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鹤见玄风领着夏油杰直奔目的地。
视线里隐隐约约出于庙宇的轮廓的时候,鹤见玄风停下了
一直以来隐隐的担忧成真了,老和尚当时那么急的赶自己走,恐怕真是时日无多.
“怎么了?不走了吗?”夏油杰的话让鹤见玄风回过神。
他偏头,夏油杰担心的表情略略安抚了他心中的烦躁.
“没事,走吧,他应该会留下点东西”
但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啊。
看着面前的各种手续.鹤见玄风第一次感觉CPU烧了
一跃成为阶级敌人实在是…离谱。
两人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鹤见玄风的思路偏了一下:老和尚绝对会比这再晚个十分钟"
来开门的是老和尚的孙子。
他神色复杂的打骨着鹤见玄风,看的鹤见玄风一头雾水。
他刚准备开口,来开门的人就侧身放两人进去了
他请夏油杰在茶室稍做休息,又带着鹤见玄风进了偏殿。
鹤见玄风第一次进来这里。
他四下里扫了一圈,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侧边的桌子上。
上面摆放着五六个牌位,鹤见去风走过去然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藤原拓海.”“藤原晴树”
他瞳孔一缩,藤原医生……是老和尚的孙子?
“这里其实算得上我们这一脉的家祠”藤原澈也走过来和鹤见玄风一起抬头看。“
最上面的是藤原家上一代的家主。”
“那这一代?”
“是我的叔父,”
鹤见玄风有些奇怪,为什么传家的时候跳过了老和尚那辈分?明明除了老和尚还有一个儿子。
“爷爷们当年出国了。”
藤原澈也,意简言骇的解释了一下
像是解释过很多次一样,非常熟练啊
顶着鹤见玄风略微调侃的眼神,藤原良澈面不改色
“很多人都问过。因为确实很不……”他犹豫了一下继续“不合传统。”
“毕竟藤原是很大的家族。各种条条框框自然不会少”
“但是我爷爷他死在了国外,叔爷爷晚年才回国。相比于找旁支的同辈做家属,还是隔代的家主比较能服众。”
“所以你们下一代的家主是谁?你父亲和你叔父都是单传吧。”
鹤见玄风观察着藤原澈也的表情“你好像不是很想当这个家主。”
藤原澈也抿着嘴“如果我三十岁前没能结婚”
“就是你了?”
“嗯。”藤原澈也点头“但是我想去学学艺术。”
“如果晴介哥他没出意外就会是他,叔父并没有别的孩子。”
“他当时就不该去那所医院。”
两人都不说话了,有些悲伤并不会随时间留逝.每每提及都会生出新的苦涩。
“叔爷爷死前和叔父聊了很久,在那之后叔父去办了转让手续。”藤原澈也盯着鹤见玄风“你究竟是谁。”
“如你所见,一个普普通通的国中生。”
“这个回答可说服不了我,但如果是叔爷爷……”
“听哥哥说你是在鹤见被捡到的?叔爷爷刚回国的时候在鹤见待了很久。近些年才回来守着家祠。”
鹤见玄风再没有说话,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总之…现在这所寺庙是你的了”藤原澈也深吸一口气“但是不用担心.会有人来定期打理的“
鹤见玄风没再说话,他在手续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鹤见 … 玄风。
他又掏出了一封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叔父让我转交给你,我走了。”
鹤见玄风将信拿起来拆开。
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见字如晤
家父曾向我提及卜算事宜的诸多限制,窥探天机一事,非避居尘世之人所不能为。但后又听闻先生聪颖,神策妙算。居红尘而不染俗,故而甚是仰慕。
小儿尚在人世时亦向我讲述过先生事迹。温润如玉,才华横溢。听闻,您与其为缟纻之交,感情深厚。旦夕祸福,天年不测,生死两隔。我亦深感遗憾,还望先生保重。
今家父辞世,我心悲痛,思及家父尚在人世之时与我谈及先生。按家父之意,您与家父忘年至交,倾盖如故,欲为先生留一隅避世之地。今我愿将隐尘寺转入先生名下。
另附东京郊庭院一座。
小小赠礼,不成敬意,望先生莫怪。
另,家中近入新茶少许.若先生得闲,还望光临府下。
谨付寸心,希垂尺素。
藤原鹤岚”
鹤见去风将信折好塞到兜里,默默吐槽,写的文邹邹的。
还有原来这寺有名字啊,隐尘?
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藤原家这么大方?看手续那东京郊的庭院还包括了周边的山和林地。
还有最后那是想见自己?至干拐弯抹角的写封这么奇怪的信吗.
大家族的奇怪风格。
不过没想到老和尚还真是那个藤原氏啊,现在日本议会里是不是还有近半数的藤原系?
不过与自己无关,在京都多留几天吧,帮杰找找咒灵,之前下车的时候听见有家商场附近有人碰见过裂口女来着,估计是个咒灵。
顺便抽个空去见见藤原鹤岚。
鹤见玄风在殿里转悠了两圈,重新站在藤原晴树的灵牌前。
思绪纷飞,他想起了数年前和藤原晴树的初遇。
那天下午,他蹲在住院楼前的台阶下发呆,看着远处有殡葬馆的车拉走尸体。医院每天都会有死去的病人,太平间停不下就只能送去殡仪馆。殡仪馆的车慢慢驶离,没等它消失在视线里,有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声音温和,
“别看了。”
他眨了眨眼,睫毛扫在那人的掌心上,手松开了。他仰头,是那个新来的医生,浅灰色的眼睛带着笑。
医生蹲下来抱起他走回了住院楼里,他带自己去了他的办公室。
那天的病人比以往的少,两个人吹着空调,喝着可乐。
医生自我介绍叫藤原晴树,东大毕业的医学生。他自称来当医生的原因是因为不想回去继承家族。
“超级随意且不负责的决定。”鹤见玄风如此吐槽。
“是呀,”藤原晴树给了他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所以玄风以后不要学我哦”
虽然藤原晴树的决定很随意,但他的医术确实很好,病人送的锦旗挂满了诊室。
可惜他救了那么多人,最后也没能在怪物手中救下他自己。
他不该去当医生的。
鹤见玄风在他的牌位前站了很久,视线一点点的描过藤原晴树这四个字。
狰狞的怪物又一次的浮现在藤原晴树的脑海,在怪物领域里见到的死亡证明更是一次又一次的浮在眼前。
他默不作声捡起灵台上的火柴盒,“嗤”的一声,火苗跃起,照亮了他的脸,表情苦涩的快要哭出来。他专注的看着火焰,然后捻起一根线香,一缕青烟冉冉升起。
他将香插在香炉里,俯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