐乐人一看就猜到了来源去脉，戳他私聊问：“去找周渡了？”
林醒：“嗯。”
乐人：“他没打你吧，人称军区疯狗。”
林醒：“没，蠢货……”林醒指尖微停，最后想到周渡刚才那番言论。他虽不理解口中的战友情，但是还是把字一个一个给删了。
林醒：“没。”
乐人：“那行，那报告记得抽空发过来，我给你盖章。”
林醒：“好。”
…………
林醒踏进研究院的瞬间浑身毛孔全部张开，冷气瞬间冲破了在太阳底下留的那层粘腻。
林醒去了底下三层。
融合比他想象的快一点，已经到百分之八十了。
该抽空给二号捏个身体了。
林醒手掌覆上玻璃，自言自语道：“二号，你想要什么养的身体？”
荧蓝色光芒闻言飞速闪烁，“博士……”
林醒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变化。
他说：“照着基地美人标准给你捏吧。”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差不多的时候，基地进来了一个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人。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通过检测的，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畅通无阻混进研究院的。
最后研究院死伤惨重，底下三层也被感染了。
“大脑”融合到快百分之八十被丧尸病毒占据，研究失败。
林醒当时被护卫兵打晕，第一时间被带了出去，醒过来时混乱已经被平复，一切都晚了。
最后上层处理结果是事件被封锁，所有人员被叫过去谈话，集体禁声。
林醒对那个感染者印象不深，只来得及在昏迷之前捕捉到那人眼角好像有一片凌乱刺青。
…………
林醒记得发生那天好像是6月中旬，不过现在时间线已经乱了，他现在也没了确切把握。
不过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基地大门是军部在管控，好巧不巧林醒与军部老大两看相厌。
他对那人印象不深，但是他确信他只要看见那人就一定能认出来。
可关键是……
林醒没能想出一条完美方案，皱眉推了未来一星期的研究。
他谁都不放心，所以他决定亲自站岗盯着。
林博士去基地大门一个小时后，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基地。
彼时周渡正在室内特训馆，他听着手下的汇报，第一印象是这个黑心博士又在作妖。
他冷笑一声，“人家娇嫩博士想体验体验生活，瞅给你们吓的。”
手下欲哭无泪，林博士可是基地里的金饽饽，成千上万条人命等着林博士的研发，万一在大门出了问题他们可赔不起。
“不用管他。”周渡一拳砸向测力仪器，仪器响起尖锐警报。
手下感觉脖子有点凉，老大太暴力了，好恐怖。
“身娇体弱的，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但这次周渡猜错了。
林醒已在大门呆了三天了，眼看着还要在呆下去，周渡坐不住了。
他单手拎着外套吊儿郎当的晃到大门，入眼就是刺目的软白。
口中身娇体弱的林博士坐在角落阴凉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大门处来往的人。
周渡抬脚走过去。
林醒头上骤落一片阴影，他顺着裹腿的皮鞋缓缓抬头，看见居高临下的周渡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林醒在大门口呆了三天，精神稍微有点萎靡，他没先开口。
周渡抬手把人拽起来。
林醒靠着墙晃了晃。
他坐着能稍稍减缓头痛猛地被拉起来头痛的像炸了似。
“林博士这是在……体验生活？”
周渡不顾周围眼神，强势把人困在自己胸膛和墙之间。
林醒要保留体力，忍下了他的无理，皱着眉否认，“不是。”
“那博士这是在干嘛？”
周渡略微低头，滚烫的气息打向林醒白皙的侧颈，“总不会是实验做不下去了打算跑路吧？”
林醒无语地斜了他一眼，“不是。”
他推了推身前硬的跟块铁似的胸膛，他不习惯别人挨他这么近。
结果是没能推动。
周渡低头看着胸前小猫挠人似的力度，正要借机嘲笑一番。
忽觉这个林博士手背竟有块疤，而且好像还很眼熟。
圆圆的，像是烟头类似的东西留下的。
储存记忆的那片神经跳了跳，各种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忽闪而过，却始终抓不住重点。
周渡额角青筋紧绷，奈何一眨眼，刚萌发的感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放下禁锢，没再看林醒一眼，大摇大摆去了休息室。
那里是军队专属，里面放有各种珍贵无价的机器，就连林醒都进不去。
林醒靠着墙缓解头痛，伸进口袋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瓶。
今天早上吃两颗，结果到下午就又开始疼起来了。
两颗有点不够了……
几分钟后，大门侍卫小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林博士，我们老大喊您去休息室。”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林醒，担忧问道：“博士……您、您没事吧？”
“没事。”林醒摇摇头。
他好久没动了，身体有点僵硬，落后几步跟着小林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只是一个代词，代指这间大房子其中一部分作用，而且是最小的作用。
房子很大，就建在大门侧后方，里面放满了造价高昂的测试仪。
林醒对那些不关注，他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前的画面。
周渡低头心不在焉地玩着通讯器。
他冷不丁开头，“博士是哪里人？”
林醒百忙之中撇了周渡一眼，眼神像是在嘲讽他问的什么问题。
“不知道。”
“不知道？”周渡像是来了兴趣，缠着人问，“你父母没给你说过吗？”
“我是孤儿。”
周渡玩通讯器的手一顿，“那命真好，被许昌政收养了。”
林醒懒得和周渡聊这些过家家问题，不咸不淡地扯了下嘴角。
之后两天，林醒继续雷打不动的过来。
但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老大，传说中的军区疯狗，竟然也跟着林博士身后来基地门口打卡上班。
第六天，甚至连齐乐人也来了。
基地三大传说在大门口齐聚一堂，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门处会有什么绝世异宝出现。
可惜这是末世，不是仙界。
出现的只可能是丧尸，不可能是绝世异宝。
林醒站在门口墙下，齐乐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林醒也难得勾了下唇。
周渡大腿岔着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二人嗤笑一声。
“跟黑心冰块有什么好聊的。”
话是这样说，几分钟后他还是烦躁地站起来，抬步走了出去。
林醒余光瞥见来人，眼角微抽。
这几天周渡换了种方法恶心他，每天跟着他问东问西，甚至隐隐有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三人在一小处阴影地聚集，齐乐人也收了嬉笑神情。
一时间，这一小处地方陷入难掩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