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实验毫无疑问是失败了，不过好歹正式启动了，总比一直悬而未至好。
阿拉诺继续统计着丢进来的耗材莫塔尔们，离开隔离大门后，意识会被瞬间剥夺，在地上扭曲，抽搐，很快大脑就会超负荷，陷入脑梗或直接脑死亡。
少数因为波长与盘古吻合，也就是原初的瑞莎图灵的脑波贴近，因此能避免在超负荷情况下死亡。
不过多半也不会有一个稳定的状态。
在不能使用后，盘古会主动放弃对耗材意识的侵占。
这个时候，就需要与盘古完全不同的蜂巢意识控制的群体，来负责处理这些莫塔尔。
戴着头盔，脑后颈有早期脑机接口手术痕迹的这些人，便是负责搬运耗材，扔进垃圾场通道的工具。
这些人就是10年前下落不明的脑机接口事件受害者们。
祂们被另外的脑波单独控制着，而控制祂们的是当时主张实验的负责人。
负责人和被试验者的脑波杂糅到一起，形成了独特的蜂巢思维，因此也形成了格外的意识力场，能够平行存在于盘古的意识力场中。
而垃圾场，则是一个独立的金属立方房间，房间里有一个两人高的焚烧炉。
黑色恒温服每天都要佩戴着谐振器，然后小心翼翼进入垃圾场里，把扔进来的尸体塞进焚烧炉，把疯疯癫癫呓语的家伙打晕后再放进焚烧炉。
全部都烧成灰烬后，烧不掉的敲碎，再一齐打包进肥料包里，转手卖出。
这样处理的尸体最保险，也不会有被发现遗体的可能。
毕竟是一群死刑犯，社会上不会有人关心祂们到底什么时候死，除了祂们的家人以外，社会只需要确认祂们会死就行了。
“这是丢进去的第几个了？”莉奥拉看着一摞摞纸质的脑波频谱图，这年头纸的存在和使用都是稀缺的。
阿拉诺闻言摘下耳机，顺手读数摞列的谱图，回答道：“大概12个人，每次实验的时间都在拉长，不过还是没法说话。
最长的一个坚持了3min，然后就昏过去了。”
“没有什么发现吗？”莉奥拉看着监控里，有一个抽搐倒下的耗材，眼睛飞速地划过。
阿拉诺将新的图谱记录打印出来，叠在最上层：“有倒是有，波长越靠近的，坚持越久，而且发出的音节也越清晰。
不过目前的还都是不吻合的，找到吻合的也很难啊。”
“所以我们才在大力推进脑游机进入市场不是吗。”听到二人讨论的莫伊拉走进终端控制房间。
“脑游机确实能精准反馈用户的脑波频谱到后台，但是吻合的人，我们要怎么带到地下来？明抢吗？”阿拉诺的思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莫伊拉完全同化，只思考如何完成目标了。
莉奥拉揣在迷彩外套里的手攥得紧紧的，面上却不显于色：“这种抢劫犯的事太明目张胆了。”
“A长官说得对，”莫伊拉把手轻轻搭在莉奥拉肩膀上，拇指微微用力，轻捏莉奥拉肩膀，“我们可不是抢劫犯，截取吻合的波长，然后继续在监狱里比对就可以了。
死刑犯可没有人权，啊，抱歉，是没有社会人权。
新联邦想必也不需要这些人渣，那么为我们的实验所用也没什么不好。”
真可怕。这种轻易就将人量化成数字，称呼成耗材的想法，莉奥拉恐怕永远都理解不了莫伊拉。
但是，自己也脱离不了莫伊拉，想走，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跟阿加李娅说一声——”
“不用，我来的时候已经告知了，”莫伊拉看着新的被投扔进去，意识瞬间被侵占的莫塔尔14号，“继续实验吧，开口再通知我，我和股东们还有一些会议要开。”
“拉库纳那边呢？”莉奥拉问道。
莫伊拉闻言，连转身都没有，甚至没有让她笑一下：“随她闹腾，反正你不是安排了你的下属去善后吗。
得到权力的滋味想必让她很开心吧，不用管，过头了，自会有人替我解决。”
连拉库纳的下场也一并计算甚至考虑了吗。这种方方面面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变态掌控欲，想从她手里逃走，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公司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睛的拉库纳突觉一阵心悸，随后摸索着床头的眼镜，戴上后，直到感觉世界一片清明，她才长吁一口气。
“秘书X，你在哪儿？”拉库纳穿好外衣，开始呼唤自己的下属。
秘书X推开门，淡定回复：“董事长，有什么吩咐吗？”
“今天的行程有什么？”拉库纳照着镜子，扎好马尾。
“好的，今日的行程是进入游戏内，对玩家进行宣讲活动，之后是对脑游机市场的监测。”秘书X将今日行程逐一列出。
拉库纳听了确实皱眉。昨晚开会的时候，她有这么说吗？
确实有宣讲的行程，但是在游戏里？然后对脑游机的市场监测是什么，她还需要去看这种东西？
“取消掉脑游机的行程，今天只需要在游戏里进行宣讲就行，”拉库纳弯腰，将皮鞋后跟往上提，“市场的事情交给产品部门就行，或者直接让开发部的停止开发。”
秘书X面不改色划掉行程，同时回复拉库纳：“您说笑了，脑游机的开发和市场进入是董事会的全体决定，这个时候取消是不可能的。”
拉库纳瞪了一眼秘书X，这家伙有些时候说话真的非常不讨喜，而且有一种莫名的强硬。
