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捏着酒杯,互相敬了敬,一人喝了一口酒在口中品味:“精彩,还有吗?”
另一人得意洋洋:“今天是表演日,等着吧,热搜预定。”
两人对视,露出心照不宣的一笑,笑容里写满了轻视和玩弄。
可他们最终没能看到那一幕,变故就发生在张禾拉肩带的那一刻。
在礼服肩带被完全拉下去的前一秒,一个身影疾驰上台,用身体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将张禾圈在怀中。孟昭昭紧随其后,把自己宽大的外套递了过去。
江扶歌用把外套盖在张禾身上,双手把人抱起来就走,不料却被一群黑衣保镖拦住了。
孟昭昭冷着脸,气场很冷:“滚!”
林海棠后知后觉地跑上去帮忙:“李按,去开路!”
殊不知这一声惊动了台下的林尧,穿着西装的儒雅男人猛地站起来,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大惊失色。
棠棠不是说自己在拍戏吗,怎么会在这里!?
“棠棠!”林尧大声喊她,但对方没听到。
有高大威猛的李桉在前面开路,三个女人护着张禾,非常顺利地就离开了大厅里,此刻大厅里面一片混乱,年轻男人站上台,不慌不忙地安抚住大家:“各位,我们给大家开了一个小玩笑,希望大家对这个表演还满意,继续享受晚宴。”
前面的宴会还在继续,年轻男人将话筒递给其他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直奔顶楼。
在他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儒雅男人低着头,恭敬地跟了上去。
………
客房内。
李桉没进来,守在门口。
江扶歌把张禾放在床上,替她穿好衣服,轻轻用指尖抹掉她的眼泪,声音很轻柔:“好了,已经没事了。”
张禾的身子还在抖,眼泪根本掉不完,目光呆滞地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脸上都是绝望和死寂,喃喃道:“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一切才能结束?”
“当然不是,让他们死了,才是结束!”孟昭昭的声音很重,她算半个混这个圈子的人,有些事情自然也门儿清,说话时咬牙切齿,“你死了就死了,谁也不会遭报应!”
江扶歌也缓声道:“不要做伤害自己的傻事,那报复不了任何人,只会让你自己丧命。”
轻缓愉悦的嗓音,轻轻落下来,带着一股神奇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温和怜悯的眉眼,也让人很安心。
张禾激动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了下来,迟缓地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我应该怎么做?”张禾扭头,茫然地问江扶歌。
江扶歌一边为她整理衣服,一边耐心地回:“只有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
张禾有些发愣地看着江扶歌,恍然间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普度众生的神明,那么悲悯温柔,那么强大有力。而站在她身侧表情凝重的孟昭昭,像极了守护神明的骑士。她们救她于水火,给她带来生的希望。
林海棠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但她很同情张禾,立即倒了杯水递过去,“姐姐,你喝口水吧?”
张禾被扶起来,看到林海棠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抓住了林海棠的手,没头没尾地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水杯掉在地上,水泅湿了地毯,林海棠吓得身子一抖,想要把手抽出来却怎么也抽不出来,有点害怕地说:“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男孩女孩?”
张禾目光突然诡异,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对林海棠说:“你一定很想要个男孩吧?男孩好啊,可以传承香火,继承家业。要是这里没有,旁边那栋烂尾楼里,总有的………”
那声音似怨恨,似引诱,阴沉诡谲。
“棠棠。”
江扶歌不咸不淡地开口,握住张禾的手腕轻轻一捏,对方就松开了手。江扶歌看了看林海棠被张禾捏出来的红痕,不满地皱了皱眉,只是说:“你先出去,我们有点话要说。”
林海棠懵懂地眨了眨眼,“好吧。”
客房门打开再关上,江扶歌让孟昭昭去倒了一杯开水过来,她亲自递到了张禾手上,柔软白皙的手盖着张禾的手指,温柔地说:“喝水。”
滚烫的温度顺着杯壁传到手心,若是一小会儿便罢了,时间长了烫人得紧。
张禾被烫得手心一缩,下意识想要抽手,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出来。
那双白皙柔软的手指节用力,将她的手指死死地摁在了滚烫的杯壁上,她顺着那双白皙的手往上看,对上那张美丽苍白的脸。
两人对上眼神,江扶歌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让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两分活气,乍一看比一开始更亲和了,但那笑意浅浅浮于表面,猫儿一般大而圆的眼睛里,漆黑一片,比夜幕四合下的海面还要深,里面藏着捉摸不透的情绪,看似平静宁和,无端地让人心底发寒。
“我说,喝水。”江扶歌的声音更加温柔。
张禾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身后是床头,她的背用力抵着,避无可避,手心烫得发疼,手指都拿不稳了,说话的声音破碎:“我……我……不渴……”
江扶歌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美丽却又渗人,被这双眼盯着,就有种被死神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惊悚感。
张禾喉咙发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哆嗦着把滚烫的开水往嘴里送,呛得直咳嗽,水撒得到处都是,别提有多狼狈了。
“你看你,弄得到处都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呐?”
