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嫣月问他:“侯爷是担心我对小小说什么吗?”

言起听到这话以后,反而是好脾气的笑了笑。

他不怕她对苏小小说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都可以,反正有他在兜底。

他笑道:“我只是找不到你一时心急,有些想你罢了。”

言起去了兰苑没有见到人,听下人说嫣月出来了,他寻人一路来寻到了这里,总算找到人了。

他已经习惯了嫣月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活动,一旦回来看不到嫣月,心中便十分难耐。

言起本不想过多解释,但路上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他不喜欢嫣月把他推给别人。按照他的强盗逻辑,他不会离开嫣月,同样嫣月也只能是他的。

言起握了握她的手,认真说道:“我和苏小小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你以后千万不要把我推给别人,可以吗?”

她脑中想起了过往家中的事情,开玩笑道:“无妨,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人心易变,这人心最是留不住。”

他听到这话有些着急,害怕她误会什么,紧张说道:“你若是怕我以后变心,我们二人可以种下情蛊,我的心与人将会永远忠于你一人,若我变心,情蛊将反噬会让我不得好死。”

嫣月听到情蛊二字时被吓住了,那时她再次意识到凭她的本事离开侯府绝无可能了。除非她死了,言起绝不会放过她。言起是毒医,培养个蛊虫不算什么难事,她才不愿和言起种情蛊,成为言起身边行尸走肉的玩物。

她故作冷静的说道:“我已经知晓了你的诚意,也知道你不会变心。言起,你不可与我种那什么破蛊,只要你永远高高在上我就不会离开你,你听到了没有?”

言起说道:“一年前府中的那场宴会上面,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真实的模样,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绝不会背叛你,我可对天起誓。”

嫣月一愣,说道:“这倒是……不必了。”

这场缘分有些迟了,是孽缘。

他们代表的是两个立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善果。

因为,她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他拿出来之前写好的一道符,将符点燃,符的灰尘落到了他与嫣月的身上,象征生生世世结下了二人之间的因果。

言起突然跪着她身前,起誓道:“皇天与后土在此见证,我将对身前之人忠贞不渝,永不背弃,生生世世不违此誓。”

嫣月还没看得清符上写了什么东西,符突然燃了起来,灰尘落到了他们二人的身上,她的身体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嫣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言起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前起誓。传言虞国巫蛊之术盛行,言起位高权重想必对此方面有所涉及,她心里感觉大事不妙可又无可奈何,在南城的这一切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覆水难收了。

那是庆国的结灵咒,言起将自己的一半阳寿给予了她,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如果到了最后真的找不出解药,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半阳寿给她,他要她好好活着。

然而嫣月中的毒是寒丹,那不是凡间的毒,结局从四百年前言起私逃北渊时就已经写下了,她命该如此,无力回天。

言起的父亲有很多妻妾,他的生身母亲是这些妻妾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他的生母亲跟很多女人分享父亲的爱,他是个聪明又心思细腻的孩子,幼时的言起记得母亲的落寞,记得母亲日日夜夜的期盼和随而来的失望。

那是一段并不美好的记忆,后来长大后的言起注定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父亲多情浪荡,他却忠贞专一。

他生性冷淡,不会轻易爱人,如果爱上一个人的话将会成为这世间最忠诚的信徒。

言起起身,站在她身旁,望着她说道:“这是我虞国的秘术,我们会纠缠不休,生生世世相伴。”

二人对视,他看着她,她亦看着他。

言起表现出了近乎不讲理的执拗。

阳光正好,夏日的风带着南城的燥热吹了起两人的黑发,他看她,她也在看他,二人对视。

他看她时带着浓烈的爱意。

她说道:“你简直是疯了。”

这一世,终究是她对不住他了。

府中今日移植了一些花,全部都是一些名贵的花本,过往嫣月只在书中见过,如今外面正在打仗,四处战乱,也不知言起从哪里弄过来的这些东西。

二人在府中花园赏起了花。这些是从外地移植过来的花,经过他长期精心的养护开的极为热烈,言起和嫣月在花园漫步,颇有才子佳人的韵味,这二人倒是极为相配。

他牵着她的手,向她一一讲述这些花的名字与故事。嫣月没走几步路就累了,他们坐在西苑的秋千上面,他拉着她的手,继续与她讲花,这些东西是言起为了讨她欢心弄来的。

嫣月看着不远处放的那些开的极好的花,听着他讲来源与故事,莫名感叹药学家是半个植物学家,这颇有过往在家中听祖父讲学的味道。若不是两国交战,这言起也算的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嫣月今日的气色好了一些,她本就生的好看,站在阳光下,人比花还要娇上几分。言起看着她今日的气色高兴了起来,午后二人吃过饭,言起为她施针,照旧帮她打通身上的经络,他一定要弄清楚苏小小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何会中毒,究竟中了什么毒。