两人离开董事长休息室，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包装部门的人们还以为拉库纳上台过后会方针政策大改，没想到就是小幅度的原始派活动，本质还是保证一切决策都在公司的运营方针之下。
拉库纳的上任，没有丝毫的权力变动。
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打工。
这是拉库纳的实感。
她想要莫伊拉那样，一句话就能决定公司全体走向的权力，而不是想先这样被架着，被秘书，被董事会，被其他各个部门架空，不当回事。
拉库纳在董事长椅子上靠坐下，随后秘书X为她摘下眼镜，戴上终端。
却没有把眼镜放在一旁，而是近距离放置在拉库纳头顶，随后退到远处，取出一块被刻有双蛇衔果图案的徽章佩戴上，并旋钮徽章背后的按钮，打开肉眼不可见的力场谐振器。
随后掏出折叠打开的电子板，打开特定的小程序后台，开始记录拉库纳的脑波变化。
公司已经为拉库纳准备好了一个账号，名字甚至就叫拉库纳。她登录上去后，直接就在天空岛了，岛上的风比地面的更强，更喧嚣，更强力。
拉库纳看向身后巨大的中世纪风房屋，以及形形色色，难以辨别玩家和NPC的人群，她只能集中精神，才好不容易调动出状态栏，找出区别。
想到要宣讲，她便走到艾娜城中心的广场喷泉那里，也不管吟游诗人，直接展开了演讲。
当然，不会有一个人搭理她。
她的演讲，她激情澎湃地劝说，没有一个玩家听进去，路过的甚至都不会驻足。
开玩笑呢，一天只有15个的古龙遗迹，不忙着抢遗迹，浪费时间在听演讲上？
“姐姐，有原始派的代表在演讲哎……”
“管它哪个派，跑起来，托丝卡说在艾克西发现了古龙遗迹，正霸占着等我们赶过去呢！”
看到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拉库纳竟也没有气馁，把自己演讲，却无人搭理的视频录了一个又一个，随后把这些视频上传到自己的账号发布的帖子上，随后退出了游戏。
退出游戏的拉库纳莫名感觉头疼，随后看见秘书X为自己摘下终端，替自己戴上眼镜。
不得不说，秘书X贴心也确实贴心，方方面面都很周到，但是这份周到也让她感觉到透不过气。
“把我发布的帖子登顶，至少三天，这些家伙，真是没有一点尊重别人的态度！”拉库纳吩咐下去后，发现自己手头又没有事情干了。
没有要和董事会商议的事情，没有市场方向的决策，没有任何需要她下决策或者盖章的事情。
难道莫伊拉也是这样的？
不可能，她在策划部的时候看到过巡视的莫伊拉：权力，掌控，游刃有余，运筹帷幄，大局在手，即使年近花甲，两鬓斑白，从她挺拔的脊梁和平静的灰色眼仁也能看出来，权力将她保养得很好。
或者说，她的野心一直在燃烧，从未停歇过，所以她看起来一直意气风发，甚至在她身上找不到破绽。
拉库纳远远地看见莫伊拉，就知道，莫伊拉是权力的化身，是她所渴求的权力的最终形态。
所以在莫伊拉被拉下台后，她得知自己被推荐为董事长，便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在董事长位置坐下。
她也要权力，她也要大权在握，掌控一切，睥睨一切的地位。
看着一边咬指甲，一边沉思地拉库纳，秘书X看向手里的电子板，拉库纳的脑波与前两次实验时的脑波反应相同。
稍微影响一下吧。
秘书X拿起电子笔，调动正在实时反馈过来的拉库纳的脑波，随后便看见拉库纳的眼镜角闪着红光，很快她便按着太阳穴，双眼迅速充血。
“董事长，下一次，让原始派更激进一点，让那些愚蠢的人，见识一下原始派的厉害吧。”
秘书X的话像一道浪，轻轻涌进拉库纳的耳朵，在她脑袋上环绕。
随后秘书X松手，拉库纳的焦虑和疼痛才缓解下来。
她以为是自己思考过度，拿起杯子，看着诡异的紫色液体，却没有丝毫怀疑地喝了下去。
这就是认知调整和脑波催眠的好处。秘书X早之前调换了拉库纳的眼镜，现在这个眼睛，就是操纵拉库纳的，最好的道具。
“董事长，您还好吗，”秘书X假装询问，随后推出电子板，电子板上是全新的策划，“这是您刚刚决定的，召集原始派对公司脑游机市场示威的决策。”
自己下的决策？她刚刚下的？拉库纳疑惑地看着电子版上自己的字迹，而且时间也是前1分钟左右写好的。
拉库纳稀里糊涂的签下字，脑子仍然如同浆糊。
而与此同时的地下，又一具【莫塔尔】被扔进垃圾通道。
工具们推着推车，无规律地行走着，直到接收到蜂巢意识的命令，才会搬起最初还会颤动抽搐的被扔进来的人，把它放上推车，送到垃圾通道，抬起垃圾车一送，将人咕噜送进垃圾场里。
“下一个，莫塔尔29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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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莫塔尔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