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又是几日光景,便要说到那钦差大臣,此人过路几个州县,一路胡吃海喝而来,白花花的银子将他眼睛都给晃瞎了去,行此一遭,不知翻了多少身价。

行至韶县,陆舒客却只摆了一碟荤菜一碟素菜于他,酒也不过是寻常之酒。

这位钦差大臣在朝廷上与他素日不对付,他被贬斥韶县,少不得有他暗中发力,扬言便要回禀皇帝,道他懈怠钦差,自尊自大之罪。

陆舒客一声令下将其缉拿,又复奏折一封启告朝廷,修书一封告知户部尚书,道有人假充他儿子,假充钦差大臣。

户部尚书一向声称自己廉洁奉公,平日里穿的袍子都打着补丁,陆舒客这番动作,叫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赵页正因着自家公子未婚妻被他横刀抢走愤懑不平,更是使出毕生坏水儿,将尚书儿子押到最破最暗最里面儿的牢房,暂且不提。

凌云木近日倒是心情颇好,只因为她的师父以及小师妹,已在前些时日抵达韶县。

若不是他们到访,她哪能诸事皆搁置一旁,心无旁骛的在假面楼里花天酒地。

“我受够了!”

晴朗的午后,猫儿尚在酣眠。

只听一位身着石绿长衫,头戴蛇头银簪的绝代佳男,在击退又一个对玉佩怀有无限激昂的对手后,发出一声天塌地陷的咆哮声。

此人唤黄箬,江湖人称之兔子大夫,乃凌云木之师。

“师父!你的头发乱了!”一个桃花般娇艳的女子提着裙摆,朝他奔了过来。

听了这话,黄箬忙道:“速速帮为师打理一番。”

江一彩便伸出手,把她拉到荫下,为他一缕一缕拾掇着乌发,又用帕子擦干他脸上薄汗。

花莲心在一旁躺椅上悠哉自在地躺着,顶上设一凉棚,手边儿置一矮几,上边儿放着些冰镇果子以及搜刮而来的各色饮子。

她与江一彩时不时拿起来喝上一口,闲闲聊着。

来了兴致便扫一眼毒辣日头下交战的黑影,看看此番来的的敌人是不是个美男,武功又如何,十分惬意。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黄箬脸色臭得和臭鸡蛋差不多。

花莲心痛快地吃了一大口熟透清甜的瓜瓤,嘟囔道:“那么晒的太阳,我才不想变黑呢。”

江一彩笑得一朵花儿似的,吸了一大口冰饮子,眼里可尽是机灵的笑:“师父舍得我受累吗?”

黄箬不满地继续嚷嚷着,晶莹的汗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汇聚到下颌,而后落下。

花莲心翻了个身,侧躺着,单手支着下巴,朝着被切得齐齐整整的果盘子昂了昂下巴:“要不要吃一点儿?”

黄箬:“吃你个大头鬼啊!”

“啊呀。”花莲心忽然惊呼一声,然后笑嘻嘻道:“好像又有人来了,想吃也不成了。”

话音刚落,黄箬的剑已再次出鞘,地面上黑色的剪影随着日影不断地挪动,更换着……

江一彩眼神一亮:“莲姐姐,这个男人长得不错诶。”

花莲心瞅了一眼:“的确还行。”

她目光接着往下:“看起来不大行。”

江一彩:“诶?”

花莲心冲着她招了招手,江一彩把脑袋凑过去。

不知她在她耳边咕哝了些什么,江一彩听得面红耳赤却又兴奋连连。

江一彩带着无法抑制的笑腔说道:“竟然是这样的吗……”

江一彩两颊绯红:“那、那怎么才能看出来呢?”

“当然有办法。”花莲心低低一笑,与她低声耳语。

灿亮的时空下,一轮轮光晕飘荡着。色彩鲜艳得骇人的鲜花仍在绽开着,一只绣着红色斑点的小甲虫慢慢爬了上去。花蕊受了震颤,那只虫子被迫着滚落进来,陷进去而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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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浮光本是药铺大夫,日日务着治病抓药。

不算清闲,也不算忙碌,日子过得刚刚好。

可而今她却恨不得撕裂成两个人。

因着钱家总是在想尽一切办法作乱,整日里不是去司衙堂寻事,便是派人暗中去凌云木的田产动手脚,等等逐日此类之事,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木兰将虽说武功个个上乘,可没有领头之人,手下的兵也只是干着急。

故而,她不得不另外分出一片神来,忙得脚不沾地。

常常是这边才问了诊,抓了脉,那边便有木兰将风一般地速闯进来。

有时着实腾不出手时,便只得托枳实帮忙料理医馆。

单是三五日尚且可行,可时光已是小半个月了。

“我真是受够了!”一日,浮光正问诊时,忽然用嗓子喊了一声,双拳砸在药柜上。

她的手沾染了各式各样药材的细灰,有些苦涩而混杂的味道。

她已许久未曾好好洗濯过她这一双手,只是忙里偷闲用清水潦草地撩上一把,水还未干,便得马上去做旁的事了。

来看病的人们十分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因为浮光的性子常常是极好的。

这样盛怒的情形,当真罕见。

浮光之所以发怒,是因着凌云木手底下的木兰将来报,说钱家请了高手欲杀害陆舒客,请求浮光指示。

“派人去护着便是了。”浮光让自己平息了些,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平静些。

木兰将顿了顿:“可是人手不足。”

