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他从远处朝她跑了过来。

言起看到如齐嫣月的另一边,心生妒忌,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凑到嫣月身边。

嫣月其实有些话想问如齐,随着言起的到来,那些话总归没有问出口。嫣月刚来南城的时候,如齐对她颇为照顾,那时在侯府日子过的甚是艰难,如齐时常接济她一二。她在被下人故意刁难的时候,若是碰到了如齐,如齐还会替她说话,嫣月时常和如齐聊天,如齐会跟她讲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不知不觉中套出了很多有益的东西。如齐只当嫣月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心,他不知她的心思,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嫣月在刚来的那半年里面经常和如齐见面,在如齐身上花过一番心思,后来倒没有机会见如齐了。

二人只要一见面,就会碰到言起,言起回去后必定该发疯了,几次过后将她吓住了。

然明私下委婉提醒她,毕竟她的身份是言起的未婚妻,不该经常和如齐见面,有碍侯爷的脸面,也就是变相请她遵守妇德。嫣月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过如齐了,当然了更多的是没有机会见面,言起哪怕公务繁忙,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去看她,她应付一个言起还应付不过来呢,哪有机会去见如齐。日常生活中,言起对她的看管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连她皱一下眉头,言起都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弄不清楚,府内的下人便要跟着遭殃。

言起对她的占有欲向来极强,她身边不能出现任何异性,他雷打不动的每日要过来陪着她。如果如齐没有显赫的家世,如齐早都死了千百遍。那日宋盼之骂她,因为她之前跟如齐的那些事情,言起这一年里在背后没少搞过如齐,有几次甚至想要如齐的命。

言起对此人起了杀心。

言起直勾勾看着嫣月,嫣月被这眼神看的心底发毛。

言起拉起了嫣月的手,他的语气竟让人听起来有些委屈,嫣月恍惚了一下。

“我听府中下人说你出去了,便来寻你,一直找到现在。”

这是他的示弱。

嫣月听这话,赶紧解释道:“我午后去找你的时候,下人告诉我府中来了贵客,我不便打扰你们,就一个人先出来了,想着你随后肯定会出来找我的,我在外面随意走了走,走的时间长了开始有些迷路,这便忘了时间,刚才路上遇到了大人,本欲结伴同行,还没有走几步你刚好也赶来了。”

他听她解释,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他喜欢听她说话。但是一想到旁边的如齐,心中的醋意不禁泛起了涟漪。

如齐究竟是不小心的偶遇嫣月,还是趁他不在,故意在这里等着嫣月,设计一场偶遇。言起对于嫣月的事情向来敏感,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嫣月是他最后的底线。

嫉妒如毒蛇般在言起的心底蔓延开来。没有发生什么尚且妒忌成这样,如果有一日发生了什么不知会疯成什么样子。他比后宅的女人更了解后宅的人情世故与生存之道,同样他的妒忌心比后宅的女人要强的多。

嫣月心中暗自悱恻,如果言起是女子的话,他必是宅斗的一把好手,哪有有宋盼之什么事儿。

言起现在回想起来自从嫣月来了以后,如齐便借着来拜访他的缘故,时常出入侯府,每次都打着来见他的名头去找嫣月,对嫣月存了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若不是顾及嫣月在身旁,他早都朝如齐拔剑了。

尽管他能看出来嫣月并不喜欢如齐,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妒忌如齐。

过往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有一日他竟变得如此冲动易怒,被人的三言两语给刺激到。

言起回忆起来了一些往事。

一年半前,那一次如齐来侯府拜访言起,彼时嫣月已经来侯府半年了,他还未见过她,不知她的身份。那时如齐与嫣月传出来一些风声风雨,言起嘲笑如齐蠢到被人利用了还未察觉,他心中有自己的算盘,准备再留嫣月在侯府一段时间,届时将惠荣安插在南城的所有细作一并铲除。

言起知道嫣月是假的,嘲弄她的胆大包天,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言起不知如齐今日来找他何事。

此人是太后的亲侄子,在虞国家世显赫,他虽为家中不受宠的次子,但此人能力超群,在人情世故更是上面游刃有余,他来南城之前调查过如齐,本想趁机拉拢一番。

两人在西苑饮茶。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言起没有拐弯抹角,问道:“今日齐兄来找我何事啊?”

