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的，他明明和胡子男喝醉了，在游乐房间。
可是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床上。
是那群黑色恒温服的人把自己搬进来的吗？
那胡子男想必也是一样被搬回去了吧。
狐狸男匆忙洗了下脸，随后便走出房间。距离上班时间快到了，他得赶上打卡时间。
“很遗憾的宣布一个消息，你们项目组的同伴07号昨天晚上因为受不了公司氛围辞职了。”
莉奥拉冷漠地站在开发房间里，宣布胡子男的“辞职”消息。
对此，林波第一时间表达了惋惜：“真可惜，我觉得我们的开发进度还挺好的，大概两个月内就可以上市了。”
狐狸男听到后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辞职？怎么可能……那家伙昨天晚上还在和他喝酒畅聊呢……
还有这个组长在胡说什么？
有了林波开口，其他组员也纷纷开口附和。
而小冰块则是脸色煞白，和狐狸男无意间对上眼神时，甚至恐惧地逃开了。
宅女仍然没有表示，依旧敲着自己的代码。
眼镜男和宅女这点很像。
他们两人都对人际漠不关心，只在乎自己手上的工作。
而林波，那个组长，是个完完全全的蠢货！
不，她很有可能知道真相，她可是组长。
于是在莉奥拉离开以后，狐狸男立刻坐不住来到林波身边，追问道：“你知道胡子男为什么辞职不？
有没有什么消息，或者，别的什么？”
他认为他暗示得够明显了，可是林波看过来的眼睛，干净澄澈，简单得只从她面部表情就能看穿她整个人。
“不知道啊，莉奥拉总监不是说他辞职了吗？”林波说着，还颇为困惑地挠头。
绝对不对劲！这个林波是真的蠢货！
找她没用！那个冰块女呢？
不行，她已经害怕到瑟缩了……这里没有一个清醒的吗？
“这里就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吗！”
狐狸男崩溃地大喊，项目组成员集体看向他，此时此刻，他就像羊群里那头突然站起来的羊。
“04号，”莉奥拉阴沉着脸打开开发组的门，“出来。”
狐狸男被莉奥拉那只蓝色眼睛盯得发毛，只得摩挲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惊恐又害怕的走出开发组房间，跟随前面那个走路板正得像钢筋的黑发女人。
他地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对劲。
才入职几天？才几天？他就自动请离职了？太不合理了。
而且没有人敢说出这很不对劲，才是真的不对劲的地方！胡子男到底发现了什么？
走进莉奥拉的办公室，狐狸男思思压着颤抖的手臂，看着莉奥拉坐回软椅上，似是无趣般玩弄着手里的连环扣。
“总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狐狸男颤抖的声音刚开口，莉奥拉就打断了他，并抬起眼罩外的眼睛，看向狐狸男，“解一下这个。”
狐狸男接住莉奥拉抛过来的铁连环，还没理解什么意思，铁连环突然扭曲变换形态把他的双手反过来牵制禁锢在身后。
狐狸男连喊叫都没来得及，就直接眼前一花，随后就是脑袋撞在书桌上，直到倒在地上。
看到倾斜的世界和下颌无法忽视地疼痛时，才意识到自己被放倒了。
莉奥拉收回踹出的脚，认为这个力道差不多后，把狐狸男提起来。
电流枪的枪管抵在狐狸男腰后，让他全身忍不住痉挛般的抽搐恐惧，甚至失禁。
见此莉奥拉皱了皱眉，随后又是两个黑色恒温服的人出现，给狐狸男带上头盔，失去意识的狐狸男被带走的时间，莫伊拉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这次处理得‘不留痕迹’一点，频繁的人才流失会让公司评价不好。”莫伊拉的眼睛这次都没有抬起来一下，似乎在批阅什么文档。
莉奥拉听后，感到讥讽：“现在想起来公司评价问题了？”
莫伊拉对莉奥拉故意的呛声视若无睹：“因为我们需要东西上市，不能再重复7年前的失败。”
“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些，”莉奥拉摩挲着桌上的照片，“只要我们共谋的，我们所求的实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闻言，莫伊拉看向莉奥拉时，嘴角的笑容有了温柔的弧度：“会如你我所愿的。”
“就是这样，04号认为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价值，因此决定辞职。”
莉奥拉和狐狸男站在门口，而狐狸男绷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他的背后被莉奥拉的电流弹抵着臀部。
“04号，和大家说两句吧，不要像07号一样不辞而别。”莉奥拉说着，电流弹又往前顶了一下。
狐狸男看向开发组众人，看向林波，看向她那始终无罪又纯洁的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可是看到小冰块女同样怀有惧意的眼神时，他收敛了情绪，扯开嘴角，笑着和所有人说再见：“我、我不太适合干这行，所以，今天我就提离职了……然后总、总监大人也通过了……”
“04，”林波不管不顾地上前来握住狐狸男的手，“其实和你共事还是很有意思的，虽然你有些时候很烦……呃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你离职太可惜了。”
狐狸男的脸上浮现出诡异又丑陋地扭曲，像是被什么恶心到，表情变得极为崩溃。
但所有人，除了林波，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怎么……”林波还没问完，紧闭的开发组房间门突然被黑色恒温服打开。
