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月醒来以后发现靠在言起的肩膀上面,她对上了他的眼睛。
二人无声对视,他眼中是磅礴的爱意。
“醒了。”
二人气息交缠,十分暧昧。
她轻声回道:“嗯。”
言起半搂着她,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嫣月推他一时间推不开。
嫣月的嗓子有些干了,便跟他说道:“有些渴了。”
他听到她渴了,双手这才慢慢松开,似是在眷恋她身上的味道,有些舍不得离开她。
“我去给你倒茶喝。”
言起的衣服染上了嫣月的味道,他浅浅的笑了起来。
嫣月说:“去吧。”
“好。”
言起将茶杯递给了她。
“这个可以喝,热度刚好。”
他专门试了试水的温度。
嫣月接过了言起手中的茶盏,喝了下去,水的温度是她喜欢的温度,那杯茶她只喝了一半便不喝了。
她将茶盏给他:“我不喝了。”
言起接过她手中的茶盏,自顾自的笑道:“刚好我也渴了。”
言起喝了剩下的半杯,他的唇染上了她的气息。
不管她想不想,他都不会放她走。
言起伸手似是想揉揉她的头,她看出他的想法,故意偏了偏脑袋,他的大手最后落到了她的背上,像是安抚一般。
这一年,言起很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后来,她死在了言起最爱她的那一年,成为言起心中无法磨灭的存在,她最终变成了言起的执念。这一世,二人之间隔了太多东西。言起爱她,但两人立场不同,他们之间隔着家国,她无法背弃她的国家,所以注定了他们之间不会有善果。
在嫣月心中有比起情爱更重要的东西,家国注定要比情爱更为重要,她要的是一个没有战乱的国家,要的是一场持久的和平。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她爱庆国的这片土地,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微风吹起二人的黑发,言起笑着看她,眼中满是爱意。
这是一场心甘情愿的沉沦,明知是错,言起宁愿一直错下去,他绝对不会放手。
苏小小又在府中住了几日,府中一直风平浪静,刺客逃走的这件事像没发生过一样。
言起还是日日来寻嫣月,二人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南城即将有一场盛大的庙会,南城的这场庙会并不是庆国人的习俗,而是虞国人的习俗。
南城百年前是庆国的城池,里面的庆人占了百分之八十,之后因为庆国战败,南城被庆国割让给了虞国,虞国的贵族统治着这里。南城处于庆国与虞国的边境,因地理位置特殊,故成为了虞**队的大本营。
自从上次那场两国之间的战争结束后,几十年后虞帝重新发动了与庆国的战争,原因有两点。
第一是因为虞国社会本身出现了通货膨胀,土地兼并严重,它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来缓解自身社会的矛盾,发动战争就是一个很好的手段。第二是虞国朝堂势力错综复杂,虞人好战,善战,且战争情绪高涨。这场战争无论输与赢都对虞帝有利,赢的话可以缓解虞国的社会矛盾,同时用言起制衡宋奇。输得话便借机削弱宋奇的兵权,铲除政敌,届时推行改革变法。虞帝将赌注压在了言起身上,有意拉拢言起,意在用他牵制宋奇,虞帝不会放任宋奇一家独大。
宋奇看不明白虞帝的心思,言起看的一清二楚。
无论皇权姓什么,言起都是权势滔天的成侯,谁都动不了他的位置。他知晓每个人的心思与算盘,谁都利用不了他。言起最开始来南城时,根本上还是因为他的利益没有被触犯到,因此他是来和稀泥的,本质上他并不想趟君与臣之间的浑水。
他知道嫣月是假的,也准备好了将错就错,偏偏宋盼之非要与嫣月为难,惹恼了言起。
近日前线战事最近出现了转折,当然了这要归功谢治带回去的那张地图,这张地图起了转折性的作用。如此私密和重要的东西,至于细作泠是怎么得到的地图,便不得而知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代号叫做泠的细作是谁,连惠荣都没有见过她。谢治见过带着面纱的细作泠,他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惠荣听人说细作泠出身世家大族,十分貌美。
过去的一年半里面,那位代号叫做泠的女细作是惠荣手中的一把最锋利的刀,虞军的大多重要情报全都来自细作泠,庆军局面的挽救有一半功劳在于泠提供的东西。
