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库里真的会有树洞吗

话说弥柔这厢正在向荷花村走,一路上步履轻盈,脚步不停。

走到半路,眼见着快到清溪水库,她远远就看到了两个人蹲在水库旁边,手上各持一个小木棍不停地捣着什么。

走的稍近了些,弥柔认出了其中一个头染黄毛的小子,眼见他二人凑在一起,在一个冰窟窿里面捣来捣去。

见此,她疑惑道:“刘小二,你在干啥,大冬天的。”

“我靠……”黄毛不知为何竟吓得惊叫出声,一个激灵,竟然原地蹦了起来,活似一条健壮大鲤鱼子,身姿简直能迷倒万千钓鱼佬。

窟窿边上有一些碎冰,两个人在这蹲久了,冰微微融化成水,又被冻成薄薄透明的一片,他一落地就踩了上去,鞋底不住地打滑,差点三两下溜进脚下的冰窟窿。

好不容易站住,黄毛刘小二动也不敢动,他欲哭无泪,哀哀戚戚地叫了声:“柔……柔姐。”

那百转千回的嗓音,让他身边的朋友浑身哆嗦,抽搐如一条迎风招展的海带。

见刘小二面色不善地看过来,朋友收敛了行径,干笑两声,仰头望天:“冬天的天气,真是如此寒冷。哈哈——”

“你们这是,”弥柔艰难地从自己的小熊猫帽子里挣扎出一条缝,看看刘小二,又看看他那个脸生的朋友,“钓鱼来了?也没带杆啊。”

“我们听说这里——”朋友刚要回答,刘小二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迅速低头唱了起来,“有一群蓝精灵,它们可爱又聪明,它们,呃……哒哒哒哒哒……”

“没事。就戳着玩,听说里面有大鱼。”刘小二指了指水库边上地上的棍子,“柔姐,你把那个棍子一头递给我呗,我这位置滑,一点不能动,你把我拽过去。”

朋友殷勤地跑了过去:“你说你,麻烦咱姐干什么,我来我来。”

他把棍子戳过去,刘小二死鱼眼看他,并不接,“哥们,你那点力气,我俩过会一起溜进窟窿里了。”

说着,他豪情万丈地看向弥柔:“柔姐,壮士,来,给他露一手,让他知道咱们荷花村第一巴图鲁的厉害。”

弥柔叹了口气,微扎马步,接过棍子,伸出一只手把棍子递了过去,颇有宗师风范:“我今天想低调一点的。”

“姐,就你这气质,在哪都低调不了的。”

朋友两手抱胸,缩着脖子,看着这两个人夸张的表现,忍不住伸手抹了把脸,他怕自己额头上黄豆表情包的汗滴流进眼睛。

不过弥柔的力气确实过于惊人,眼见她伸手一拽,刘小二就和陀螺一样飞一样地旋转了过来,随即被弥柔扶住肩膀稳稳站定,颇有举重若轻之感。

“哇,”朋友激动非凡,不停地鼓掌,激动的像一只头顶有鱼的海豹,“柔姐,这……这就是武术吗?我想学,我真的好想学。”

刘小二拍上他的肩头,摇了摇头:“天赋,这是天赋。姐,这个是我朋友,叫温总。”

“温总?他开公司的?”

“倒也不是,他家里觉得这样倍有面儿。你听听,温总,温总。”

温总故作矜持地挥了挥手:“哎,不用这么客气,大家工作辛苦了。”

两个人勾肩搭背,和弥柔聊着天,打打闹闹地往荷花村的方向走,路上不小心撞倒了路边的指示方向牌。

弥柔随手拎起,往地上一插,却没注意荷花村和弥家祖宅的方向牌子就此反了过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对车队轰轰烈烈地开了过来,在清溪水库的指示牌边上停下。

助理正对着缺德地图研究:“刘总说,这个是在清溪水库的边上。好像是荷花村的反方向。”

社长呼了一口气,墨镜向下撇下一点,瞄了眼路边的指示牌,伸手指了下方向:“往那走。”

“好嘞。”

头车先走,车队从前往后跟着头车一路奔向了荷花村的方向。

此时,弥柔一行人已经到了荷花村。

温总和刘小二结伴去换衣服,刘阿婆和两个干叔还在外头田里没有回来,因而她一人独留在屋里喝水。

温总小心地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刘小二屋里的床上,在桌边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这里有个树洞——这个信息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小二套毛衣的动作一顿:“我觉得不像真的。要是其他地方我估计不知道,但是荷花村可是我老家,这地方你别说死几个人,死几个鸡鸭鹅我都知道。”

“没办法解释啊,”温总顺势往刘小二床上一躺,“异常波动太明显了,现在我们找不到难道是因为树洞已经转移了?”

