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宜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然后记起那个朦胧的带着寒气的怀抱,是柯郁川把她抱回房间的吗?路宜拿起手机,手指犹豫地停在和柯郁川的聊天框。
【是你把我抱回房间的?】路宜试探地问。
柯郁川的回复很简单,就三个字。
【不然呢】
林秘书看着原本紧皱眉头的柯郁川放下手机后,眼角眉梢竟流露出难得笑意,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路宜得到柯郁川的宣判后,捂着脸瘫倒在床上,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太难为情了,自己怎么能睡着了呢,还被柯郁川给抱回来了,虽然他们不是没有拥抱过,但公主抱还是第一次,偏偏她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突然想起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睡着的时候应该没有流口水吧。
这天晚上,路宜不敢再去客厅等柯郁川了,生怕自己再睡着了,还要麻烦柯郁川把她抱回来,她想着在房间里等也是一样的,反正他回来她也能听到。要是这次再睡着了,那就……当无事发生。
按理说路宜放假在家也没什么事干,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刷手机,到了晚上应该很精神才对。可能是刚放假,原先上学时的健康作息还没调整过来,一过了十一点路宜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睁都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路宜彻底放弃了挣扎,顺着混沌的睡意进入了梦乡。
柯郁川凌晨从酒局上下来,显见是喝得不少,眼睛通红,瞳孔都有些涣散,只是身形还能勉力维持,打开大门后,随手抽下颈间的领带,径直走向主卧。
主卧没有开灯,黑沉沉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芳馨香气,不招摇却让人倍感安心。柯郁川凭着记忆摸到床上,丝毫没觉出有什么不对,自顾自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转身摸到一个馨香柔软的身体,那一瞬间,柯郁川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两种矛盾的信息沉默地在他的脑海中挣扎,迟钝的大脑处理不了这样复杂的东西,干脆全部挥开,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将路宜紧紧搂入怀中。
路宜刚开始还有些迷糊,但刺鼻的酒气,还有紧紧箍住她的坚硬身体让她瞬间清醒。
她挣扎着伸出双手抵住柯郁川的胸膛,小声喊他:“柯郁川?”
听到路宜的声音,柯郁川的脑袋清醒了些,他忘了路宜住在这里,喝多了之后就习惯性地回了主卧。路宜的手软软地推他,柯郁川情不自禁地回捏住,攥在手里不放。
“你走错房间了。”路宜提醒他。
嗯,他走错房间了。柯郁川在心里回答,人却顺势将路宜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下去。
路宜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柯郁川的唇湿湿软软的,不住地碾磨她的唇瓣,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与他紧贴。路宜好像陷入了名为柯郁川的天罗地网,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整个人都被柯郁川的一双手掌控。
柯郁川强势地与其纠缠勾连,交换着彼此的气息,路宜被亲得晕晕的,大脑转得很慢,思绪变成一团乱麻,耳边只剩下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不知过了多久,柯郁川终于愿意放过路宜的唇,刚一分开路宜就像是溺水一般急切地汲取着新鲜空气,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柯郁川的鼻尖一下又一下地蹭着路宜的鼻子,声音低沉喑哑,问她:“可以吗?”
路宜大脑里一片空白,似乎还没有从刚刚那个春水缠绵的吻中回缓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柯郁川也不着急,她不回他,他就继续吻她。
一遍一遍地问,一遍一遍地吻,不厌其烦。
直到路宜的双手交缠抱住柯郁川的后颈,直到路宜找到趣味不再似案板上的鱼肉,直到路宜意犹未尽的时候,她终于回答了柯郁川。
得到肯定答复后,柯郁川的吻开始绵延向下,经过的地方都会引起一阵战栗。柯郁川动作温柔,可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霸道,路宜觉得这个时候的柯郁川有些陌生,染上**的身体也变得炙热,甚至滴落的汗水都滚烫得灼人,再不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路宜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说不清,她只知道她不要他客气周全,不要他游刃有余,不要他平静无波。就这样才好,路宜抱紧他,就像是在大海中找到相依为命的浮木。
这夜很长,长到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放大,这间卧室就仿佛是她的天涯海角,无边无际,她只能抓紧他,任由他带去任何地方。她与他一起,随水波,颠簸反复。
第二天柯郁川照常去公司,没睡几个小时,但柯郁川丝毫不见疲态,反而神采奕奕,一扫这几日的疲态。
与他相反的是路宜,昏昏沉沉睡到下午才醒,醒来后身体像是连续跑了好几场八百米一样酸痛。路宜别别扭扭地下床,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一下,捧一捧水扑在脸上,路宜直起腰正视镜子中的自己,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滴落,仿佛和昨日没什么区别,但又好像有什么在悄然变化。