惠荣心想她能在成侯府救下谢治,给谢治地图,可见细作泠的能耐,她不是寻常女子。惠荣明白细作泠救下谢治的同时,将自己也暴露了出去,言起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如果有一日细作泠的身份被言起发现,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她走的这步棋是死棋。
成侯府本就是龙潭虎穴的地方,如今没有了最后的保护,细作泠被抓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王城惠府。
惠荣对着月色弹琴,月光透过窗台洒了进来,屋内一片洁白无瑕,他的琴声凄婉哀怨,跟着他多年的侍从知道他这是在睹物思人了。
年少的公子带着十万两黄金来求娶心爱的女子,两家百年交好,二人青梅竹马,年少的公子怀揣着一腔爱意千里迢迢赶来苏城,看到的是苏城城破百姓生灵涂炭的惨象,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红色,心爱的女子惨死在乱刀之下,他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公子是至情至性的人,多年来痛不欲生。
从小跟在公子身旁的侍从,知道惠荣的情意,也知道惠荣的痛苦。他想安慰他,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
那一夜,凄厉悲凉的琴声久久未停。而惠荣的痛苦,何止这一夜。
连绵无休止的战乱致使百姓生灵涂炭,苦不堪言。他知道像他这样遭遇的人还有很多,他要守护这片土地的和平,赶走虞国的铁骑,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无辜之人报仇,还给百姓一个没有战乱的国家,他想要的是和平,一场持久的和平,没有人敢欺负庆国的百姓,更没有人敢践踏庆国的土地。这是他的抱负,也是他心爱女子的愿望。
生在庆国,在国家有难之际,人人守土有责。
哪怕最后战至一兵一卒,一妇一孺,庆国绝对不向虞国投降,这是他们骨子里面的气节,可以玉石俱焚,但是没有一人会投降,受辱了百年,他们不愿再去臣服虞国的铁骑。
可以站着流血,却不能跪着投降。虞国与庆国交战百年,百年来一味地退让妥协,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侮,在虞国人眼中庆国的百姓是最低贱的存在,百姓如牛羊一般被当做商品随意出售贩卖,虞军在庆国的城池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惨遭屠戮,成为最无辜的牺牲品。
当一个国家弱小的时候,底层的百姓是最可怜的存在,因为他们手无寸铁,没有任何人可以庇护他们。
惠荣是谋士,也是战士,守护百姓与山河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万年前的神族太子少桑也是这么做的。
谢治第二日来找惠荣商讨粮草的事情,除了粮草的短缺,此外军中还缺一批药材,而那批药材在南城当中。
谢治说:“苏城的那一批粮草可解燃眉之急,另外我们还需要一批药材。”
惠荣问:“药材在哪里?”
谢治说道:“在南城里面。”
“大人,药材那边怎么办?要不要联系泠?”
惠荣摇了摇头:“泠已经暴露了,贸然联系泠,恐遭了道,中了言起的一石二鸟之计。”
“那如何是好?”
惠荣沉思片刻,说道:“泠这步棋已是死棋,我亲自去一趟南城,打探一下情况 ,目前非必要不联系泠。”
惠荣叮嘱道:“城中有言起的细作,小心为上。”
而且还有一点,细作泠没有按照惠荣安排的身份,细作泠目前是什么身份惠荣这边并不知道,他甚至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目前直接接触过细作泠的人是只有治。惠荣猜想泠的身份应该是言起身边极为信任的人,且是女子,莫非还是枕边人?
说起枕边人,他听人提起言起似是有个未过门的妻子,平日里极为娇惯,甚至不惜为了她与宋奇交恶。那女子是在一年半前去的侯府,这个时间点与当时那批细作去南城的时间一致,莫非是同一个人?
令他不解的是枕边人有问题,言起这般心思灵活的人难道会蠢的看不出来?若细作泠与那女子是同一个人,要么是她装的好,要么就是言起动了真心。
南城里面汇聚了多种势力,想必有任何风吹草动,细作泠应该都能够察觉到。
上次细作泠救下了谢治,已经打草惊蛇,暴露出了自己,此时可能已经自顾不暇了。
惠荣知道泠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在言起身边留这么久。
谢治说道:“大人,言起此人十分狡猾,城府心计极深,您如果去了南城一定要万事小心。”
他淡淡说道:“侯府上的苏小小有问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