刘小二翻他一个白眼:“树洞一旦转移,被卷进去的人可都会跟着转移,他们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就断了,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别说荷花村,就整个陈渡镇,这地方一个月都没有失踪人口报案。”

“唉,算了。”温总长叹一声,“那个咱柔姐……她不是一般人吧。她好像不在我们青禾学院里。”

“是不在,她家里人太离谱了。”刘小二换好衣服,拍了拍温总,示意他让开,温总挪了一下位置,他就顺势把沾了冰水的衣服塞进了床头柜。

“她爸妈,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但她那祖母我知道,跟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一样一样的,那个毒哦。咱们柔姐长这么大,没正经上过学,天天不是家里这儿有事就是那儿有事,非要把她搞回去。我有一次去一看,都是屁事,让她搁那抄什么经书,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

“她家里又不是没钱,其他孙子孙女过得多滋润,就单单对亲外孙女这样,少见,反正这事咱们村里琢磨了这么多年没有琢磨出什么名堂。”

“啊,原来是这样。要不我们向学校联名推荐柔姐?总不能让武林高手流落在外。”

“不用你,我已经写过了,录取通知应该快下来了。”

温总皱了皱眉:“她祖母应该拦不了青禾学院的录取通知,那个不是一层层下发吗?他们镇长都知道了,她祖母也不能不让她上学吧。”

刘小二嘶了一声:“难说,当年我奶以为她纯抠门心疼钱,就自己上手把柔姐搞到城里和我一起上学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硬生生被她祖母报警搞回去了,那着急上火的,像是柔姐下一秒不在这她就要去上吊一样。平常柔姐在我们这住个十天半个月,她管都不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简直和自己亲孙女有仇。”

温总再次叹了口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着,他掰着手指数数:“目前我经历过的树洞成功让我恐婚、恐育、恐夜里上厕所,恐白天出门不拔钥匙……太难了,我宁愿处理八百道数学题,也不想处理家庭纠纷。不过,刘源,你想好阵营了吗?”

刘源正准备出门,闻言脚步一顿。

“你想好了?”

温总笑了笑:“我这种卡牌,不可能加入光明阵营吧。”

刘源忍了忍,还是吐槽道:“你绷得住吗,天天光明阵营、罪恶阵营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回到了五年级,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

温总耸了耸肩:“刘小二,你现在确实能拯救世界。”

“应该是……不知道。看我姐,我应该会和她一个阵营。”刘源哀叹一声,“难啊难,你说一个破学校天天还分阵营搞事情,有意思吗……走吧走吧,把我姐一个人放那像什么样子。”

二人于是走出房门,走过回廊来到前屋,却发现弥柔并不在此处,只有一个大扎着麻花辫的老者坐在这磕着瓜子。

见到二人,她一吐瓜子壳,下巴朝东边扬了扬:“有人到我们这边,找小柔采访,说她要上什么名牌高中了。我看小柔和你们朝这边来了,就顺路传话叫她过去。”

“采访?”温总赶紧事有蹊跷,连忙问道,“阿婆,就只采访柔姐一个人啊?”

阿婆闻言思考片刻:“他们说话文绉绉的,我也听不懂。说什么祖母,我想着不就是小二你奶嘛,就跟陈二媳妇说了一声,她去叫你奶了。”

刘源和温总对视一眼,心中一沉,道谢后赶紧动身向着东边赶去。

村东边是一片荒地,秋天割的麦秆被村民扎成堆,整齐地堆在那里。

绕过两个草垛子,刘源和温总就看到弥柔正和两三个记者拉拉扯扯,连忙大喊制止,飞速上前。

“做什么的!”

“放手!”

看到两个年轻人跑过来,新春报社社长掀了掀眼皮:“哟,还有一个黄毛小混混。快拍下来,到时候他俩安排一个组合采访,问几个刁钻的问题,就剪成那种‘土包子和小混混的乡村爱情’,全往堕落早恋那方向剪,现在这个题可火可热了。”

助理连连点头:“社长,不愧是你。高见,我这就去安排。”

刘源上前逼退了纠缠不休的记者,随后问弥柔:“姐,这咋回事?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不行咱们报警。”

弥柔也很迷茫:“不知道啊,就说来找我。哦,还有我祖母。我说我祖母不在这,他们死活不相信,非要让我先做什么采访,然后就要让我换衣服露脸,我肯定不答应,就这样莫名其妙拉拉扯扯到现在。”

温总闻言,环视一周就锁定了主事人,他上去敲了敲报社社长面前摆的那张便携桌子:“你们来找事儿的?”

社长抬头看了眼,没把温总放在眼里:“我们是她祖母找来的,什么找事,这叫采访。小孩子家家不懂别乱说,这没小孩什么事儿,去那边玩。”

说完,他挥手叫了一个人过来:“哎,小陈,把那个我们带来的香奶奶套装给她,让她换上,准备采访。”

刘源急了:“你们什么人啊,我们都说了不接受你那什么采访,你这是侵犯肖像权知道吗!”

社长嗤笑一声,转头对助理说:“你看,这小黄毛懂得还挺多。”

社长正得意着此时,忽听得草垛子后方有一名老者的声音徐徐传来,紧随而来的是一阵不急不缓的拐杖捶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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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怎么能是土狗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