晚上柯郁川回来得比前些天要早一点,但路宜似是累坏了,今天睡得特别早。柯郁川伸手摸了摸路宜熟睡中的脸颊,然后便去卫生间洗漱了。
洗漱好的柯郁川换上一身睡衣,自然而然地躺到路宜身侧,伸手将路宜抱进怀里。睡着的路宜似是嘤咛一声,然后在柯郁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安心睡去。
柯郁川唇角微微勾起,大手安抚性质地一下又一下顺着路宜的头发,末了在路宜的头顶轻轻落下一吻。
第二日一大早,路宜睡到自然醒,睡饱了整个人自然通体舒畅,醒神时才突然觉出不对来,咦?放在她腰上的手是……
路宜睁开眼便是柯郁川的俊脸,睡着的柯郁川看起来格外无害,乱蓬蓬的头发让他看上去丝人气儿。路宜小心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描绘他的眉眼。柯郁川眼睫微动,吓得路宜迅速收手,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会儿,没听见动静的路宜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就看柯郁川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将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部收入眼下。
路宜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往后缩了缩,柯郁川长臂一揽,将后退的路宜一把抱进怀里。
“不睡了?”刚睡醒的柯郁川声音磁性又性感。
路宜垂着眼,轻轻嗯了声,耳朵红彤彤的,看着可爱极了。柯郁川心神一动伸手摸上她的耳垂,轻揉慢捻,像是把玩一件有意思的玩具,慢慢地盘。他每动一下,路宜就跟着颤一下,心口也颤小腹也颤,看起来平常的动作却被他做得极富**意味。
路宜没出息地被他捻得呼吸不畅,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不敢看他,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去推他的手,不许他再摸了。他低笑一声,抓住她的手,向下去寻她的唇,路宜不肯好好配合,左躲右藏,柯郁川也不着急,耐心十足地陪她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吻不到她的唇,便顺势吻她的眉眼,她偏过头便吻她的颈侧,她又转过头柯郁川便吻她的鼻尖。
柯郁川游刃有余,因为猎物就在他的反掌之间,他慢慢地陪着路宜磨蹭,磨到路宜的衣襟乱了,身体也软了,再躲不动了。柯郁川将她压在身下,不容拒绝地将路宜的双手禁锢在头顶,低头吻住了那追寻已久柔软的唇瓣。
直到路宜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柯郁川才放过她。路宜软软地靠在柯郁川怀里,红着脸平复呼吸。
看路宜缓过来了,柯郁川又要凑过来,路宜赶紧双手抵住柯郁川的胸口,转移视线道:“你还不去上班吗,要迟到了。”
“今天休息。”柯郁川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浅浅地吻她,一边吻一边问她,“不喜欢我亲你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她还不太适应。
半天没听到路宜的回答,柯郁川轻咬了下她的嘴唇作为惩罚,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路宜抵挡不住柯郁川炙热的目光,嗫嚅道:“喜欢……”
迎接路宜的是柯郁川狂风暴雨般的吻势,一切蓄势待发,静谧的清晨变得不再平静,暧昧声音起起伏伏,两个人一直折腾到中午。
柯郁川将路宜从浴室抱出来后,两人吃了午饭,又躺到了床上,路宜是体力不济急需休养生息,而柯郁川无事做,干脆陪她午睡。
等两个人午睡起来,天都已经黑了。路宜觉得这两天实在太蹉跎光阴了,大半时间几乎都在床上度过,不能再这样了,路宜决定拉着柯郁川下楼去接接地气,顺道吃个饭。
路宜选了一家自己收藏好久的小馆子,她虽然在京市读书,但大多时间都在学校里度过,对京市的探索程度完全是游客水平,即只去过热门景点。其实路宜一直都对京市的胡同文化很向往,吃完饭便拉着柯郁川要在胡同里逛逛。
柯郁川是京市本地人,打小生在京市长在京市,对这些早就屡见不鲜了,但看着路宜兴冲冲的样子,平时看厌了的东西也觉出些不同来。
胡同里藏着一些小店,路宜最喜欢逛这种了,两人走进一家音像店,里面陈列着各种经典唱片磁带专辑,带着浓浓的旧时光风味。
路宜原本对这些不大感兴趣的,毕竟在她成长的青春里磁带早就被流媒取代,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顺着陈列架一排排找了过去。
终于,她拿起一张天空鸟群封面的专辑,《飞鸟盘旋地》。这是国内一个小众乐队在零几年发行的一张专辑,她曾在音乐软件上听过。
路宜把这张专辑拿给柯郁川看,柯郁川愣了下,然后接过来,拿在手里,问:“想买这张?”
路宜点头,“我上高中时,听了很多遍这个乐队的歌,尤其是这张专辑。”那个时候她像入魔了一样,真是早也听晚也听。
柯郁川笑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么老的歌。”
总觉得柯郁川话里还有未尽之意,路宜抬头去看他。
对上路宜的眼神,柯郁川开口:“这张专辑刚出来的时候,我也很喜欢,我家里应该还有这张专辑。”
“真的吗?”路宜抱着柯郁川的胳膊,惊喜道,“怎么这么巧!”
“嗯,应该就放在老宅那边。”柯郁川顿了下,说道,“只是那张被摔坏了,现在不能听了。”
路宜还在为她和柯郁川之间一点小小的共同点雀跃,没心思注意坏了的光盘为什么会保存至今,只顾着开心地和他说:“那我们买这张,回去听吧。”
柯郁川自然没有意见,路宜还买了一个小小的cd播放器。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路宜就拉着柯郁川一起听。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将人拉回到当初听歌的时光。
对路宜来说,铺面而来的是清风吹过脸颊带来试卷油墨的香气,因为学业焦躁难耐的心绪,以及无边幻想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