江扶歌轻叹了一口气,用指尖轻轻为她擦拭下巴上的水珠,声音放得很低:“有些人,不是你能算计的,打她的主意,后果你承担不起。”
张禾想要怎么自救都不关她的事,但是要是敢算计棠棠,那就太不知死活了。
冰凉的指尖让张禾身子一颤,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恐惧到甚至不敢抬头,机械地回:“好。”
这哪是什么普度众生的神明,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哄着张禾睡下,孟昭昭的电话就响了,是她妈妈孟珣女士打过来的,声音很亲切:“乖宝啊,你还记得明天咱们要给你奶奶做八十大寿的礼物吗?”
孟云霄做了一辈子的掌权者,最后所求不过是子孙绕膝家庭和睦罢了,她从来都不要什么贵重的礼物,要的就是心意。虽然距离她的八十大寿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但孟家的家产还没分,一直握在她手里。有消息说她会在八十大寿上分家产,于是大家都各有心思,争相想表现一下。
这次宴会,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孟珣无意让自己的孩子争家产,但她想要昭昭在老太太面前讨个喜欢。
“当然记得啊,那不是明天的事情吗?怎么今天就给我打电话了?”孟昭昭问。
“你还好意思问,你野到哪里去了?好久都没见到你人了。”孟珣没好气地问。
“我不是野,我和我姐在一块儿呢。”孟昭昭声音不自觉上扬,信誓旦旦地说:“和我姐在一起算什么野?这是一等一的正事儿!”
江扶歌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孩子到处认姐,回家不会挨揍吗?
孟珣不以为然,她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缺心眼。她这会儿甚至不想再强调外面人心叵测这种话,只说:“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现在回不回来?三、二、”
还没数完,孟昭昭就怂了,立马打断她妈妈施法:“我现在就回去!”
挂完电话,她的脸都快皱成苦瓜脸了,一想到才找到姐姐,就要分别,内心就格外的伤感。
“姐,我不想走,要不你和我一走吧?奶奶要是在八十大寿上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江扶歌对孟昭昭还是挺喜欢的,真诚永远是最能触动人心的。但那并不代表,她对孟家的排斥已经消弭,更不代表她要去接触其他孟家人。
“你自己乖乖回家。”江扶歌才开口,孟昭昭的嘴角就已经撇了下去,一脸的失望。江扶歌抬手揪了揪她的脸,“乖,听话。”
孟昭昭虽然很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姐,你要想我哦。”
江扶歌点头:“好。”
走到门口,孟昭昭又说:“要主动联系我!”
江扶歌起身,耐心地回:“好。”
走出门口,孟昭昭的手又扒着门缝,身子弹探了回来:“要不你还是和我一起走吧?”
江扶歌走过去摁着她的脑袋,有些无奈:“快走了!”
她把孟昭昭送出门,扭头却发现林海棠和李桉不见了,目光一凌,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立即打电话给林海棠。
对方没接,几次都是忙音。
江扶歌的眼里凝结起担忧,随手拉上客房门,准备去找一找。
不成想,一抬头,对上一个年轻男人的脸。男人一身宝蓝色西装,气质沉郁,对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这位小姐您好,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
段林原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却不想,江扶歌听闻他的来意,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好啊。”
没问他们老板是谁,也没说多余的话,就连段林将黑布蒙在她眼睛上的时候,她都没反抗,配合得令人咂舌。