“怎么会?”浮光眉头微蹙。

两千余人,怎么会不够。

只听那人细细道出,速度极快:“歇假。”

浮光一掌拍在脑门儿上,差点儿把这件事给忘了。

每至年中之际,木兰将便有二十日长假。然而依照惯例,仍会留下一百余人,每年交替。

如此想来,人手确实不足,单单击退前来争夺玉佩的江湖人,便已耗费不少人。

浮光打断了他的话,揉了揉眉心:“竟然是这样吗。”

忽又想起自己手上蒙尘,有些烦躁般把手拿了下来,按捺住自己要去洗手的冲动。

那人点头:“又因着家主要造玉佩,故而如今着实腾不出人手来。”

浮光:“……”

-

又是将晚时分,凌云木潇洒回家,十分饱腹,打算回去好好美美睡上一觉。

眼看再拐个弯儿便到了家门口,眼前忽然现出一身材高挑,体格健硕的男子,墨黑色的面纱遮住半张脸庞,头戴箬笠,将他的眉眼遮得紧密。

远远望去,像是个美人胚子。

凌云木润黑的眼珠子一转,旋即朝他靠近。

“没见过你,打哪儿来的?”凌云木警惕问道。

神秘人心底冷笑:看来还没病入膏肓。

凌云木:“说不说,不说我可亲你了。”

神秘人眉头柠起:我就教出这玩意儿来?

下一刻,凌云木便抬手要拽掉他的面纱,神秘人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腕。

凌云木正要开骂,忽然一只大手遮住她的视线,紧接着一个十分霸道的亲吻砸在她嘴唇上。

他掐着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口来,湿滑的舌尖缓缓探入。

接着,凌云木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渡到她口中,她警铃大作,正要一脚把那人踹开,却发觉有气无力,瞬间昏了过去。

神秘人将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颇为勾人摄魂的狐狸眼。

此人正是黄箬。

他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人,濡红的唇泛着剔透水光。

他垂首在她下唇恶狠狠咬了一口,血珠子一颗一颗滚落出来,他用舌尖勾着,如同舔舐伤口的孤狼,将她的血尽数卷入腹中。

她的唇此时有些轻微泛肿,色彩更加浓艳。

黄箬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朝家中走去。

再次醒来,已是一更时分。

凌云木想伸个懒腰,却发现双手被牢牢紧缚在一起,双脚亦是如此。

脑海中还残留着昏倒前一刻的印象,她第一反应自己中了贼的奸计,还未睁眼便先骂了一句。

“醒了?”黄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幽幽地盯着她。

当意识到自己被绑起来后,凌云木摆了摆身子,不爽道:“谁干的?”

“绑起来是因为你不听话。”师父在一旁无情批判着。

凌云木看到师父,有点吃惊。

“怎么了?”师父冷着脸,没好气道。

凌云木:“师父你怎么变黑了?”

黄箬的眉头狠狠抽了抽,开始念念叨叨:“还不是因为天天有人上门找茬,要什么破玉佩。”

关于玉佩诸多事迹,在师父与江一彩到来的第一日,凌云木便将所有事情一一告知。

“浮光那边好像有美白的药散……”凌云木好心提醒道。

“为师会寻他要的。”

“……”

……

反应过来后,黄箬扶额,狠狠瞪了凌云木一眼,不满地嘟囔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给我松绑。”凌云木指挥道。

黄箬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可不行。”

凌云木有些生气:“为什么?你故意找我茬是不是?”

黄箬按捺住心头暴躁:“我觉得你还是把为什么会晕倒之事,与我一一说道清楚。”

“晕倒?”凌云木微微凝起眉头。

黄箬嗤声冷笑,语气带着点阴阳尖酸:“我的好徒儿该不会是身弱体虚,在大路上走着走着便自个儿晕倒了吧。”

凌云木觉得甚是委屈:“我都晕倒了,师父还不知道怜香惜玉点儿。若是长此以往这样下去,徒儿的身子恐怕要一日不如一日了。”

她接着道,“都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在外面受了欺负,师父不想着为我讨回公道,反而劈头盖脸便是一阵质问。”

她语调不疾不徐,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柔。可说出的话却夹枪带棒,让人心头恼火。

黄箬眉头抽了抽,却是笑了,可是那笑容在旁人看了总带着点儿阴森的意味,又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算计。

“那徒儿说,我应该如何?”

仿佛有意不让凌云木说话似的,他紧接着道,眼神愈发阴寒:“难不成要为师给你们两个人铺好床榻,好让你们彻底翻云覆雨一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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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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