许是上午赏花累了,嫣月坐在兰苑的那棵梨树下面看着书,没多久人便睡了过去。

言起小心翼翼坐到她身旁,拿掉了她手中的书,将她抱入怀中。

那本书是《礼记》。

书的纸张泛着黄,像是被翻了无数遍。

虞国并不重礼法,重礼法的是庆国。他低头拿掉嫣月手中那本《礼记》的几十秒里,心中在好奇她为什么经常翻看《礼记》。

梨树下面,他安静的坐到她的身旁,让嫣月靠着他的肩膀,他就这样安静的抱着她。

岁月静好,如此过一生也挺好的。

过往,权势是他一生所求,如今的权势是锦上添花,谁都比不过眼前的人。她于他纵然是错,那又何妨,为何要循规蹈矩的过一生,他偏要在清醒中沉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到了二人的身上,他让人将披风盖到嫣月的身上。

言起心动的不得了,他想要沉沦,甘愿沉沦。他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先是红了脸颊,后来又红了耳朵,言起的手碰了碰她的眉毛和鼻子,浅浅的笑了起来。

这是一场心甘情愿的沉溺,明知是错,也都所谓了。

嫣月刚来南城的时候,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他想看看嫣月耍的究竟是什么把戏,最开始打的算盘是利用嫣月引出王城的人,因此他会放纵宋盼之与侯府的婢女去羞辱她,只要保证人活着不坏他的局就好。

言起故意将她安置在破落的小院中,知晓她时常女扮男装出府与如齐私会,也知道她从如齐那里得到了不少东西。他来南城前曾调查过如齐,知道此人城府谋略过人,不喜女色,他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那样,甚至如齐到他面前求他与嫣月退婚。半年后,他决定会一会这个嫣月,凑巧那时他刚刚得到了一块玉雕,那是用和氏璧做的玉雕,是王氏与惠氏的信物,传闻里面藏着一个秘密。虞国的大祭司与他是多年好友,大祭司想要得到这块玉雕,在高延成将这块象征王氏与惠氏的信物送到他手上时,他心想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打算卖一个人情给大祭司,顺道窥探其中秘密,谁承想玉雕被嫣月摔断了一角,高延成本就暴虐不堪,见状动手打了嫣月,嫣月坏了他的事,言起本该杀了嫣月或者留嫣月一条命继续利用她,可他看着嫣月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疼与不舍,那天嫣月在他书房外面罚跪,他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明知是错也要沉沦。更可怕的是他对如齐产生了妒忌与杀意,他开始不受自我控制了。

嫣月是他的故人。

他知道她不是嫣月,真是的嫣月已经死了,她是他多年前心心念念的故人。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原本的模样。

言起心想如果在嫣月刚来侯府的时候见到她就好了,那样便不会给如齐可乘之机,是如齐抢走了嫣月的注意力,他知晓嫣月不爱他,也不爱如齐,但一想到二人曾出双入对难免心生妒忌。

言起坐在树下,他看着怀中的女子有些失态了,他设了一场局,到时候嫣月便是嫣月了。

言起心中想象起了今后回到虞国后与嫣月的日子,他打算带着嫣月去白城,他要弄清楚嫣月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为她解毒。结灵咒燃尽,他将自己的一半寿命给了她,哪怕将来有一日毒发,她也不会死。

等回了虞国后,便与大夫人分家,他们二人单独生活,若今后嫣月与大夫人有矛盾的话,他定不会让嫣月受委屈,他知嫣月性子软,需要他处处谋划与考虑。

宋盼之做过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饶。屡次三番的折辱,欺人太甚。这些还是明面上被他看到的东西,背地里有多少是他看不到的,嫣月不知受了宋盼之多少磋磨。昨日然明在的时候,宋盼之敢这么对她。那可曾想,过往嫣月一个人的时候,宋盼之有多么嚣张跋扈。每当他想起大观园中那多半池被血染红的水,便心如刀绞。

他不愿意让嫣月跟着他受委屈,这口气言起实在是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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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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