林波看到黑色恒温服有些害怕，于是后续的话没能说出口，而莉奥拉也挡在狐狸男的身后，推着他离开了。
开发组萦绕着长久的静默。
小冰块女几乎快忍不住发抖时，头顶突然探出一个装置，紧接着莫伊拉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各位，抓紧时间，公司的上市关键，就在各位手里了。
我保证，各位这次项目结束后可以回家看三天父母，并且公司会组织一周的团建旅游慰问大家。
当然，如果成绩不好的话……希望诸位不要让我说出后续的话。”
话到最后，莫伊拉看向隐隐约约似乎对团建旅游感到期待的林波，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我很看好各位的。”
一进入封闭的公共电梯，狐狸男就开始涕泗横流，恳求莉奥拉放过自己。
而莉奥拉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着调整自己眼罩的位置。
公共电梯上到员工休息层，莉奥拉将狐狸男推出电梯。
狐狸男摔在地上，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莉奥拉射出的悄无声息的电流子弹破坏了脑神经，看上去像是突然地脑梗引发的脑膜炎，和脑死亡。
这就是电流枪的精明之处，无法追踪来源。
处理掉狐狸男的莉奥拉将电流枪上锁，揣进怀里，随后任意挑选了一间房，走进去试图点上一根香烟。
莫伊拉的全息投影从房间的角落浮现出来：“不要让味道影响员工房间，还原味道可也是项技术活。”
莉奥拉耸了耸肩，叼着烟离开了。
她只是咬着烟，离开员工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足够简洁，也有足够的烟味，也有足够多的肮脏。
莉奥拉静静点燃烟，撩起眼罩，蓝色的眼睛和泛着红光的电子眼看着手里的电流枪，将它搁置在桌上，仰头对着头顶的球形装置吞云吐雾。
这次莫伊拉的全息投影没有出现，但是她的声音却从球形装置里传出：“不要污染全息投影装置，我不想浪费拨款在修缮全息投影装置上。”
莉奥拉闻言，自嘲笑道：“这么忙，还有空监视我放松？”
电子音里的莫伊拉面对莉奥拉时，那种冰冷无情的感觉似乎会稍微松懈：“你我同路，都为一个目标服务，我自然要看照着我的共犯的健康。”
“嘴可真会哄人，”莉奥拉虽这么说，却没有笑，而是将烟放进咖啡杯里，“你人在哪里。”
“顶楼，要来用餐吗。”
“可以。”
莉奥拉换上便服，走出房间，准备去走暗道的电梯时，竟碰到了林波。
这也是莫伊拉计划好的吗？
这个无辜的羔羊的困惑和无助，需要一个引导者来安抚。
同组的人自然不行，那就轮到她这个项目技术总监了。
“林波，怎么了。”莉奥拉摆正眼罩的位置。
林波犹豫了一下，随后对莉奥拉说道：“莉奥拉总监，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开发部的大家交流太少了？
或者，这个项目的前景还没有完全给大家传达到位，所以才会有同事离职……
07和04，我很抱歉这么称呼他们，可是我连了解他们名字机会都没有，我们已经共事好几天了，我却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莉奥拉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把手放在林波头上。
这可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我说了，你不用操心这些。不适应的家伙永远都不会适应，强逼着改变也不会有结果，不如顺意让人离开。”
莉奥拉说着话时，脑海里回想起过去作为雇佣兵时，目送一位伙伴离开时，另一位同伴的话，于是将它复述出来。
林波眼泛泪花，紧紧抱住莉奥拉：“呜呜总监……你人真好！”
莉奥拉无言地看向头顶无处不在的全息投影装置，同时也是密集的监控摄像头，朝着莫伊拉垮脸，表示无声地抗议。
身在顶楼，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等候莉奥拉前来赴约用餐的莫伊拉，看着手环上全息投影出来的莉奥拉不满地表情，也只是淡淡一笑。
无罪又纯洁的羔羊必须一直无罪，一直纯洁，一直愚蠢，这样才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活的久久的，也能用更久。
所以一个好的引导者，是必须的。
林波很单纯，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好好工作，看不到项目书里的不对劲，看不出公司体制的诡异，也察觉不到为什么同事会接连离职。
她是一枚白色的漂亮的，用起来甚至会感叹手感润滑的棋子。
而这样的棋子，用起来甚至会让人喟叹其过于便利。
只可惜，由她亲自执掌，恐怕会毁了棋子的特性。
莫伊拉看着摆脱了林波，摘下眼罩，坦然在自己对面坐下的莉奥拉。
“在下面过得如何？”莫伊拉见到莉奥拉坐下，才开始切牛排。
莉奥拉双手揣兜，眉眼意味深长地跳了一下：“你不是一直看着吗，会不知道状况？”
莫伊拉闻言，只是沉默无言地划动手中刀叉。
能驾驭林波的，只有莉奥拉。
她和莉奥拉走上一条路，的确因为她们有共同的理想。
但是，莉奥拉的创伤让她的理想具有人文关怀。
林波恰好需要这点关怀的引导，才能继续做一个洁白无瑕的棋子，一个无罪纯洁的羔羊。
能用好手里的刀叉，才能切开牛排，吃上第一口牛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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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棋盘上的理想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