如齐饮下了那杯茶,他深知人与人之间大多是利益交换,尤其是与言起这样的人,他来之前心中暗自下了血本,决定与言起做场生意。

如齐说道:“我在月城西南部有数块地,我知成兄一直想要那个地方,我可将它们悉数赠与成兄。”

言起颇感意外,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月城西南部那一块的风水不错,适合做陵墓,他对那几块地一直有意向。

言起问:“我确实对月城西南方的那个地方极为心动,只是不知为何如齐兄要突然让地与起?”

如齐说:“我知成兄对嫣月小姐无意,多年来被太后的一纸婚约束缚,也知成兄与表妹情投意合。我心悦白小姐久矣,希望成兄能主动上奏解除与白小姐的婚约。”

言起听了以后颇有玩味的看着如齐,心中嘲笑如齐被人耍的团团转,好奇此女究竟是何等模样,引的如齐主动让地与他。

这个嫣月已经进府半年了,他对一个胆大包天的冒牌货并无兴趣,倒是连见都没有见一面。女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可太清楚了。他有意放纵宋盼之去欺侮于她,府中下人看人下菜自然是时常轻慢于她,这些他全都知道,连嫣月经常女扮男装去见如齐,这个他也知道。他从未见过这个所谓的嫣月,此刻对此女产生了些兴趣。

庆国和虞国打仗,边境南城是最直接的战场。这场战争本来派的是大将军宋奇,但突然之间虞帝将他从朝堂下调到了南城,为的是怕宋奇功高震主,想利用他以此来制衡宋奇。虞帝打的什么算盘,他看的一清二楚。宋奇和盼之对他有恩,他与盼之又是师出同门,虞帝怕他与盼之生出其他的感情,因此重提多年前成侯府和白家的那门亲事,把白小姐送到了南城。嫣月这个身份是虞帝手中的棋子,想要以此来拉拢他,挑拨他与宋奇之间的关系。偏偏真正的嫣月来的路上遇到了流寇,最终来侯府的是一个冒名顶替的细作。言起是来南城和稀泥的,不管皇权姓什么,他都是高高在上的成侯。多年来,他对男女之事并无兴趣,他心中只有权势与地位,他从未见过那个所谓的白小姐,不知那女子是何样貌。如今因为如齐的缘故,对这个冒牌货倒是有了些兴趣。

虽然如齐开出给他的条件十分丰厚,但他不能答应,他要利用这个假的嫣月引出藏在南城里面的细作。

言起说道:“此事不可,既然是太后的懿旨,谁都无法违背。”

那日他拒绝了如齐,决心见一面这个所谓的嫣月,他倒要看看嫣月究竟给如齐灌了什么**药。

二人不欢而散。

如齐喜欢嫣月,是因为一幅画。

如齐喜画,几年前得到了一副画,那时他正生着一场大病。

画中女子身穿青衣,左眼下面有一颗痣,淡漠疏离,清冷高贵。如齐的画工一流,但是却为这幅画所折服,画中的女子仿佛被作画的人赋予了感情,那一瞥一笑十分灵动,不知天下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一副画来。

他爱上了这幅画。

这幅画陪着如齐熬过了重病,将如齐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后来,他分不清自己是喜欢上了这幅画,还是喜欢上了画这幅画的人。

如齐生母去的早,虽然家世显赫,但在家中并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个孩子。那一年的他生了一场重病,友人知他喜画,故来看望他时特意送了一幅近日新得的画给他,想要以此鼓励他好好的活下来。

当他真正打开这副画的时候,有震撼,有欢喜,不知为何竟然还有一丝共鸣。他对这幅画的情感很复杂,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

画中女子本是庆国的一位公子的心上人。当年同样的画公子画了两幅,一幅公子在公子手中,一幅寄给家中的父母过目,如齐手中得到的这幅画本来要寄给家中父母过目的,公子与小姐之间此时已经互表心意,约定好了要相守终身。谁承想这幅送往家中的画半路遇到了劫匪,劫匪也是个识货的,转手将画卖了出去,这幅价值千金的画最后流落到了民间。

画中女子本就是嫣月,她真正的名字叫做泠月,来自四世家的王氏,从小出身高贵,而这幅画正是惠荣的真迹。

那年,他们约定好了要成婚的。

画中女子貌美如花,此画后来流落到了虞国,因画技精湛,画中女子气质独特,虞国的一个商人看上了这幅画,这幅画就被他给买了,那商人将画小心翼翼的收藏在了家中。之后经过几番辗转,被人当做礼物送给了如齐,这画最后落到了如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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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
连载中乙酰辅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